第四章 單方契約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奴隸了!
韓豐的宣言,單方麵的契約讓尹軒很是窩火,但是當他看到韓豐臉上一閃而過的邪笑時,蓄勢待發的拳頭泄去了力道。
尹軒不明白什麼自己總是會在韓豐麵前失去冷靜,或許是因為這個家夥陰晴不定,瞬息萬變,完全無法捉摸他的真性情。殺手訓練時培養起來的一切優秀品質都在韓豐麵前不堪一擊,最重要的原因卻是韓豐的讀心術。當一個人能夠在你行動之前就看出你的行動意圖,你還能有多少勝算。尹軒本以為韓豐的讀心術必須以身體接觸為媒介,比如他的手掌和自己的額頭,可是尹軒卻漸漸發現,其實韓豐光是看他的眼神就能使用讀心術。
韓豐現在正盤腿坐在自己住處的菜地裡,毫不介意一身白色錦袍粘滿泥土。據說這裡本來應該是個花園,但是在韓豐的手下就變成菜地,而且看樣子他還會親自耕種。把花園改成菜園這種事跟韓豐現在手裡正在做的事情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咣當——哢哢——咣當——哢哢……
韓豐掄著一把銅錘,往自己的白玉手杖上敲。手杖墊在一塊石頭上,一點一點地裂開,被砸成一塊塊半個拳頭大的玉石塊。
“你在乾什麼?”尹軒還是忍不住問了,要知道,那玉杖是用一整塊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韓豐竟然這樣破壞藝術品。
韓豐繼續砸著手杖,拋來一個看白癡的眼神,滿不在乎地說:“你不是看見了嗎?我在砸玉杖啊。”
“為什麼要砸。這根玉杖很貴重,不是嗎?”尹軒看著那件漂亮的玉杖粉身碎骨,實在不忍心,韓豐究竟想乾什麼?
“廢話,不貴重我砸它乾什麼。哎喲,胳膊酸死了。”韓豐活動了一下胳膊,繼續砸著,“本來奴隸是不能這麼多廢話的,但是諒你冇有經驗,我就告訴你好了。”
經驗?!尹軒額上開始暴青筋。
韓豐看了看尹軒,回頭努力砸著玉杖:“本來我畫的圖紙是一整塊玉做杖首的,結果工匠看錯了,把花紋看成了鏤空的,要不還能多一點玉。嗯,不過這些差不多也夠了。我們接下來去奇殤國,路上的盤纏可不能少。”
“奇殤國?你要離開這裡?為什麼?你不是……你不是很受這個地方的王的尊重嗎?你想走就能走?就算要走,盤纏也不用這樣籌呐,國王冇有給你錢財嗎?”尹軒不想問,可是又忍不住好奇心,其實也是因為這個世界隻有韓豐懂得他的語言。
韓豐用鄙視的眼神看著尹軒說:“我怎麼撿了個你這麼傻的奴隸哦!你以為我是國師或者巫師?其實……我就是國師,但是是平南國王請來的。當然,他想請我幫忙打敗他的敵國,我的條件就是這樣一柄手杖,交易雙方都滿意,所以隻有這根手杖是我的酬勞,其他的錢財我都不要。現在他勝了,所以按照當初的約定,我要去彆的國家。”
“他不怕你被其它國家請去,反過來滅了他的國家?他肯放你走?”尹軒覺得韓豐不是大智若愚,就是真傻。
韓豐聳聳肩:“所以你就當我的奴隸吧。你不是要找東西嗎?總不會待在這裡等著那東西從天上掉下來吧。所以呢,我走,你跟我走,你要當我的護衛,我看得出來你身手不錯。我給你當向導,外加翻譯,當然前提是你的主人。”
“我為什麼要跟你走?我憑自己要離開不是什麼難事。我也可以自己找到那件東西。我討厭你的讀心術!”尹軒直接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反正不管想什麼都會被看穿,倒不如直接說出來更痛快。
韓豐思考了很久,嘴唇微啟,恍然大悟地說:“原來你不喜歡我啊。”
尹軒有砍人的衝動。
韓豐搖搖頭,頗為遺憾地說:“那就難辦了。你身上有我的烙印,隻要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這是我韓豐的奴隸專有的烙印,你以為你跑得掉?哦,對了,我可是知道你必須儘快找到那件東西,趕時間對不對?哼哼,等你自己跑出去,找到那東西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怎麼樣,給我做奴隸,我幫你省時間。”
尹軒看著韓豐那雙依舊清澈得不正常的眼睛,咬牙切齒地說:“要我答應你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條件。第一,不許張口閉口地叫奴隸,我有名字,我叫尹軒!第二,我不妨直說,我要找的是一把叫暗夜召喚的刀,一旦我發現它的氣息,你要答應我隨時動身去找它。第三,我對這個世界不了解,我希望你可以回答以後我的問題。”
韓豐認真地聽著,尹軒以為他在斟酌,但是片刻後,他說:“咦,冇有了嗎?就三條?冇有待遇要求?”
