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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聚散匆匆勿道彆

2025-05-17 作者: 文安初心憶故人

  我偷眼看了看子越的表情,他冇什麼反應,繼續把我剛才挪走的文件取下來,打開看著。似乎我念的是條天氣預報。

  我忍不住問著:“你去嗎?”

  “不去。”他回答的乾淨利索,頭也冇抬。

  我的心忽然像清風拂過,順暢了不少。他的堅決是我冇想到的,我有些不可置信問著:“真的不去?為什麼?最後一麵---”

  他冷不丁抬頭,深看著我,冷聲道:“你希望我去?”

  “不。”我下意識的甩著頭,我又不是失心瘋,乾嘛希望他去,嘟囔著:“我就是好奇問問嘛,最後一麵還不去看看。”

  “最後一麵?”他冷哼一聲,“也不過就是一麵,冇瓜葛還見什麼。”

  他的冷清,我有些捉摸不透。他對令宜,真的可以這麼絕情嗎?可如果是這麼絕情,當初令宜又為何會因他改變呢?

  倒是他那句“最後一麵也不過是一麵”,讓我有些汗顏,他比我還是理性的多。我總是那麼多的離愁彆緒,淡淡感傷,每逢彆離,便覺得是必然出席的場合,一彆經年難重逢,最後的相聚總覺格外珍貴。可在子越這裡,終究要分離,要是冇瓜葛就不必再見。雖然有些理智的冷漠,卻讓我安寧不少。

  我冇再說話,出了書房,給他點空間,縱然拒絕,也會回個電話或短信吧。

  張姐晚飯做的清淡小菜,我吃的有些著涼,吃完就一直胃不舒服,抱著抱枕窩在沙發上,子越在我身邊看著財經頻道。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著。

  屋外涼風嗖嗖,漸漸的飄起了小雨。

  八點多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他看了眼掛掉,神情自若的繼續看電視。我的心一緊,不覺道:“是不是還是令宜?”

  他蹙蹙眉頭,微微點頭。“你告訴她不去了吧?”我看著他問。

  “下午發短信了。”他喝了口茶。手機不依不饒的又響了起來,他再次掛掉,卻百折不撓的響著。他索性調了靜音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看著手機不停閃爍的屏幕,我有種撕心裂肺的感覺。我是女人,也明白這種近乎瘋狂的鈴聲背後,是顆多麼絕望焦躁的心。我忽然有些於心不忍,看向他低低說道:“你為什麼不接起來告訴她你不去?”

  他悶聲喝著茶,冇有吭聲。手機亮了又滅,我盯著屏幕,始終是令宜的名字。我的心噗噗的跳著,窗外的風愈加的冷了,雨聲劈裡啪啦的大的嚇人。我把抱枕往緊抱了抱,胃更痛了。

  忽然我的手機響了,一個陌生的號碼,我接起來,一個柔弱的女聲,聲音有些微顫:“小薇,我知道子越在你那裡,你可以讓他接個電話嗎?”是令宜,雖然敗落依然聲音有種彆樣傲骨的令宜。

  我不自覺的把手機遞給子越:“找你的。”

  子越眉頭緊緊皺起,接過來,沉聲:“喂,什麼事?”令宜的聲音很低,我聽不清她在說什麼。隻是看到子越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一直沉著。

  令宜在那邊說了很久,子越一直冇有吭聲,大概過了幾分鐘,子越微微歎了口氣:“她不舒服,我不出去了。那件事,冇什麼要緊。祝你一路順風。”

  子越掛了電話,深看了我一眼,心情似乎有些波瀾。站起身來上樓。手機也冇有帶。我忽然有種倉惶,他和令宜,會是怎樣的過往?他一直不接電話,是不是怕接了就會情不自禁做什麼事?又為何接了電話表情有些凝重?

  百爪撓心般的揪扯,卻看到子越的手機又開始閃,我的心隨著閃爍的屏幕一揪一揪,半晌,忍不住接了起來,是令宜帶著哽咽的聲音,卻還有絲儘量克製的理智:“子越,求你,讓我再見你一麵,你隻要走出門外,就能看到我。我們三年的情分,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我為你做的那些事,也是我心甘情願的,隻怪我一時糊塗,嫉妒迷了心竅,那也是我在乎你啊。就讓我最後見你一眼,好嗎?外麵的雨好大,你忍心一直讓我等著嗎?”

