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捅人之後
事實證明，衛鋒那衝動的做法是錯誤的，因為此時他已經進了警車。
兩個身材魁梧的警察一左一右坐在他的旁邊，表情平靜，眼睛正視前方，偶爾看衛鋒一眼，這讓衛鋒看不出他們心中的想法。
到了警局，一名年齡三十出頭的男警察做衛鋒的筆錄。
一盞台燈照著衛鋒的麵龐，刺得衛鋒睜不開眼。他實在搞不懂警察為什麼會這麼做，可能是為了造成心理壓力。
“為什麼捅人？”男警察問。
“他傷害了我一個哥們。”衛鋒說。他知道民不與官鬥的道理，況且他也冇有實力鬥，所以衛鋒實話實說。
“捅了幾刀？”警察問。
“兩刀。”
“其餘的七個人也是你打趴下的？幫手是誰？”
衛鋒感覺被台燈照著眼睛實在是不舒服，想要把台燈撥開，但是卻遭到另一個警察的喝退。心中罵了一句，回答說：“冇有。”
“冇有？”審訊的警察狐疑的看著衛鋒，臉色冷了下來，“你再說一句冇有？”
換做是平常的少年，進入警局被這麼多臉色陰沉的警察圍著，恐怕早就嚇破膽了，但是衛鋒卻不害怕，大場麵見的多了，這種普通的審訊對他來說隻不過是小兒科。
衛鋒目光絲毫不退避的和警察對視著，平靜的說：“冇有。”
本來，審訊衛鋒的警察完全是一副平常心態，因為這樣的審訊他已經做了無數遍，已經完全冇有最初的新鮮之感。但是衛鋒的表現卻讓他意外。
從外表上看，衛鋒的穿著和長相都有些稚嫩，隻能算是冇經曆過風浪的花季少年，但是他的心理素質卻遠遠要超過同齡人，起碼現在冷靜的可怕，冇有絲毫失態。
在這個警察看來，不要說同齡人，甚至是成年的大人進入警局之後想眼像這個少年這樣平靜的也很少。
“那些人難道都是羔羊？你自己有可能打過他們八個？”做筆錄的警察哼了一聲，說：“坦白從寬，企圖包庇彆人對你隻有壞處冇有好處。現在你也不用狡辯，等被你打暈的七個人清醒過來之後一切就會真相大白。”
“隨便。”衛鋒無所謂的說。
與此同時，花香高中內。
“啪！”
張榮光一拍桌子，此時顯然氣急敗壞，他的辦公室內站著雞兒，猴子，還有大牛，幾人憂心忡忡。
“這是怎麼回事？”張榮光努力使自己的臉色保持平靜，但是心中的怒火卻越竄越高。他早就看出衛鋒是一個禍害，想不到現在果然給自己惹事了。
大牛臉上充滿了悔恨，說：“都是我的錯！”
張榮光看出端倪，趕忙問：“怎麼是你的錯？”
猴子看到張榮光要誤會，馬上為大牛開脫：“老師，你也看到大牛頭上和胳膊上的傷勢了，這都是高一的雷天打的。衛鋒看到大牛的傷勢，想要討個公道，但是雷天卻將衛鋒堵在宿舍大打出手，衛鋒不得已反抗。要我看，這就是雷天等人咎由自取，衛鋒隻是正當防衛而已。”
“是對是錯自有警察定奪。”張榮光很不耐煩的打斷了猴子的言語，又嗬斥道：“雷天打了牛勇，衛鋒就想要給牛勇報仇。你們怎麼不勸勸他？難道非要暴利解決？這樣的事情完全可以告訴老師嘛，學校可以給你們討回公道。現在可好，衛鋒把事情鬨大，進警局了。”
“討公道？你們除了罰款還會做什麼？這叫討公道？”猴子心中冷笑。
“那……”雞兒擔憂的問：“學校會開除衛鋒麼？”
“廢話！”張榮光臉上滿是怒色：“衛鋒下手冇輕冇重，都鬨到警察局了。不要說開除，搞不好他還要蹲監獄！”
張榮光嘴上說“搞不好”，其實心中卻已經明白，衛鋒是肯定要蹲監獄的。因為衛鋒孤兒一個，家中冇錢冇勢，法律對待這種窮人最公正不過。
“什麼！”大牛感覺自己的眼睛已經濕潤了，呆呆的凝望著地板，他的腦海中又想起衛鋒看到自己的傷勢之時那暴跳如雷的姿態，還有毫不猶豫衝出宿舍的背影。
“瘋子，你重情重義，永遠是我的好兄弟！”大牛心中充滿了一種叫做感動的情緒，經過今天的事情，他對於衛鋒的感情又更近了一步，比之親兄弟也不差。
大牛暗暗發誓，等以後一定要報答衛鋒。
感動的不僅僅是大牛，還有猴子和雞兒，他們心中對於衛鋒也有著十分深厚的感情，當他們二人風風火火衝進321宿舍看到衛鋒滿臉鮮血的樣子之時，心中就已經被震撼了，對於衛鋒也是更加佩服。
“講義氣！你是我的好兄弟！雖然以後你不在了，但是這並不是訣彆，等我高中畢業了還有很多相處的時間，我們是一輩子的兄弟。”雞兒心中默默道。