“冇有。”尹軒的牙咬得咯咯作響。
“那麼,”韓豐起身,把銅錘塞到尹軒手裡,指著還冇砸完的玉杖說,“我答應了,現在你開始乾活吧,尹軒。”
我砸!我使勁砸!
韓豐很明智地及時給尹軒找到了一個發泄方式。避免了自己被“詛咒”的厄運。
“韓豐,給我講講這個世界的構成吧。”尹軒的心情終於在出了一身汗,胳膊酸痛發軟的時候恢複了正常。
“我冇興趣跟一個渾身汗臭的家夥講學,所以你把自己洗乾淨以後再來問我吧。”韓豐此時的表情嚴肅得像古時私塾的教書先生。
“不要忘了你答應我的第三個條件!”
“我隻答應了回答,冇有答應立即回答!臭死了,去洗澡!”韓豐捂著鼻子,斜飛入鬢的眉毛擠在一起,哪裡還看得出什麼英氣,完全就是一幅挑三揀四的小孩子嘴臉。
尹軒咬咬牙,克製住把銅錘扔到韓豐身上的衝動,一甩手,把錘子扔到了地上,轉身就走。韓豐看著他窩氣離去的背影,等他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裡時,立即捂著肚子一屁股坐在菜地裡,笑得東倒西歪。
聲音的穿透力總是很強。
尹軒一腳踹在菜園子外活水池邊的樹上,頓時落了一地葉莢,滿樹嫩葉芽欣欣向榮。
撲通——水花四濺,尹軒潛在水底,依著池底一塊光滑的石板,發絲水草般散開。透過池水望著天空,恍若隔世。舉起胳膊,指尖露出水麵,感覺著涼絲絲的風,心裡積壓起來的一些東西已經不知不覺地化了散了,隻留下盤踞在心底的一抹惆悵三分迷茫。一瓣輕薄的葉莢隨風飄下,擦著尹軒的指尖落在水麵上,激起微微的漣漪。
來到這個新的世界,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未知,看得見目標,看得見腳下,卻看不見中間那段路,濃霧散不開,注定摸索著前進。韓豐這個擅長讀心術卻冇有一點自保能力的人是帶我走進濃霧,還是帶我走出濃霧?不,他不是冇有自保能力,他的讀心術就是最強的武器,不像我,什麼都會一點,但是什麼都不精通,總是畏首畏腳,再三斟酌,如果真的像韓豐那樣灑脫,或許就不會這麼迷茫了。
嗬,當初還以為自己已經看清了道路,以為自己找準了方向,冇想到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以前還真是幼稚呐。到了韓豐那樣的年紀,還能有那樣一雙眼睛的人已經絕跡了吧。就連我的翼兒,也不再如當年界靈塔初見時那樣一塵不染了,我做的究竟是不是對的?為什麼,我冇有底氣說一聲我冇錯?果然,還是回到原點了麼?
與韓豐的約定,是大幸?還是……大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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