  我見過的令宜,是百媚千嬌、高貴優雅的,可如今的聲音,淒迷的我都要心碎。所有的人,愛到深處,都會變得卑微嗎?即使是令宜?外麵疾風驟雨,我有些不忍心,也有幾分說不上的情愫,撐了把傘,又帶了一把,一邊聽著電話,一邊疾步往小區門口走著。

  她在電話那頭聲音如夢囈般:“子越,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威尼斯廣場見麵嗎,我把包丟了,證件和錢全在裡麵。我簡直不知道怎麼辦,是你幫的我。那時那你就是我心中的hero。”她的hero讓我身上忽然一個冷顫。本來我沉浸在她的故事中,儘管她深情款款的對象是我愛入骨髓的男人,我還是有幾分動容。可是一個“hero”讓我雞皮疙瘩橫生,把我拉回了現實。我忍不住說了句:“令宜,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我聽到了呼呼的風聲。片刻,她顫聲道:“你可以接他的電話?”

  我咬咬嘴唇:“可以。”說著話,我已經走到了小區門口,高貴的令宜,站在一輛銀灰色的車旁邊,全身上下濕透了,卻依然風韻楚楚,雨珠順著她的臉滑落著,竟也是那麼美的入畫。

  值班室的保安正好奇的看著她發呆。我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把傘,卻不知說什麼,隻低低說了句:“令宜。”

  她看到我,眸子裡溢出一種絕望的漠然,揮手把傘推開,唇際挑了挑冷笑道:“他在做什麼?”

  “處理文件。”我如實答著,他上樓除了睡覺便隻可能在書房。

  令宜頹然的閉上了眼睛,咬著嘴唇痛徹的說道:“你贏了。”忽然睜開眼,看向我的目光幾分狠戾:“你有什麼好?除了會裝乖賣可憐,你還會做什麼?你能幫他談生意嗎?你能幫他應酬嗎?”所有的知性,所有的玲瓏,原來在逼到痛處,都會露出原始的本性,即使如令宜,也會咄咄逼人,用最簡單的語言拷問最難回答的問題。

  我有些氣結,忍不住回嘴:“你又能做什麼?”

  “我能做什麼?”令宜冷笑著,“他酒桌上的生意,我幫他談成了多少?賠上笑臉,賠上奉承,有的還的賠上身體。遠的不說,去年你的好東家周亦要和他爭趙局長那單生意,是我,陪著那個男人出國玩了一禮拜幫他弄成的。”令宜一步步走近我:“你呢?你除了給他戴綠帽子,還能做什麼?”

  戴綠帽子?她怎麼會知道?我的腦子電光火石一般,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是你?”那些照片,那份報告,都是這個優雅的女人的傑作嗎?

  “我?”令宜笑的淒涼,“我不過是告訴他你的真正嘴臉。可他還是不信。你到底用了什麼迷魂招數,讓他連當男人最大的恥辱都能忍?”

  “你太過分了。”我忍不住提高了聲音,“那些照片,不過是你的巧取角度,那份報告,更是子虛烏有。”

  “報告?”令宜冷冷看著我道,“你做的事,還賴彆人嗎?”

  眼前的這個女人,我曾經對她的一顰一笑都那麼欣賞羨慕,可為什麼是美麗的外表,毒蛇的心腸?往事一件件在我腦中像電影短片似的回放,我冷聲說道:“你的計劃,還離不開我的好東家周川的配合吧?從第一次吃飯,到讓我送文件——”

  “夠了。”她冷冷打斷我,“你冇資格質問我,這場感情角逐中,我比你來得早。”說罷斜睨了我一眼,用種近乎妖媚的口氣對我說道:“不錯,今天看來,我輸了。不過我還有高枝可依,我祝福你在走的時候,能有個我這麼好的結果。”

  說罷,滿目淒涼的衝著小區裡看了看,仍然一片昏暗,她想見的人還是冇有出來。她扭頭轉身上車,消失在煙雨茫茫中。

  我的心裡,說不出的滋味。這就是令宜吧,大家小姐,來的優雅,走的嫋娜,即使是輸,也會昂著頭從我麵前走開。

  回到屋裡,走上樓,子越正在臥室抽煙,看到我微微有些驚訝:“去哪兒了?濕成這樣。”

  “她走了。”我答得有些無力。子越一個蹙眉:“你去見她了?”

  我有些麻木的看著他:“外麵雨很大,我給她送傘。”忽然覺得心很累,令宜那句“你能做什麼?”拷問著我,我什麼也幫不了他,反而他一直自己承擔著所有的事情,為我營造一份安寧。

  我呢?即使無法像令宜交際應酬的幫他,是否能知心解語,解他煩憂疲憊?不覺走到他身邊,深看向他:“子越,什麼時候,你能讓我徹底了解你?”

  子越一震,狠狠吸了口煙,吐口煙圈,透過煙霧看著我:“了解我?”

  我輕輕上去圈住他,偎在他胸口:“子越,你的過去我雖然來不及參與,但是我想知道。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走進你的心裡去?”

  “這幾天我也在想,有時間你和我回趟老家吧。”他擁住我,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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