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章
隻秋葉白神色大變,梭然向外衝去:“不好,明光殿!”
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伏低身子。
她正要說什麼,卻忽然聽見一陣巨大的爆炸聲——“轟隆”!
秋葉白聞言,身形微一頓,神情複雜而微微激動,眼角一挑,眸光深沉,又有波瀾起伏其間。
“反了!”戚光點點頭:“為了大人!”
若是這般闖入京城,豈非就是……
京畿四大營拱衛京城,但是無召不得入京。
秋葉白一愣,微微顰眉:“老常他們進京了?”
戚光又道:“不過大人,我進宮之前,京畿四大營已經進京了。”
她聞言,神情愈發複雜,想要說什麼,但是卻又不知要說什麼,將手上的錦囊緊緊地握在手裡。
“冇錯。”戚光點點頭:“榮極必辱,殿下一向算無遺策。”
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麼?
秋葉白接過來打開一看,瞬間愣住了,有些怔然地看向戚光:“是阿初……。”
說著他將手上的錦囊遞給了秋葉白。
戚光含笑,眸色幽幽:“初殿下在沉睡之前就曾經囑托過我了,我隻效忠於殿下,不小效忠於皇室。”
這可是誅殺九族的大罪!
她如果冇有記錯,戚光也算是百裡淩風的人,雖然也算是支持她的人,但是現在這種情形,他怎麼會來支持她?
秋葉白也不客氣接過他遞來的披風,將自己裸露的肩頭和胸口都裹住,眸色有些異樣地看向戚光:“戚光大將軍,您……。”
“大人!”戚光對著秋葉白一拱手,含笑將一件大披風為秋葉白送上。
看著百裡淩風不都被領著人撤離的身影,秋葉白微微眯起眸子,神色有些複雜。
永寧宮外
……*……*……*……*……
“這個時候,戚光應該已經進宮了。”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紛飛的冰涼雪花和暗沉陰冷的天空,唇角露出一點詭涼而飄渺的笑容:“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父皇選了地獄,那便一路走好罷,命運,真是有趣的‘戲’啊……哈哈哈……。”
“不……不是的……!”順帝捂著頭,大力地搖著頭。
“所謂的活佛與神祗,不就是應該將天賜的命運降臨於世人的頭上麼。”百裡初居改臨下地看著麵色慘淡無比,甚至眼帶絕望的順帝,微微一笑,笑容澄澈聖潔,銀眸似散發著美麗聖潔的銀光一般。
他更喜歡用這江山天下為爐,讓這些天潢貴胄,權臣名將們在裡麵慢慢地、苦苦地煎熬,體會一下佛說的人生七苦。 “你……你想要什麼,父皇都給你,隻要能保住我百裡家的江山!”順帝膝行幾步,上前想要抓住百裡初的袍子,百裡初卻身子優雅地一偏,避開了他的手。
他若是稀罕,早已將一切奪在手裡。
若不是他們想要的這些東西,他又何至於變成今天這副神憎鬼厭的模樣!
百裡初淡漠地道:“你們最想要的東西,本宮從來都不稀罕。”
所以棋局早布,他就想看看命運是會逆轉,還是如預言一般走向另外一個終極。“澤兒……父皇錯了……父皇……父皇是最疼愛你的……朕這就立遺詔,傳位於你。”順帝聽著他說話,渾身發抖,心中如墜寒冰,隻顫聲想要解釋什麼,或者挽回什麼。
不過他也早聊料到他倉促入睡,也許會有很多不識趣的蠢物,蠢蠢欲動。
他有了小白,原本也想收了這‘遊戲’,專心專注於讓他的首輔姑娘早日懷上小小白,也好過些閒散日子。
百裡初鬆了手,慢條斯理地將手套摘掉隨手扔進了一邊的香爐裡:“本宮很少和人廢話這麼多,今兒趁著小白在忙,隻是想告訴你這蠢物,你親手毀了原本可以綿延的國祚,就等著當亡國之君罷,你和杜家一直想要的天下,本宮不會讓你們任何人得到。”
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古怪的直覺,讓他明白百裡初說的都是真的。
他不想相信這一切,不想相信自己努力了幾十年的一切和安排,在自己兒子眼裡不過是跳梁小醜唱大戲。
順帝徹底呆住了:“……。”
“你……你……這不可能。”順帝呆住了,他一直視為強敵的,難以去除的毒瘤在百裡初的嘴裡卻似一把土灰一般,一吹就散,實在讓他很難相信。“本宮留著杜家,就是為了看著你和杜家那兩個老東西明爭暗鬥,自以為手段高明,嘔心瀝血要匡扶社稷,日日身子衰敗,夜夜不得安寧,這一出出的折子戲,可可是本宮打發深宮無聊時日的好消遣呢,嗬嗬……。”百裡初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異常冰涼刺骨。
百裡初忽然伸手挑起順帝的下巴,似笑非笑地垂眸看著他:“按著本宮的手段,杜家要滅,早滅了,你猜猜本宮為什麼要留著他們呢?”
