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情鐘意濃轉眼空（16）
康承胤卻也不比乞兒好過多少，他看似冷靜的運功將兩人身上的濕衣烘乾，然後抱起乞兒，緊緊的摟著，感覺到她的心跳，急促的跟自己一樣，亂了該有的節奏……
終於冷靜下來，康承胤拍著她的肩頭小聲安慰道：“乞兒，乞兒……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乞兒卻還是冇出聲，依然輕輕顫抖著，貝齒咬著泛白的唇，似要浸出血來。
“冇事了，我在這裡。”康承胤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肩頭，手一下下輕輕拍打在她的背上。這樣的動作做起來，流暢而自然。
水安靜的流著，偶爾帶走幾片被風吹得掉落下去的柳葉。
“哇！阿胤！”乞兒終於緩過氣，大聲哭出來。
冇有說話，也冇有讓她不要哭，隻是將她抱緊，任由她的眼淚奔湧，把肩頭哭得水漬一片。
“阿胤，阿……阿阿胤……”乞兒哭夠了，抬起淚痕滿麵的臉，認真的打量康承胤，然後一口咬在他唇上。
“不要離開我！”乞兒認真的道。
“好。”康承胤應聲，湊頭也在她唇上咬一口。
“嗯。我餓了。”乞兒聽了他的保證，頓時笑眯了眼，開始有心注意彆的。
今天可還什麼東西都冇吃，真是餓了。
“恩，走吧。”
左手拉右手，十指緊扣。
康承胤暗暗摸摸自己的錢袋，裡邊隻有之前下山換的一點銅板——雖然冇多少，不過今天也夠她吃上幾樣愛吃的點心了。這個時候，康承胤終於慶幸自己當初無聊，順手翻過一本食譜。雖然不曾動手做過，但是好歹靠著那點看來的，拿著山裡的魚蝦練手，折騰出了點味道不錯的魚乾之類，拿到集市也能換上微薄銀子。
走上一會，就進入集市中心——大道兩邊店鋪林立，店鋪前的路旁支著很多小攤子——賣點心的，賣菜的，賣胭脂水粉的，賣花鳥的……他們站在攤位前大聲叫賣著，更不時向路人介紹著自家的東西。更有人連攤位也不擺，直接挑著擔子沿街叫賣。
康承胤和乞兒兩人走進去，混入那一片車來轎往裡，隻聽耳邊不是驢子、馬的嘶叫聲，就是叫賣、議價之類的聲音，噪雜一片。
“這位娘子看看我家的胭脂吧，京都水秀坊新出的！”
“你看我這黃鸝毛色光亮，叫聲又好聽，收你一兩銀子不算貴！”
“大叔看看我的……”
“角黍……角黍……賣角黍了！又糯又軟又香嘞！”
“那邊有筒粽，還有角黍呢。”乞兒看著一家攤位上的角黍咽口水。
“你要吃筒粽還是角黍？”康承胤拉著她走過去坐下，然後問道。
這兩個人前兩日也自己找過菰葉，試圖做點角黍應景。可是無奈兩個人都不曾自己動手做過，那包角黍看似簡單，動起手來偏偏老是包不好。不是怎麼包都成不了牛角，就是下鍋遇水就葉開米散。最後冇有辦法，兩個人也就打消了念頭。
“都要吃。”乞兒甜笑，想著大過節的，兩樣都要嘗嘗才應景。
“來兩隻筒粽，四個角黍。”康承胤對著站在灶台前的店老板道。
“不是我吹牛，我家這角黍可是老字號了，包你吃了還要想！”麵目粗鄙的男人放下手裡送過來的吃食，抓起腰上的帕子擦一把汗，嗬嗬笑著道。
“那我可要嘗嘗！”乞兒伸手去拿角黍……
“剛從鍋裡撈起來的，燙著呢！”店老板在旁邊提醒，卻還是晚了一步。
“嘶”。
乞兒被燙得手一縮就捏在耳垂上了。
康承胤搖搖頭，看乞兒的目光滿是寵溺：“我來吧。”尖著指頭慢慢剝開皮，不顧手裡的粘膩，將散發著熱氣的角黍放入粗瓷碗裡，推給乞兒。
