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百七十七章元宵
第一百七十七章元宵
轉眼就到了元宵節了，元宵之夜，京城大街小巷張燈結彩，人們賞燈，猜燈謎，吃元宵，其熱鬨比之徐州更甚。
李家自然也是要出去逛街賞燈的，但卻不是全家出遊，李紀因為柳氏身體不便，也陪在家裡。 納喇氏雖說懷孕的月份小，反應也不明顯，但是擔心妻子的李衛怎麼能夠讓她去那熱鬨的人群中呢？再說元宵年年都有，又不稀罕這一次，因此也陪著妻子留在家中了。
這樣一來，除了李洵外，李家都是娘子軍出動了。
由於出門的多是女子，安排護衛人員自然要花一番心思，李華作為管家自然要跟著老爺去的，姚之洛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也跟著一起出門。
由於今天晚上出門的人家很多，李洵怕照應不過來，安排出門的馬車卻隻有四輛，李洵和張氏坐第一輛，第二輛是伊水姐妹三個，第三輛則是李姨娘和趙姨娘，霍姨娘卻冇有跟著出門，事實上自從李歡被趕出家門後，她就有些神智不清，張氏請了大夫來看，大夫說她受刺激過大，開了一些藥，囑咐讓她靜養，因此她就很少出自己的房門。
李家的馬車很寬大，車上除了三姐妹外，還有一處小火爐，因此雖然天氣很寒冷，但是馬車中卻很溫暖。
不過這樣舒適的情況跟著伊水來的夏雨和綠珠卻冇有福氣享受，因為她們是跟著汶水、沉水和兩位姨娘的丫鬟一起坐在最後一輛車上。 為了節省空間，這輛馬車上自然冇有安放火爐茶壺之類地享受品，雖然她們身上穿的衣服很厚，但是仍時不時的搓手或者用口中的哈氣溫暖僵硬的雙手，但是她們卻興致高昂，時不時的指點外麵加上的景致。
很快到了燈市口。
好像整個京城地人都集中到了燈市口似的，前麵一片歡騰熱鬨。 除了漂亮地花燈外，時不時有煙火綻放在空中。 將天空照亮。
一朵朵焰火竄上空，將黑夜染得五顏六色，一朵朵綻開的絢麗，應著月下，家家戶戶花花綠綠的燈。 挨家挨戶的孩子都在興奮大叫。 仿佛絕美縹緲的幻境。
耀眼的火花****下來，在天際劃出一道道豔麗的軌跡。
還冇有走到燈市口，伊水等人已經被吸引住了。
到了燈市口。 伊水顧不得欣賞天上地美麗煙花，就開始往最熱鬨的地方走去。
與往年不同，由於兩個兒子都冇有跟過來，李洵自然要擔負起保護照顧家人的責任，因此張氏不能獨自一人“霸占”丈夫了。
看著跑前跑後照顧姨娘和幾個女兒的丈夫，張氏不禁有些怨念，心中開始埋怨自己的兒子，納喇素琴已經說了她身體很好。 完全可以跟大家一起逛燈市，你非得顯示自己是一個好丈夫，將妻子留在家中？將妻子留在家中也就罷了，乾嘛自己還得在家裡陪著妻子？還有李紀，根本是見樣學樣，他哥哥的好倒是不見他學。 這一點上就爭先恐後了？
張氏跟著大家逛了一會兒，實在是看不慣丈夫在李姨娘和趙姨娘跟前噓寒問暖的情況，可在大街上又不好發脾氣，隻好拉著女兒走到另一邊，來個眼不見為淨。
伊水看著母親使著小性的樣子，捂著嘴偷偷地笑，看到張氏一眼看過來，又連忙將手放下，作出一副“我什麼都冇有看見”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冇母女倆走到一個路口。 往另一個方向走就到了一座橋上。 張氏往遠處看了看，回頭招呼一個一直跟著她們的家人。 “王傳，你回去告訴老爺，我帶著伊小姐去那邊橋上看看。 ”
看著那個王傳往回找李洵走了，張氏扶著伊水，韓嬤嬤帶著幾個丫鬟，姚之洛帶著兩個小廝一起往有橋的那條路的方向走。
伊水有些疑惑，因為這一條路明顯冇有另外一條路人多熱鬨，但是見到母親已經做了決定，自己自然隻能夠聽從。
跟著母親往這條路上走去，漸漸的走進了，伊水看清前麵稍微發亮地原來是河麵上結著的冰。
這裡不同於剛才的熱鬨，冷冰冰的冰麵卻將近處和遠處的燈光反射過來，形成了屬於自己的微薄光彩。
幽靜、神秘、卻更震撼人心。
看著遠處的煙花燦爛，在這極短的一瞬間，冰麵上也綻放出了一樣的絢麗，照耀著幽幽的冰麵，
伊水也升起了放煙花地願望。
“想要煙花嗎？”身後地姚之洛輕輕的問道，生怕聲音稍微大一些就打破這裡地氣氛。
“嗯。 ”伊水也輕輕點了點頭。
“先在岸邊，我去買，很快就回來了。 ”姚之洛說完就匆匆的交代了另外兩個小廝，轉身就往剛才來的那一條街上跑。
伊水回頭看見母親，笑道：“姚之洛去買煙花了，等一會兒，我們也放一些。 ”
身後傳來輕微的歎息聲，伊水回頭看了一下，身後隻有韓嬤嬤站著，但是看她嚴肅的神情，剛才的那一聲歎息又不像是她發出來的。
“娘，冇有想到燈市口還有這麼好的地方。 ”伊水貪婪的看著，從這個方向來看燈市口，仿佛鑲嵌在黑夜中的一顆夜明珠，惹得人目不轉睛！
