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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驚天

2025-05-17 作者: 橘花散裡

天明, 又一日。

我從昏昏沉沉中醒來, 覺得全身發疼,宵朗的手臂搭在我的腰間,兩人肌膚緊密相貼, 可以感受到對方結實的身軀與呼吸,讓空氣中的溫度似乎升高了些。

他不是第一次在我身邊過夜, 卻是第一次一起迎接清晨。

我揉著疼痛的腦袋,推開他, 拾起被丟在床頭的單衣披上, 胡亂踩著繡鞋,欲起身,衣袖卻緊了緊, 我回過頭, 卻見宵朗微微睜開眼,撥開臉上幾縷長長墨發, 像未睡醒的孩子般, 拖著我袖口,迷迷糊糊地說:“再陪我睡會吧。”

我麵無表情地用力扳開他五指,看著自己滿身狼藉,不願喚侍女入內看見身子,先自行去衣箱中取出件淡綠色罩裙與鵝黃色腰帶, 穿戴整齊,再風一般地衝出門,頂著眾人詫異的目光, 獨自進入浴池,在溫泉水中拚命清洗身子。

洗了小半個時辰,皮膚刷紅了幾分,我才回去。

無事可做的紅鶴、綠鴛她們,欲言欲止,鬱悶非常。

宵朗也懶洋洋地起身了,披著件鑲著黑珍珠紐扣的黑色袍子,衣衫不整地斜趴在床頭,興致勃勃地調戲蝴蝶,逗它說那些不乾不淨的話玩。

濕漉漉的長發在風咒下很快吹乾,我取螺鈿梳子,照往常般整理。未料,宵朗卻放下蝴蝶,走過來劈手奪過梳子,站在我身後,細細替我梳起長發來。

銀華鏡中,他的動作比最細心的侍女還輕柔,慢悠悠的,似乎連一根頭發絲都不願扯斷,時不時低聲問“是否扯痛了我?”然後他用略粗糙的手指不停翻飛,笨拙地嘗試著結發盤髻。若放在外人眼裡,還真像個情深意重的丈夫在享受閨房之趣。

他愛做什麼就做什麼。

現在的我不想乾涉,隨他擺弄。

他花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弄出個最簡單的單髻,然後取出珠寶盒,從中挑出隻重寶鑲嵌的牡丹步搖,斜斜插向髻邊,我側頭看去,大朵黃金鏤絲牡丹華麗盛開,三色寶石熠熠生輝,幾顆珍珠零零散散地隨著金絲抖動,儘顯富麗堂皇景色。他看了片刻,又選相應的瓔珞項圈與耳環帶上,命我換過身極豔麗的紅影紗裙,帶上兩隻金絲紅翡鳳凰鐲子,這才滿意地放開手。

“很奇怪,還是換了吧。”我從未見過自己這般打扮,和我素來推崇的生活方式截然相反,帶著那麼多奢華首飾,豔麗得有些咄咄逼人,總覺得腦袋和身子都沉得無法見人,很不自在。

“其實這樣的打扮也適合你,”宵朗語帶雙關地說,“隻是你從小就認定原來的素雅不肯放手,隻以為天下隻有那樣才是美,殊不知豔麗也有彆樣風情,看看鏡中自己,何苦執著。”

我磨了好久牙,才忍住不和他辯駁,做出低頭受教的模樣:“你說是什麼便是什麼。”

宵朗滿意地點頭:“認清人在屋簷下的事實,善莫大焉。”

我覺得自己快把牙磨斷了。

宵朗倒是笑嘻嘻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他似乎不打算乾正事,貓在我旁邊有一句冇一句地搭訕:“院子裡的梨樹是否種少了?再添幾棵吧……我以前在下界弄到過稀奇的碧璽麒麟和珠母簾,晚點送來給你玩?你不喜歡蝴蝶的話,我還有隻九色鸚鵡,會唱歌跳舞逗人開心……”

我有一句冇一句地和蝴蝶搭訕:“說話要用敬語,見女人要叫姑娘!姑娘!”

蝴蝶:“□□!□□!”

我:“姑娘!”

蝴蝶:“□□你!”

我怒了:“再胡鬨就拔你毛!”

蝴蝶歪著腦袋,想了想,竟學著我嗓子叫道:“啊——啊——不要……師父,救我……師父……”

宵朗樂了:“這小家夥,昨晚一直在聽窗?學不正經的東西怎麼學得那麼快?再叫兩聲給爺聽聽。”

我目瞪口呆,臉都紅了,完全不敢相信這些東西出自我口,懷疑是不是蝴蝶在胡編亂造出來汙蔑我的。

宵朗拿出鳥食給蝴蝶,蝴蝶得鼓勵,叫得更賣力:“太舒服了,爺,我要——我還要——再給我吧——”

我的臉由紅轉青,瘋狂地搖頭,掐著蝴蝶脖子否認:“這種混賬話我絕對冇說過!”

宵朗笑得差點透不過氣來。

輕輕的敲門聲把我從尷尬中拯救出來,是黑鸞在外頭稟報,說是請宵朗殿下去商議正事。宵朗玩得興起,本來是不想走的,待聽到蒼瓊的名字後,方不太情願地去了。

我鬆了口氣,繼續折騰蝴蝶,找鳳煌探聽事情。

鳳煌對我妥協的行為不解,頗生懷疑:“你該不是打算投降了吧?你讓宵朗計劃得手,豈不是給他重新向蒼瓊和好的機會?”

宵朗能靠近蒼瓊,代表師父能靠近蒼瓊。

我略琢磨了一會道:“如此行事,自有妙計。”

鳳煌狐疑問:“什麼妙計?”

我推搪:“你自個兒想想。”

鳳煌差點被我故弄玄虛氣死,他鄙夷了我的腦子,試圖套話,奈何我抵死不肯招供師父出去,他也無可奈何,卻暫時不願和我鬨僵,隻得按耐不提。再次飛出去,自個兒查探情報。

我是關在籠子裡的鳥,哪裡也去不得,隻得去梨華院的後花園繞了圈,然後坐在梨樹下吸取靈氣,算是調整身子,恢複元氣。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我見宵朗似乎不打算回來過夜,心裡鬆了口氣,正準備自個兒去休息。大門忽然打開了,宵朗跳下飛龍,順手將鞭子丟給隨行侍衛,然後黑著臉,神色猙獰地朝我直奔而來,然後陰著臉不說話。

我原本是不怕他生氣的,可是今非往昔。

一邊擔心和鳳煌私通複仇之事被察覺,一邊擔心隱瞞師父仍活著的消息被發現。

小心肝嚇得一跳一跳,手心滿是冷汗。

宵朗的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我越發心虛。

宵朗冷冷地“哼”了聲。

我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

宵朗怒極反問:“你說呢?”

我想了想,覺得萬萬不能不打自招,便試探問:“出事了?”

宵朗冷笑兩聲,森森道:“你倒是收了兩個膽大包天的好徒弟。”

還好,不是秘密被發現就好,我的小心肝稍微放下一點,過了半刻鐘,恍然驚悟,是真的出事了,急忙追問宵朗:“他們做了什麼?那兩個家夥頂冇用的,應該做不出什麼大事,不如……放了吧。”

“他們做不出什麼大事?”宵朗憤怒的神色緩和,嘲諷道,“整個三界,怕是要被這兩個小白癡攪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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