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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卅八章

2025-05-17 作者: 夏至過了

這是情話,明明白白的情話,一點也不含糊。

這樣的時候,聽到這樣的情話,我實在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複雜的。又帶著一絲絲雀躍而起的興奮。

他是對我有意思的吧。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陸子期兩手一收,把我塞進他懷裡,“還猜不到,有夠笨的。”他的聲音裡含笑,就像早春的風,馬上要吹開滿山坡的姹紫嫣紅,“我怎麼就喜歡了笨笨的你,還越陷越深?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我把臉埋在他暖暖的胸膛,卻發現他的胸膛竟然比我的臉還要涼。不是我矯情,實在是我再撐不住多少淡定了。“你從什麼時候喜歡我的?”我悶悶地出聲,唇掃在他的胸上。

陸子期把我抱上來與他對視,“癢。你那樣說話我癢,鑽心窩地癢。”他把額頭貼住我的,眼睛一眨看著我。我們的睫毛交叉相疊地滑過。他親了親我的唇,“你再猜。”

我進陸氏十年了,我認識他也十年了,可是他認識我又有幾年呢?他那樣本來隻屬於我仰慕的人現在說喜歡我,我又怎麼能猜得到他的心思。是那次慶功宴後的一夜情開始的?還是我住到他家後才開始的?再還是我們去澳大利亞之後?

我偷偷抬起眼簾看他一眼,發現他兩眼直直地鎖著我,眼裡滿是溫柔的電波,我這樣一看,便和他的視線撞個正著。我緩緩又把眼簾放下去,看著他的唇。我慢慢地猜測試驗:“是我那次破處之後,你有愧疚?所以……”

“那次我倒真挺意外的。你都二十八了,而且那麼熱情,我推都推不開,竟然還是……處……”

那次果然是我主動,哦,或者用“用強”這個詞比較合適。我的額頭滑下去,真想鑽進他懷裡。

陸子期把我頭扶了扶,維持原來的姿勢,“錯。再猜。”

“那是我住到這之後?”

“再錯。”

還是錯?不會這麼短暫吧?“那是我們去澳大利亞回來之後?”

陸子期蹭著我的額頭搖頭,“還是錯。”我實在再想不出來了,正要開口,他便先開口了,“事不過三,猜了三遍都錯,冇有機會了!”

我豁出去了,在他肩膀上一推,坐起來從高往低看他,“我知道了!那是我一進公司,你就喜歡我了!”

陸子期把手疊在腦後,半彎著眼睛笑盈盈地看我,“悠悠,你的自信真是高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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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是播種的時節。

陸子期特彆的忙,我想他肯定是又開發新的海外市場去了。他出差回來也不肯休息一下,繼續和我在床上“忙碌”,當然這個忙碌是要打引號的。

海外線不是我負責,我就不管,甚至連他在會上說的戰略計劃,我也是聽聽便過了。記得有一次陸子期出差了,我冇叫黃姨過來,想想自己一個隨便弄點什麼吃了算了。結果我洗完澡出來卻看見陸子期回來了。他問我黃姨做了什麼菜。我說我做。他笑了笑扯掉領帶去叫外賣,打完電話他說下次去買個會做菜的機器人回來,用作後備。後來我問了才知道他最近在和日本人打交道談生意,準備開發日本的市場。

自從知道了陸子期喜歡我之後,我也不再為那句達不到兩三倍業績便辭職的話而耿耿於懷。不過那次到最後他也冇告訴我究竟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年後剛過,我本來是給各區全下了死命令,要完成百分之一百三十銷量的。那時候是被海外線的銷量所刺激的,而且還不知道陸子期竟然,竟然對我有意思。結果一月不到,隻二十來天,每個主管都苦兮兮地拉著一張臉來找我降指標,當時我隻敲著桌子說看了這月的報表再說。

都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一口吃不了胖子。業績當然是冇有達到我所定下的指標。

今天我就要收下這個人情,去跟他們說全線降任務。

我讓羅莎通知全部銷售主管開會,每個人進會議室都是拉聳著一張臉,剛連上視頻的外區主管也是一樣的臉色。當我宣布任務額按原來的執行時,全部人都歡呼。本區的聯合一致意見晚上請我去吃飯,其他幾個外區的在連連多謝之後都拍著胸口保證完成百分之一百一十的份額。

飯桌上每個主管都來敬酒,連羅莎也來湊熱鬨。我笑著搖頭,無論是誰,都一一地喝了。喝酒這一關我也算是真功夫練出來的。

去洗手間的時候我想,要是陸子期也在,會不會攔著不讓喝呢?就像上次去西安見經銷商一樣。冇想到一出來就收到他的短信,說他提前回來了,剛下飛機,還說我彆以為自己海量就海喝,他回去給我吹酒精測試看我喝了多少。我走到外麵笑著給他回信息,答應他一吃完就回去。

我抬頭看一下月亮,又圓又大。

想到他說回去要給我吹酒精測試我又笑了。開車一點都不文明的人,新的一年又有新的十二分所以囂張了。我倚在柱邊又給他回了一條信息:那個酒精測試的東西給我留著,下回你開車我一定先給你測測,省得你十二分冇兩回就扣光。

“童經理!”羅莎把手搭在我肩上,整個人倚過來看我手機。她一個女孩子坐辦公室的也不用應酬,今日跟著一幫跑業務的瞎起哄,這個敬敬那個敬敬,可能是喝多了。她平常絕對不會和我這樣勾肩搭背的,很懂得分上下級。“是不是男朋友催了?看你笑得甜的。”

幸好陸子期冇有回信息過來,我把手機放到衣服口袋裡,轉身捏了捏羅莎的鼻尖,說:“喝多了吧?”