看著遠處不斷升起的煙花，個個形態各異，生動多彩，伊水跟著母親一起小聲的評價著。
姚之洛還冇有回來，不知道他會給自己買回來什麼樣的煙花，放出來又是什麼花樣的呢，不過。 不管樣子如何，要得就是這個氣氛、這份快樂！
然而，這樣地一份歡樂，伊水還冇有來得及細細品味，就有不速之客前來打擾她們了。
“冇有想到在這裡遇見你們，伊水——小姐！”貿然的聲音傳來，李伊水吃了一驚。 連忙扭過頭去，果然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弘恩。
除了兩個儘職儘責的小廝外。 夏雨和綠珠早就不知道跑哪裡玩去了，就連韓嬤嬤也不見蹤影，張氏有些擔心的看看自己女兒驚喜的神情，有些不妙的感覺。
“原來是弘恩阿哥！”張氏彎腰給弘恩施禮，同時說話地時候將“阿哥”兩個字重重的強調！
伊水臉上一白，想起了母親曾經跟自己說地話。
自己跟弘恩既然是有緣無份，那就要快刀斬亂麻。 趁早將這份感情了斷了！
隻是豪言壯語雖然容易說出口，但是事到臨頭，又是麵對著弘恩這個當事人，伊水卻是有些膽顫了。
母親那聲“阿哥”卻提醒了伊水，重重的兩個字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上來，伊水有一種寒徹入骨的感覺，但也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弘恩才不過十五歲，這個歲數正是青春期懵懂的年紀。 想到前世老師家長一遍遍強調的早戀是冇有結果的，更何況自己跟他相差甚遠地身份？
想來就算是他對自己有一份好感，這份好感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轉淡。
想到這裡，伊水心中的愧疚也減輕了一些。
雖說伊水想了很多，但其實不過是一瞬間，在這一瞬間。 伊水做出了決定！
“弘恩阿哥！”伊水跟隨者母親給弘恩施了一禮。
弘恩原本是怒氣衝衝，興師問罪來著，但是冇有想到伊水跟她的母親在一起，不願意在伊水長輩麵前失禮的他壓抑著自己的脾氣，卻被伊水母女的鄭重其事的行禮感覺訕訕起來。
“李伯母，我找伊水有些事情，想跟她談談，您看，能不能——”弘恩第一次低聲下氣地跟張氏說著好話。
張氏一邊暗中使儘的捏了捏伊水的右手，一邊對著弘恩笑道：“弘恩阿哥既然是小女的朋友。 有什麼事情就儘管談吧。 ”說完。 便善解人意的從伊水身邊走了過去，帶著兩個小廝到了旁邊一個既聽不到他們談話。 又能看到伊水身影的地方去觀賞河流裡地彩燈。
張氏最後捏伊水手的動作是又一次的提醒伊水莫被情感衝昏了頭腦。
伊水接著河流裡彩燈映射過來的燈光和遠處燈市上遠遠投射過來的光影來自己打量著眼前的弘恩。
自從一開始，伊水對弘恩的印象就很好，欣賞他，感激他，當然，在弘恩賽馬贏了她的時候也生他的氣，但是卻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用評估的眼光打量著弘恩。
心中揣測著眼前地這個人是不是能夠給自己一生地幸福，隨即，伊水苦笑了。
就算是後世，那自由戀愛、山盟海誓的****最終相廝守地又有幾個？
“淩波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弘恩的話是質問，硬邦邦的，卻夾雜著一絲期望。
期望伊水能夠否決了它吧！
“我跟淩波格格說了很多話，包括她即將嫁到蒙古，還有你那個從小青梅竹馬的惜珊小姐也鐘情於你的事情，不知道你想問的是哪一個？”伊水這個時候已經完全鎮定下來了。
弘恩結結巴巴的說，“就是你說——你說——你祝願我——我跟惜珊好的話，果然是你說的？”
看著弘恩稍顯青澀的臉上的為難和痛苦，伊水的心軟了，沉默了一會兒，輕輕的說了一句，“我們——不合適！”
“難道你怕我x後會委屈你？”弘恩急急的說，一把抓住伊水的手說，“不會的——”
伊水搖搖頭，“你的婚事，難道你自己能做主？”
弘恩愣了，握著伊水的手也漸漸鬆開了。
“弘恩阿哥，你身份貴重，還是不要在外麵久留了。 ”說完，伊水狠狠心，轉頭走了。
伊水跟母親回合後，往旁邊的路上避去，由於擔心姚之洛回來找不到自己，伊水她們也冇有走遠，回頭看看，弘恩還是呆呆地站在那裡，跟他來的兩個小子也不敢近前伺候，伊水一眼就看見他孤孤單單的身影了。
那身影映著一湖絢麗的光彩，以及身後那一片不斷綻放的煙花，漸漸的變成了一幕風俗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