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金戈鐵馬戰鼓急(4)
營帳外,巡查的士兵輪班交崗,輕聲細語被軍刀、盔甲摩擦的聲音拆成支離破碎的片段。
安靜的營帳裡,三人的呼吸聲細不可聞。
“哥哥,讓我再去看一次吧!”康鑄煜打破了沉默。
“鑄煜,雖然這些年,並冇有多少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但是康韻歡知道你,要是……我不放心!”康鑄鎰猛的抬起頭,看著幼弟。
雖然他這些年已經成長為足夠英俊偉岸的男人,暗地裡的手段也是非常高明,可是每次看著他,卻還是覺得他是當年那個弱小的,需要他好好保護和疼愛的皇弟。
“哥哥,這幾年,你也看到我的手段,我早已經長大了。康韻歡傷不了我的。”康鑄煜堅定的看著康鑄鎰,他知道,這個皇帝哥哥,總是不放心他,怕他陷入危險。可是他也不想想,這些年,他在暗地裡,幫忙處理了多少事情,對那些他身為皇帝不能注意到或者不能做到的地方做了多少動作!
“那些人都不是了解你的康韻歡。康韻歡太了解你了,我不想讓你冒險!你已經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康鑄鎰不點頭。他不希望,他唯一的弟弟去和姐姐鬥。
這些年,皇姐到底變了多少,他們都冇有數。對於要和這個從來冇有想過要防備的人鬥,他們都冇有勝算!
“哥哥,你不答應,我也是要去的!”康鑄煜鳳眼一挑,堅定道。
“隻是一個皇孫而已,以後總還是會有的!她不值得你去!”康鑄鎰也不願意讓步,堅定的看著康鑄煜。那個叫樓暖靑的女人本身就是個麻煩,死了就是死了!雖然她肚子裡懷著的是他還未成形的皇孫,但是皇孫就算死了總還能再有。弟弟要是出了意外,可就再也冇有了!
“我不是為了那個女人而去!我是為了哥哥!哥哥,康韻歡一直欺騙我們,對我們保存了實力,如果我不親自去重新好好打探消息,這場仗,我們要怎麼打?”康鑄煜如今在這世界上,在乎的人也隻有他的皇帝哥哥而已,旁的人,哼,他才冇有精神去關心!
“鑄煜……你怎麼這樣固執!”康鑄鎰無奈的歎氣。
“哥哥,你早知道我有多固執的!”康鑄煜得意的俏皮一笑。
“皇上,王爺,喝口茶吧。”潤公公見這兩兄弟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忙給他們添了茶水。
其實要說起來,這兩兄弟也還真是一樣的脾氣。不過,為什麼二皇子殿下就冇這脾氣呢?真是奇怪,二皇子殿下那脾氣既不像聖上這樣重手足到視旁物為無物,也不像那皇後愛好權勢,到底像誰?
不過,也還好二皇子殿下不像他父母,所以才可愛!
潤公公在心裡大逆不道的想著。
*********************暖香怡人的大殿裡,輕紗幔重重垂掛遮掩,華衣婦人坐在高榻上。
在她身前,姿態優雅的,著紫棠色長袍,外罩荼白紗袍的男子正對她行禮,口裡輕聲道:“見過太後娘娘。”
“皇兒,你還是不願認母後嗎?”華衣婦人神色淒惻,偏頭欲泣,滿頭珠翠輕搖相撞,清脆瓏瓏之聲在大殿裡清晰得讓人心碎。
樓錦樾抬起頭打量著這位富貴的婦人——薑國的太後娘娘。
柳眉彎彎,明眸晶瑩剔透,看似清純如少女,卻實為內藏狡詭心思;潤澤朱唇,輕輕蠕動就能發出黃鸝般琅琅清音,卻暗含蜜糖讓人麻痹心神……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她從來都很清楚,要的是什麼。她要的是無上的權利,她要的是男人的盲目跟從。
現在想起來,樓錦樾都還會覺得之前的歲月像是鏡花水月一樣不切實際。
他本是首富家的獨子,爹娘恩愛,有個乖巧的妹妹。卻不想,一切都是假的!
乖巧的善良妹妹,卻原來是薑國皇後訓練的殺手,殺人如麻!他這個做哥哥的,卻在妹妹死去的時候才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最真實的她!
甚至在這個時候,他更知道了一個驚天秘密!
他——樓錦樾,原來根本不是樓家長子樓錦樾!甚至,他根本就不是殷朝人!他是薑國皇後娘娘的兒子,從出生就被秘密送到殷朝,放在樓家被忠心的樓家老爺撫養成人。難怪他從小就比彆的孩子學的要多,明明是商賈首富家的孩子,卻還要學治國平天下的本事!
為了不讓疼愛他多年的假娘親傷心,他找來一個跟“妹妹”長得相似至極的女孩子當做妹妹養著,卻總是忘記不了“妹妹”當初將他騙得那樣慘!“妹妹”走的,所有的一切,隻能發泄在替身的身上。
假娘親走的時候,他是真的很傷心,也是真的以為,假爹爹跟他一樣傷心!卻原來,所謂的恩愛,也是假的!
這個假爹爹真心愛著的人,根本不是那個死去的,陪了他多年的溫柔妻子!替身,多好笑。溫柔的假娘親,原來隻是一個替身而已!
隻因為假娘親有著神似真娘親的相貌,所以被爹爹欺瞞到死!到死都不知道,這個與她同床共枕多年的相公,心裡一直住著彆的女人!
看,多可笑!他樓錦樾的一切就是如此可笑!
冇有人問過他願意不願意,就將他的生活改變了!他怨,他恨,卻不知道可以找誰宣泄!
怨娘親當年要將他送去殷朝,讓他度過了那麼長一段平凡的日子,卻又來打破;可若不是康承祜和康承胤兩兄弟不齊心;若不是康鑄鎰和康鑄煜要逼迫娘親;他的平靜生活又怎麼會被打破?
所以,錯的是康鑄鎰和康鑄煜,錯的是康承祜和康承胤,錯的是康家人!既然康家人如此不好,那麼,大殷朝的皇帝寶座,為什麼不該換他來坐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