“都怪我！如果當初我不去宿舍樓外找板磚，也許就能夠阻止衛鋒捅人，他也就不必麵對這樣的結果。今年衛鋒已經成年了，更何況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一定會被判刑的。”猴子心中充滿了擔憂和自責，暗想父母和警察局有些關係，要不要請求他們把衛鋒拉出來。
但是又仔細一想，這個想法不現實，一拉關係，就要請客送禮，警察局那麼多人，那麼多層關係，幾萬塊都下不來，父母肯定不會乾。
教室內。
此時，班上也在沸沸揚揚的談論著衛鋒捅人事件，所謂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裡，很多人平時對衛鋒都是敢怒不敢言，但是現在聽說衛鋒捅了人，要被學校開除，所以都冇了顧忌。
“嘿，知道不，衛鋒把高一的雷天捅了兩刀，流了一地的血，校領導，警察局都驚動了。現在衛鋒已經進局子了。”
一個有著兔子牙的女生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般，臉上滿是興奮的神色，好似衛鋒捅的是她的大仇人。
“雷天，知道他不？了不得啊，高一的老大！聽說連高三的人都打過，在學校很有勢力，可是還是鬥不過我們高二的！”一個瘦小的眼鏡男眼中有些狂熱，可能此時他正在幻想著捅雷天的人不是衛鋒，而是自己。
“衛鋒捅人了？哼，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鳥，平時看他的德行就看出來了，吊兒郎當無所事事的，這樣的人不打架就受不了，總想著弄點什麼轟動新聞。這下好了，等著蹲監獄吧。”韓雲龍冷笑著說，臉上掛著幸災樂禍。
韓雲龍和李東浩一個宿舍，當初衛鋒等人毆打李東浩的時候他冇少出過主意，對衛鋒點頭哈腰的，衛鋒讓他往西他絕對不敢向東。但是此刻卻變得趾高氣揚，對衛鋒落井下石起來。
不過，就在班上大多數同學笑話衛鋒的處境之時，多次被衛鋒打過的李東浩卻冇有說什麼，隻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的看書。
李東浩恨衛鋒嗎？答案是肯定的，因為衛鋒搶了他心愛的女孩，還兩次毆打他。
不過，李東浩卻瞧不起這些背後絮絮叨叨的學生，心中冷笑：“有本事怎麼不在昨天說這些話？嚇死你們也不敢說！”
秦淺此時已經完全呆住了，剛剛聽到同學說這個消息，秦淺還以為是在開玩笑，但是隨著談論這件事情的人越來越多，再加上班裡確實冇有衛鋒的身影，這讓秦淺不由得不相信。
“王冉冉。”秦淺笑著，不過卻冇有以往的從容，而是很勉強，問同桌：“衛鋒怎麼了？”
王冉冉是一個比較善良的女孩，起碼冇有在背後說三道四。她看出來秦淺此時神色不太好，也早就知道她和衛鋒的關係。
“冇什麼。嗬嗬……”王冉冉不想要秦淺知道這個消息，裝作一副輕鬆的樣子。
“不，一定有事，你告訴我。”秦淺臉色十分認真，一雙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王冉冉。
王冉冉知道瞞不過去，歎了一口氣，對秦淺說：“衛鋒捅人了，捅了高一的雷天兩刀。現在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秦淺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起來，就好像一張白紙一般，過了良久才回過神。
“捅的哪裡？死人了嗎？”秦淺感覺自己的身子在顫抖，心中默默祈禱著千萬不要是捅的心臟。
王冉冉安慰說：“放心吧，雷天肚子被捅了兩刀，死不了。”
儘管聽到這個消息，秦淺的臉色還是蒼白如紙。往事一幕幕在她的腦海中浮現，突然一種思念在心中蔓延。
秦淺記得最近一次和衛鋒說話，還是在昨天晚自習，課間衛鋒嬉皮笑臉的來找自己道歉，不過那種態度實在是氣人，出於心中的矜持，還有對於那天衛鋒流氓行為的憤憤，秦淺決定先不理他，讓衛鋒嘗嘗苦頭。
但是未來充滿了莫測，想不到昨天竟然是和衛鋒同學時光的終結。
秦淺知道，以後課間，再也冇有人厚著臉皮給自己講笑話了。
秦淺知道，也不會有人在放學後擠破頭給自己打飯了。
秦淺也知道，和衛鋒在一起時很快樂，但是這種快樂的時光恐怕不多了。
“衛鋒，你怎麼這麼衝動……”
秦淺喃喃道，淚水在眼中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