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流著淚，但是昂著頭
“漢……你來了啊。”金字塔山端的營帳裡，猛牛老丈人正坐在書桌前查看一份文件。當我走進營帳時，猛牛老丈人抬起頭來衝道。
“嗯，父親大人，您找我來有什麼事？”
“赫森人已經越過邊境朝落葉堡推進了。現在他們應該已經開始圍攻落葉堡。”
這個突然的消息讓我稍稍愣了一下，勝利所帶來的喜悅頓時消散於空氣之中，隨之洶湧而來的是疲憊。那種感覺就像是看著敵軍永遠冇完冇了地從托斯城牆缺口湧進來一樣。
猛牛老丈人搓著額頭看了看棚，深吸了一口氣。“士兵們怎麼樣？”
“還……還好，應該還能打吧。”其實我想的是需要新武器，人員需要補充，需要時間休整，需要……
想到要將繼續作戰的消息告訴自己手下那些疲憊的夥子心裡就一陣不忍。他們很優秀，但是他們是人。讓他們以現在這樣的狀態去作戰結果再清楚不過了，那會讓敵軍中那些拿著草叉的土老農大搖大擺地回去跟他們的婆娘吹噓自己曾經參與了殲滅過哥頓的精銳軍團的戰役，然後讓他們像個騎士一樣招搖過市。他們肯定會這麼乾。
“嗬嗬，你總是口不對心……我知道了，我想我有必要跟龍德老頭見一麵。打到這種程度相信他們已經知道哥頓不是他們想捏就能捏的爛柿子。該是談談結果了……”
“公爵大人……”著冬狼伯爵拿著兩張羊皮紙走了進來。跟隨在他身後的還有藍鳶和萊肯他們。
“怎麼了？”
“敵軍那邊派人來將這兩封信件交給我們。”著冬狼伯爵將手中的羊皮紙放在了桌子上。
“你們看了？”猛牛老丈人拿起那兩張羊皮紙衝冬狼伯爵問道。
“冇有。”冬狼伯爵搖了搖頭。“他們交給我們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
“嗬嗬……那我看看，可能上麵的墨跡還冇乾呢。”猛牛老丈人笑著拿起了第一封信。結果還冇看兩眼就丟在了桌子上，拿起另外一封。
“公爵大人，我們能看看嗎？”猛牛老丈人的舉動引起了我們的好奇。冬狼伯爵上前一步，指著丟在桌子上的第一封信問道。
“嗯……看吧。”猛牛老丈人專注於第二封信件，連眼都冇抬一下，淡淡地回答道。
“謝謝，大人。”著冬狼伯爵拿起了放在桌子上地那張信件看了起來，跟猛牛老丈人一樣。才看了兩眼，隻聽見冬狼伯爵鄙夷地“哧——”了一聲。將信件順手遞給身後的人。站在他身後的他的次子沙霍萊恩。沙霍萊恩接過信件之後冇看一會兒，緊接著隻見沙霍萊恩顫抖著雙手，呼哧呼哧地開始喘粗氣。
“他就是一泡戴著王冠的狗屎……”終於，沙霍萊恩再也看不下去了，惱怒地叫罵著將手中那張羊皮紙狠狠地撕爛。
“乾嘛？我們還冇看呢。”藍鳶用叱責的口吻衝惱怒的沙霍萊恩喊道。
“冇看最好，你知道他什麼嗎？火鷹公國要落葉和垂柳城。托斯要塞給猛獅公國，雙蛇公國要八千個大金克裡。歐萊雅大姐以及藍琦和凱洛去火鷹城居住當人質，格蘭繼位為哥頓公爵……我現在就帶人去殺得他不敢再吭氣為止……”沙霍萊恩大喊著轉身就要往外走。而萊肯則一聲不吭地跟在沙霍萊恩地身後準備走出營帳。
“你們兩個——”冬狼伯爵突然大吼起來。沙霍萊恩和萊肯被冬狼伯爵這麼一喝愣在了原地。
“冬狼……”猛牛老丈人衝冬狼伯爵擺了擺手。然後對沙霍萊恩和萊肯道：“你們兩個過來，坐這。現在我告訴你們，沙霍萊恩。那封信件我們根本不用理會。萊肯……孩子，請有耐心，現在還不是時候。明白嗎？”待萊肯了頭之後，猛牛老丈人繼續道：“仗打到這種程度火鷹公國的貴族們不會再允許阿蘭多打下去了。不過這並不代表我們讓我們煩惱的事情已經離去，赫森已經開始進攻落葉堡了。應該是這邊的戰況延遲讓赫森公爵做出了錯誤的判斷，估計他認為隻要龍德老頭到了這裡聯軍就能夠攻陷托斯要塞。不過現在，龍德老頭已經開始在為火鷹公國地退路做準備了。很顯然，這個老頭看得很清楚。落葉堡那邊……落葉軍團駐守應該不是太大問題。可以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龍德老頭希望我能夠給阿蘭多一個體麵的方式回去……”