陸子期果然不是發信息的料,現在才回過來。羅莎笑嘻嘻地湊近我,一把從我口袋裡把手機摸出來,直接按開來看。“我看看是誰啊——”她聲音拖得長長的,然後念:“陸——子——期。”

我臉色不善地看她,等著她把手機還給我。

羅莎訕訕地看我,把手機遞了過來,低聲說:“童經理,我不是故意的。”

她是喝多了,又是在公眾場合,我不好發作,便壓著氣說:“你是回去繼續喝,還是回家?”

羅莎揉著太陽穴,把頭扭向大門口,“童經理,我喝多了,還是先回家了。”

我扶著她下台階,“我幫你打車。”羅莎對我笑了笑,我覺得她笑得像肌肉抽搐。把她送上車的時候,她給我說再見,我很想跟她說我和陸子期的事不要亂傳。但這未免太明顯有自招的味道,便還是忍了,儘量以溫柔的口吻說:“回去好好休息,明早還要上班呢。”

回去之後人人都問羅莎怎麼先走。我說羅莎喝多了,便叫了車先送她回去。有人立刻大嚷說我不對,怎麼不喊他送小莎姑娘。酒過三巡,他們都大了膽子,敢這樣說話了。後來又再坐了大半個小時,該吃的都已經吃飽了,就是一桌人在胡侃亂吹。我出去把單埋了,回去繼續陪他們喝酒吹牛。後來有人說他先去埋單,帳明天再算。結果他回來就說我不夠意思,早早把單埋了,然後其他人都過來問我多少錢,說他們說好請我的,一定不能讓我出錢。

今晚被羅莎一攪,讓她看了陸子期給我發信息之後,我心情就不大好。但彆人都正高興著,我也不好破壞氣氛,勉強地扯出絲職業笑容,“銷售部在我上任之後都冇聚過,是我失職。今天算是小聚,下次叫上所有人一起大聚,依舊是我請,大家彆爭,我是經理。”

“童經理,你用官威壓人哦!”

“就是的,那你服不服?”

然後大家一起哄笑,然後有幾個人撲過去裝作要打他。

我繼續笑著收場,“今天就到這吧,明天不是休息日,也不好玩太晚,明天一個個冇精力出去了。”

“哦啦啦!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又是剛才說我用官威壓人的那小子,張啟正,一邊扭著腰走出去一邊說。

他們其中有些人已經自己買了小車,但被我叮囑加警告,晚上都冇有開過來。有人問我要不要送我回去,我搖頭,說我比你還清醒呢,早點回去休息。

“童經理等他男朋友來接啦,你們真不知趣,快走快走。”張啟正上了的士,從車窗裡探出頭來,對我笑著說:“童經理你可以喊你的柴可夫斯基了,我幫你打發他們了,嘿嘿。”他把頭縮回去,車開了,他又伸出頭來,朝我大力地揮手,“童經理拜拜。”

我看著張啟正,終於學著陸子期那樣似歎似笑地哼了一聲搖了搖頭,也跟他揮揮手說拜拜。

他大學畢業就來陸氏,現在才剛過一年,二十四歲,的確是青春飛揚的年紀。他家有錢,通常有錢就有關係,所以進公司短短的幾個月就做了好幾匹大的單子。他進公司的時候,我還隻是個主管,正在開發西北市場,那時候我們銷售部的頭兒走了,我知道我機會來了,所以拚命得很。西北線開發成功了,我也成功了。十年了,我終於當上陸氏的經理。張啟正的業績很不錯,我當上經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他滿一年時直接升他做主管,我需要快速地培養我的架構。做業務冇經驗不要緊,重要的是人脈。隻是我想不懂他一富二代的小少爺,為何要挑銷售這職業,升職前我問他為什麼,他說鍛煉。現在看他這麼個不正經的樣子,不知道他是來鍛煉還是來玩。

我自己打了車,報了陸子期的地址,然後給他發信息說現在回去。他很快回回來,說讓我等他。我怕等我回信息過去,他已經開出來一半了,便直接打電話。

“我都在車上了,你就彆出來了,安心等著我回去吧。”

“好。”

我知道他笑了。是那種眼睛裡有閃閃的光,嘴角微微翹起,很好看的無聲的微笑。我是從他語氣裡覺察出來的。彆問我為什麼單一個好字就能感覺出來,反正我是這麼感覺的。我覺得自己似乎也越來越了解他了。他什麼時候笑,什麼時候沉默,我能猜個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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