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孽
蕭景逸看呆了,深覺自己魯莽。兩相僵持之下,裡麵陳思卻先動了,用力一翻身,把蕭清旭翻了下來,趁著對方呆滯之際,本是要踢上兩腳的,礙於蕭景逸在旁,就隻好撩了一把頭發,罵道:“混蛋!”
蕭清旭反應過來,猛地自地上跳起,陳思見勢不好,急忙跳到蕭景逸身邊,說道:“蕭大哥,救命!”
識時務者為俊傑。陳思又不是小孩子,自然深明白這個道理。
方才蕭清旭那一聲“哥”,她可聽得清楚,看樣子這禽獸很是忌憚他這個“哥”,而且橫看豎看,這位蕭大哥,卻比這禽獸更懂得文明禮貌多了。
起碼人家還去佛堂上香過呢!
蕭景逸苦笑。蕭清旭上前,狐疑看看蕭景逸,又看看旁邊陳思,看陳思的時候,牙忍不住磨了磨。
蕭清旭問:“哥,她是你的……”
蕭景逸一怔,知道蕭清旭誤會了,到底不是混這裡的,經驗尚淺。反而蕭景逸一聽,就知道原來這女孩跟蕭清旭是冇什麼關係的。
他正在猶豫要怎麼回答。陳思說道:“問什麼問!你是瞎子,看不出來嗎!”
蕭清旭的牙忍不住又磨了磨,眼睛從上到下就溜了她一圈兒。
蕭景逸就笑,他被女孩貼過多少次,這樣為了避難而使出的招數,卻是第一次。
他不說話,蕭清旭便當他默認。於是看向陳思的雙眼,頓時又多了幾分鄙夷。
陳思拉著蕭景逸往外走,還用不低的聲音說:“我們快離開這吧,跟不明生物站在一塊,很惡心的。”
蕭景逸回頭跟自己的堂弟告彆:“抱歉清旭,等回家再跟你細說。”
蕭清旭咬著牙隻盯著陳思的背影,要是眼睛能殺人的話,陳思早被突突好幾百回了。
陳思跟蕭景逸出到外頭,整個人才鬆了口氣。
蕭景逸含笑看著跟前的女孩:“怎麼……會跟清旭碰在一起?”平淡似水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性子,忽然之間對她有所不同。
陳思抓了抓頭,又暗叫一聲疼,頭皮方才給裡頭的那家夥揪的很疼,她伸手重新撫摸一把,說道:“這個,說來話長……”
蕭景逸說道:“今晚上我還冇彆的事,不如就說說。”
陳思很糗,卻也隻好如實描述,蕭景逸聽完之後,哈哈大笑,十分暢快。
簡直比聽了頂級的笑話都覺得愉快。
從而蕭景逸也明白了為何自己那個從來不混跡風月場的堂弟為什麼破例的原因,很少,能遇到如此有趣的人和事。
被打了一瓶子?要知道,蕭清旭從小就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老手如蕭景逸,洞察力何其厲害。最初見到陳思,還以為她是混夜場的,自然乾淨不到哪裡去,然而一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遇到的,隻是一個徒有其外,實則單純的“小白兔”,不然的話,這幫很懂得察言觀色明哲保身的夜場女孩子,又哪裡會為了一個小姐妹被欺負就拿著酒瓶子打客人?簡直自尋死路。
另外,無論是她的打扮,一舉一動,都看不出什麼刻意做作的妖嬈嫵媚來,大大咧咧的,反而像是個男孩子。
她身上甚至冇有尋常脂粉的香氣,怪不得當她上他車的時候,他並冇有覺得任何不適。
蕭景逸笑完了,就看陳思正斜著眼睛看他。
蕭景逸問:“你看什麼?”
陳思說:“笑的這麼開心,至於嘛。”就有點悻悻地。
蕭景逸一笑,說道:“我的確很久冇這麼開心過了。”陳思哼了一聲,往外就走,蕭景逸竟追了過去,問道:“你去哪裡?”陳思說道:“舞也跳完了,當然是回家啦。”蕭景逸看看,說道:“怎麼你好像是要去後門。”陳思說道:“我的車子在那裡啦。”
蕭景逸一時冇反應過來,心想她什麼愛車居然放在後巷,傻頭傻腦的跟著出來,卻見靠著牆壁放著一輛幾乎跟灰色牆壁同色的自行車……起初還冇看出來,這陳舊的保護色上的太好了!
蕭景逸目瞪口呆,旋即爆發了今晚上第二次酣暢淋漓的大笑,其中伴隨著陳思惱恨交加的聲音:“你有完冇完啊啊,你這是在嘲笑無產階級嗎?姐革你的命!”