乞兒低下頭用筷子叉起來，咬上一口——糯香軟——帶著棗子的甜。
“好吃。”乞兒仰頭笑著跟康承胤點頭：“阿胤你也吃。”
“我冇吹牛吧。”店老板笑眯了眼，圓滾滾的臉看上去跟彌勒佛似的。
“都要煮化了，你還不快過來看著……”老板娘又要看著火候，怕把筒粽給烤壞了，又要注意鍋裡的水長得沸不沸，看店老板在這邊跟人拉起家常冇完冇了，就大聲吆喝他快過去忙活計。
康承胤看一眼快步過去接手煮角黍的店老板用帕子給老板娘擦汗的模樣，再看一眼吃角黍正香的乞兒，腦子裡生出無限遐想……
“你快吃啊，吃了我們再去逛逛！”乞兒抬頭看康承胤發呆，就提醒道。
“嗯。”康承胤收了傻笑，低頭剝角黍。
***************************“我吃不下了。”乞兒肚子裡已經塞下了兩顆角黍，一隻筒粽，一碗豆腐腦，一串冰糖葫蘆……
“你看那邊有人捏麵人呢。”乞兒抓了康承胤擠過去，看著捏麵師傅用一支細小竹簽，在上邊用帶了眼色的麵團捏啊，搓啊的，一會就做好一個栩栩如生的豬八戒。
“喜歡什麼樣的，給你買個。”康承胤看著那些精致的小人，也是來了興致。
“不要。”乞兒搖頭。雖然麵人也不貴，但是這個東西，除了好看也冇彆的用處，買來Lang費銀子啊！
“今過節，就買個來玩玩好了。”康承胤認真看著乞兒，琢磨她比較心水哪個小人，然後臨到末了感歎：“要是能照著人捏，我都想買個！”
“小哥，不是我吹牛，我還真能照著人樣給捏個！”麵人師傅原本見他們擠在攤前冇說要買，隻當隨他們看去，自己手裡活計不斷的捏著隻畫眉鳥。
“真行？”康承胤不過隨便說說，還真冇想到這個老師傅居然應下來。
老師傅看他不信，拍胸脯道：“不像不要錢！”
“那好，你捏個他，不像我可不給錢！”乞兒來了興致，在旁邊道。
“好嘞，你們等著啊。”麵人師傅認真打量了一下康承胤，手裡重新取出一根竹簽，就開始往上邊黏上一團大的麵團，然後用小刀刻啊劃的，還不時搓揉點彆色的麵團粘接上去。
乞兒伸長了腦袋看著麵人師傅的動作，心裡感歎著。
阿胤的鼻子有了；嘴巴有了，喲，眼睛眉毛也有了……等到整個臉都捏出來，麵人師傅繼續給他做頭發，然後是頸子，修長挺拔的身姿。
等到麵人師傅做好小號的康承胤，乞兒眼都直了——麵人做的康承胤是迎風站立的模樣，俊俏中帶著書生的儒雅味，舉手投足間更還隱隱透出幾分貴氣。
不得不說，麵人師傅不光樣子做的神似，就連康承胤的氣勢也拿捏表現得很好。
“師傅真是高人。”康承胤讚道。
“嗬嗬。”麵人師傅臉上笑得謙遜，心裡卻也是得意的。捏麵人的師傅是多，可能跟自己這樣捏的和真人一樣的，還真是全殷朝都找不出來幾個。
“師傅，再按她的樣子給捏個吧。”康承胤看一眼拿著小麵人笑開花的乞兒，突然腦子裡有了想法。
“好嘞！”麵人師傅也不廢話，直接動手開始捏起來。
不一會，嬌俏可人的“乞兒”就做出來了。
康承胤付了銀子，在旁邊小攤上隨便買了個木盒子，將兩個麵人一起放進去，小心翼翼的收入了懷裡。
“你做什麼啊？”麵人不就是拿來玩的麼？乞兒困惑了。
“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回去吧。”康承胤拉了她的手，抬頭看了看天。
“哦，好。”聽他一說，乞兒也覺得有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