“本宮隻是覺得父皇你說得可真對,本宮是畜生,不就是因為隻有畜生才會生下畜生麼,咱們這些有百裡血脈的人天生多情又殘酷,冇有省油的燈,母親她腦子不清醒,遇上你也算是她命裡注定的劫數,可您要拿這一套來哄本宮,不覺得太可笑了麼?”
順帝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你……你笑什麼?”
“哈哈哈……。”百裡初聽著順帝的話,忽然大笑了起來,笑聲尖利而刺耳,帶著滲人的詭涼,幾乎震得紫金殿都一震。
順帝捂住額頭,眸光一轉:“成大業者,不拘小節……你娘親當初就是為了父皇犧牲了那麼多,若是你能有所成,扳倒杜家,也是為你娘親報仇雪恨!”
當然,他話是不能當著百裡初的麵這麼說的。
但是身為皇子,為家國帝業犧牲,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麼?
而當初他也是憐憫宸妃的犧牲,也想過要為她留下血脈的,小女兒已經死了,連送出去的兒子……
當初選擇百裡初澤送進去的時候,他也是曾經猶豫過的,畢竟這送進去了就是生死不計。
畢竟,還有什麼人比他更像一個活佛坯子?
原本他是不必選擇將百裡初再從廟裡召回來的,但是無意中知道百裡初的骨骼清奇,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練武奇才,又對佛法、佛理天生通透,所以才生出了把百裡初,或者說百裡初澤也送進去的念頭。
冇錯,當時除了百裡初,他還送了好些個孩子進那地宮,也是想要搏一搏。
順帝臉色變了變,有些心虛起來。
他優雅地半傾了身子,低頭盯著順帝輕嗤:“但是你做得最不聰明的事兒也是這件事兒,你當初大概冇有想過本宮能活著從真言宮的地宮裡出來,而且還能真的成為國師罷?”
“你連杜家的那些蠢貨都不如,唯一做得還算聰明的事兒便是將這天下大權交到本宮的手裡。”百裡初低頭睨著順帝,聲音愈發地涼薄。
“你……你……你……。”順帝氣得渾身發抖,張大了嘴,卻在他譏誚銳利似能直透人心的冰涼眼眸下,說不出一句完成的話來。
百裡初淡漠地打斷他,他可冇有興趣聽這老東西砌詞狡辯:“行了,不必解釋,這麼些年,也許連你自己都騙了你自己,真以為你自己是個愛果愛民的好皇帝,隻是生不逢時,可實際上,朝中有些腦子的老臣都看得出來,你不過是個空有一腔野心報複,卻是個腦袋空空,自私自利又不自量力的蠢物罷了。”
順帝臉色微微一變,想要說什麼:“休得胡言亂語……。”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在你的心中,除了你自己,你的天下,你的皇權之外,根本容不下任何人,包括本宮那為了你斷送自己青春年華和家族數百性命和家財的母親,本宮和這宮裡所有的人在你眼裡不過都是棋子罷了。”
“嗬嗬,你以為本宮稀罕你給的一切,稀罕這錦衣華服,中意這宮殿華麗,還是這大權在握,江山天下?”百裡初銀灰色的冰眸冷冷地看著順帝。
順帝捂住自己的額頭,臉色蒼白地大喘氣:“你這畜生……朕自認為就算曾經虧欠你娘和你,後來對你如此縱容,給你一切……咳咳……這一切不是朕給你,你以為你憑什麼這般橫行無忌!”
“你……你……為什麼!”
他起身一步步走到順帝麵前,足尖輕佻而輕蔑地踏上順帝的龍袍,負手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順帝:“你就連明光殿附近的一條狗都不如。”
看著他又在自己麵前擺譜,百裡初譏誚地笑容漸深:“若本宮身上冇有流著你的血,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麼,本宮心情好,喚你一聲父皇,本宮若是心情不好……。”
雖然早已經習慣了百裡初的冷酷和無禮傲慢,但是兒子這般說話,順帝臉色還是一陣青一陣白:“澤兒,放肆,你彆忘了你是朕的兒子!”
“什麼意思?”百裡初單手支著臉頰,看著他,淡漠地勾了下唇角:“難不成你以為本宮幫你這個蠢東西收拾首尾這麼些年,不需要付出代價麼?”
但是再難受,也比不過心中的寒涼,他總覺得的自己會聽到很不想聽到的東西。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順帝捂著頭,額頭上的鮮血流淌下來,讓他一隻眼睛都有些模糊,異常的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