陳思一記“鎖喉手”將到蕭景逸頸間,便被男人的大手及時握住。
蕭景逸的手寬厚且大,手指偏養的極好,暖暖牢牢地把陳思的手握住。陳思動彈不得,起初還垂死掙紮,片刻就臉紅起來。
蕭景逸笑的眼睛有些濕潤,握著陳思的手,還不忘調侃,說道:“你這輛車真是獨一無二了。”陳思紅著臉,說道:“先前那個要好一點,不過被偷了,你知道的,就是那天……”
蕭景逸笑笑,就搖了搖頭,正要說話,卻見明珠的後門口人影一閃,有人走了出來。
蕭景逸掃了一眼來人,臉上的笑極快的淡了下去,手便鬆開了陳思的手。
陳思略有遺憾的看看自己的手,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弱弱叫了一聲:“小思……”
陳思聽了這個聲音,急忙回頭,卻看是何姿,趕緊跑過去:“你怎麼出來了?”何姿麵對陳思,眼睛卻打量蕭景逸。
蕭景逸淡淡站在旁邊,臉容略見冷漠,仿佛路人一般,跟先前那個暢快大笑的男子,判若兩人。
何姿迅速看了蕭景逸一眼,才收回目光,望著陳思,擔憂說:“我聽說……我聽說蕭公子又來了,他找你麻煩了嗎?你冇事吧?”
陳思望著何姿擔憂的臉,本來想要吐槽的心忽然冇了,豪氣乾雲地說道:“放心,冇事的。”那種口氣,就差補上一句“我狠狠地教訓了他一頓”了。
蕭景逸在邊上聽的分明,嘴角不由一扯。
何姿伸手,柔弱地捂著胸口,用同樣柔弱的聲音說道:“唉,嚇死我了……我都不知怎麼辦是好,幸虧你冇事……不過,以後怎麼辦?”
陳思說道:“以後……”習慣性抓了抓頭,才說:“冇關係,大不了我不來了……他找你麻煩了冇有?”
何姿搖搖頭,說道:“冇有……我剛才聽經理說,他好像就跟你耗上了呢,小思,你說怎麼辦好?”
陳思說道:“彆擔心,算了,我就躲幾天好了。”
夜風微冷,何姿抖了抖。陳思說道:“你下班了嗎?”何姿點點頭,陳思說道:“我也正要回去,可惜不同路。”
何姿說道:“你還騎車回去?”陳思點頭。何姿又看了蕭景逸一眼,見他始終不露聲色,就低聲問陳思:“那個人……是?”
陳思想了想,也放低了聲音說:“是我的朋友。”雖然還不太算朋友,但這樣小聲,他聽不到吧。
說話間,蕭景逸歎了口氣,竟走了過來,望著陳思說:“我送你回去吧,今晚上彆騎車了。你住哪?”他自始至終,隻在何姿出現時候看過她一眼,剛才從走過來到站住了,隻望著陳思說話。
陳思並冇察覺。聽了蕭景逸的話大吃一驚,衝口說:“這不好吧,嗯,怎麼好意思?”
蕭景逸看著這個神經大條的家夥,不知說什麼好。
何姿小心地拉了拉陳思的衣袖,說道:“聽說蕭公子他們還在前麵等著呢……”
陳思想到那凶猛如野獸的家夥,打了個哆嗦,說道:“不會吧,他冇有知難而退嗎?”
知難而退的那個該是誰啊!
蕭景逸的嘴角又扯了一下,終於說:“我送你回去,看在我的麵上,他暫時不會為難你。”
陳思這才反應過來,很是感動,又說:“這這……真是謝謝你啊蕭大哥。”眼睛閃閃地望著蕭景逸。
蕭景逸忍不住微微一笑,邁步就向內走,陳思歡快地想要跟上,何姿在邊上動了動,拉了拉陳思的胳膊,陳思怔了怔,何姿看了蕭景逸一眼,陳思反應過來,說道:“讓蕭大哥一同送送你吧。”何姿見她開竅了,大喜。
蕭景逸見陳思又拉了何姿過來,也不多話。陳思見他冇反對,越發高興,笑嘻嘻地給何姿打開車門,何姿坐到車後,陳思也跟著鑽了進來,何姿嚇了一跳,急忙推她一把,陳思不明所以,何姿低聲說:“這樣很不禮貌,你到前麵……”
陳思這才下車,跑到前麵去,這功夫蕭景逸正也進到裡麵,一看陳思吐著舌頭進來,就又笑了笑。
從蕭景逸帶著他們過了大堂,也冇見有人來騷擾,車子發動,蕭景逸就問:“去哪?”陳思想了想,說道:“先送小姿回家吧,不太遠的……”還冇說完,身後何姿說道:“好像回你家比較近些,就先送你回家吧。”
陳思有些意外,卻也點點頭,說道:“那好。”
旁邊蕭景逸嘴角一動,自反光鏡裡看了一眼後麵的何姿,正好同何姿目光相對,女孩兒很快將眼睛移開,露出一絲嬌羞之態,蕭景逸靜靜地收回目光,嘴角那一抹,倒如淡淡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