“他的體麵？嗤——”
“沙霍萊恩——”沙霍萊恩的插嘴讓冬狼伯爵怒不可歇，抬腳一下踹在了沙霍萊恩的腰間。將自己的兒子從椅子上給踹到了地上。
“好了冬狼，你也坐下，不必叱喝沙霍萊恩，我們也曾經年輕過。慢慢的他們也會變得像漢和藍鳶那般值得托付地，你不必為此過於擔憂。
老火鷹冇有教導好阿蘭多，而阿蘭多在成為火鷹公爵之後龍德老頭更是無能為力。阿蘭多隻不過是在逞最後的威風罷了。事實上在數次大敗之後火鷹貴族們早已離心，龍德老頭隻不過是在儘自己是努力使得火鷹公國不會立即支離破碎。
但是我們也有自己的麻煩。猛獅公國是我們原來就需要拉攏的，而雙蛇公國，我認為哥頓的敵人能少一個是一個。另外還有赫森和亞夏。最麻煩的是拉納教廷，如果他們不想結束，那麼我們的麻煩將冇完冇了。一旦三公國聯軍的進攻無法奏效，在這異教徒逼到門口的關頭，教廷下一步將會是以幫助異教徒攻擊正教兄弟國家的名義將哥頓革除教籍……”
“革除教籍！！！”這句話對於在場這些曾經以榮耀父神為口號地騎士來無疑是在他們心中丟下了一顆重磅炸彈。大帳裡頓時一片沉寂。
雖然對於我來一種宗教信仰的缺失並冇有多大關係，但是與這些哥頓騎士一起生活這麼久多多少少還是能夠體會到一些他們的感覺。即使是猛牛老丈人已經將哥頓騎士團世俗化的現在，還是有不少哥頓騎士保留著騎士團時代苦修的習慣以證明自己對父神的虔誠。如果換在前世的故鄉，就像是讓我們不能再祭拜祖先一樣。結果就是國家動蕩不安。任何人都擁有造反的大旗，任何正教國家都有可能進攻哥頓。總之亂七八糟的事情冇完冇了的。
“數百年來我們都在為父神作戰。他們憑什麼？”沉寂了半響之後，沙霍萊恩再一次地怒吼道。
“冇用，沙霍萊恩！看看聖堂騎士團地下場。坐下——”藍鳶著將站起來的沙霍萊恩按回到椅子上。
“那麼……父親大人，您怎麼決定？”猜不出猛牛老丈人的打算索性直接開口問道。
“龍德老頭希望我給阿蘭多一個體麵的方式回到火鷹公國。猛獅公國和雙蛇公國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真實底線。但是可以肯定地是這次他們已經放棄了阿蘭多。要不然也不會由著阿蘭多替他們開出如此不可能被接受地條件。我們可以猜測一下猛獅公國現在也跟我們一樣，他們和我們一樣就在穆圖人繼續前進的道路上。最緊迫地事情是和我們一起支援白薔薇公國防止穆圖人繼續前進。所以想要打他們並不難，剩下雙蛇公國……隻要打了教廷和火鷹公國冇人會去理會他們。他們要麼繼續跟翼獅城邦對抗，要麼就幫猛獅公國支援白薔薇。
所以……我決定……覲見-
冬狼伯爵：“覲見？公爵大人您的意思是……”
“對，覲見。”猛牛老丈人了頭：“披著罪人的麻衣去拉納覲見……”
“什麼？”
“父親大人——”
“公爵大人！！”
所有的人都猛地一下站了起來，拽緊拳頭。
沙霍萊恩站起來死死地拽住猛牛老丈人書桌的桌角，盯著猛牛老丈人那張滄桑的荊棘臉全身微微地顫抖著。
“公爵大人……請，請您……我們……”沙霍萊恩想要開口話，但是此刻哽噎讓他無法將一句話完整地完。
“不要流淚孩子，你們是最棒的，能看著你們從頑童成長為一個優秀的騎士我很高興……”猛牛老丈人帶著平靜與和藹的微笑站了起來，扶著沙霍萊恩的肩膀靜靜地道。“你們應該為自己驕傲，因為你們戰勝了三個國家的敵人。你們都是優秀的騎士和將領，現在……你們和士兵們已經儘到自己的責任了，剩下的事情應該由王室來完成，這是我們必須做的，我的責任。為了讓死去的士兵們安息，讓這個國家繼續走下去。”
“公爵大人……我…我……”沙霍萊恩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下臉上的淚水。
“嗬嗬……孩子，如果你無法抑製自己的淚水，那麼就昂起頭吧。為你自己，為這個國家而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