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母親

“默默，有人找！”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東西，卻聽到外麵八卦一號叫了一聲，便喜滋滋地衝了出去。心情好，什麼都好。然而到達門口的時候，臉卻僵住了，怎麼都笑不起來了。

“默默！”眼前的女人小小瘦瘦的，眉角有著暗紋，皮膚也有點黑，當年的光滑柔嫩已經不複存在了。她眉頭輕輕抖動，看著我，終於又說：“我們談談，好不好？”

“有什麼好談的，我們認識嗎？”我撇嘴不理。

“我終究是你的生母啊！”她的眼神黯淡下來，眼角似乎有淚流出。

“我的父母，我早就當他們已經死了。”我淡淡開口，人卻站在那裡，冇有動，心裡的傷疤仿佛又被人揭開，痛得我精神緊繃，心神俱損。

“你恨他應該比我還深，你卻願意拿錢去救他，你的心裡從來都是有我們的，不是嗎？”那女人微微一笑，幾經滄桑的臉突然有了一抹慘笑，看起來，是那麼悲涼和無奈，我的心都揪著了。我低下頭，隻是看著地麵，突然轉頭看她：“你也是來向我要錢的，是嗎？”

“當年，離開你，我也很無奈，我以為你會明白的！”她輕輕地開口，開始抽泣。我回頭看了一下報社裡的人，正趴在窗子上看著我們，不由有點生氣：“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你有多委屈嗎？當年，我才8歲，你讓我怎麼明白你的苦衷？委屈的人是我才對，你收起你的眼淚，彆讓我的同事們看到，還以為我在欺負你呢！”

她一愣，馬上收起了眼淚，慌忙用紙巾擦去眼角的淚痕，遲疑著說：“對，對不起！”

我的心被一震，突地覺得自己有點過分，想說什麼，卻不知該說什麼。靜默了一會兒，我才慢慢地開口，幽幽地道：“你要多少錢？是不是最近你那位對你不好？多的錢我冇有，我還想買套屬於自己的房子！不過，我身上有500塊，你拿去吧！以後不要來找我了，我對你，冇有贍養的義務。我是判給了那個賭徒的！雖然你們曾經都不要我，但我還是無法拒絕你們，三姨婆說了，血濃於水！”說完，從口袋裡摸出那500塊，拿在手裡，捏了捏，有點心痛地交給她。我的錢！天！

她卻冇有接，隻是愣愣地看著我，眼光有點迷蒙。我的心似乎被什麼牽絆了，可是想起曾經的她們，為了錢，連給我的僅餘的房子也賣了，不由有點火：“是不是嫌少，你覺得我幫那賭徒還了5萬，才給你500塊，是不是覺得我不公平？”聲音大得驚得遠處樹上的鳥雀都簌簌飛去，連我自己都覺得一驚。

“默默！”她突然抱住我，眼淚止不住地落下，“是媽對不起你，是媽對不起你！”

我卻震住了，有點發愣。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對不起，對不起能還回我那麼多年孤單恐懼的日子嗎？可是眼前那瘦瘦的人，真的還是當年我那美麗迷人的母親嗎？我的心又酸了。這些年，她也過得不容易吧！

“錢你拿著，我要回去上班了！”我輕輕地推開她，心裡難以釋懷的疼痛。當年的痛，誰能理解，誰能知道？我即使原諒他們，也無法說不出口。

“默默，我不要你的錢！我是來看看你的，這麼多年，我都冇仔細看過你，你陪陪我，好不好？快結婚的人啦，讓媽媽好好看看！”她抓住我的衣服，抽泣著說，“媽媽都不知道原來這些年你過得那麼苦，要不是阿坤——”她突地頓住了。等等，跟坤哥有關？我不由坐下，拉著她的衣服問：“坤哥跟你說什麼了？”

“他讓我不要說的，就是來看看就好！”眼前瘦瘦的女人似乎覺得自己說漏了話，有點不安起來。

“是他給你錢讓你來找我，然後裝作一副很慈愛的樣子，是不是？然後讓我們母女重歸舊好？”這招也太土了，電視上常演的，不過坤哥的心思，我接受了。他為了我，真的付出了，隻是這一切，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早已忘了這些人的存在了。反而他們的出現，勾起了我的傷痛。

“是我先找他的！”女人看著我，幽幽地道，“我原本想拆散你們的！讓他知難而退的！”

“什麼？”我不由地吼道。隻覺得聲音震透了雲霄，“你有什麼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