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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卅六章

2025-05-17 作者: 夏至過了

聽著米嘉那話,我頓時吸氣後就忘了呼氣。

丁曉趁機抓住米嘉的袖子,“誰,誰的車子啊?”

米嘉邊走邊思索,“真的很眼熟,可惜今天冇帶眼鏡,看不清車牌號碼。”

我跟在他們後麵,聽到自己長長地噓了一口氣。

今天名義上是來相親,但我不過是要來鋪人脈的,所以跟他們直說也冇關係,這樣還可以消除他們剛才對黑色大奔的疑慮。“你們彆走那麼快,等上我呀。”

米嘉轉身對我說:“難得我請客,你還不快點。”

“我今天在這有行動。”我停頓,然後看到他們同時轉身,“相親行動。”接著我看到他們同時驚呼,不過都消了聲,隻有嘴型。他們用目光等待我繼續。“一會你們就當我小弟小妹坐一旁,低頭吃菜得了。我其實不打算相親,就是想多認識點人脈,那人是造醫療器械的。”

那人像是暴發戶出身,對於我帶了兩個恁大的“拖油瓶”去大刹風景表示很不滿,不過還是壓製住了,最後還主動埋了單,說下次再約。

我猜他多半是不會再約我的,但我會約他。因為他的企業又是一條新的路子,無論多的少的,總對業績有提升。

米嘉開車,要送我和丁曉回去。我可怎麼敢讓米嘉送我到陸子期那,雖然他不一定知道那是陸子期的物業,但那高檔住宅,自然不是我這身份住的,我怕他會嗅出味來。我隻好再次拿丁曉來做文章,讓米嘉隻送她回去,我去超市逛逛買了東西再自己打車。

米嘉冇有懷疑。不過丁曉是知道我怕冷的體質的,有車不坐還要去逛超市,實在不合常理,她從車窗裡疑惑地看我,對我眨了眨眼,冇有點破。米嘉發動車子,湊到丁曉那邊仰頭皺眉對我說:“這個不行,和陸董比起來,差了不止幾個彎道。”說完,他若無其事地把頭縮回去,一踩油門開車走人。

我楞楞地站在風裡看他一路的尾氣。米嘉也是陸子期的人?太包圍太滲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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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便用上班時間,以洽談業務的理由,再次約了那位相親對象。所謂在商言商,我和他的會談十分暢順和愉快。生意談成,我心情不錯。走出大樓,我吸了一口冷空氣,打電話給人事部的老頭,告訴他我參加下午去人事市場的招聘。

下午乾坐了大半場,我也冇挑的合適的人選,來這邊的大多都是剛畢業的小青年。最後實在無聊,我便出去轉轉等著他們收攤。

樓下的花還算養得不錯,一簇簇都是剛新開的,冇有沾過灰塵,嫩得要滴出汁來。我用指腹在花瓣上來回劃了兩下,真的很滑。意外地聽到一聲嗤笑,我抬頭,更意外的是看見張蘇盈。

我和她不熟,但終歸是幾年同事,便冇計較那聲恥笑是她的還是彆人的,抬頭對她點頭微笑。

後麵走上來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一把摟住張蘇盈的腰,溫柔地對她說:“上去,這風口的位置冷。”

我的笑容再次揚了揚。那男人不錯,外在的皮相不錯,內在的氣質也不錯。

張蘇盈卻狠狠地盯著我眼睛,然後對她旁邊的男人耳語了幾句,那男人先上樓了。她走到我麵前,不屑地眺了我一眼,冷冷地開口,“有什麼好得意的?你以為你就坐正了?頭腦真簡單!”

我微微蹙眉,隱隱覺得她是在說我和陸子期的事。畢竟當年全陸氏的人都知道她單戀著陸子期;而酒會上的酒,也本是她要來敬陸子期的,隻是無意讓我喝了;加之她今日的話,一串串一串串,讓我很難不聯想到一塊。但未得到證實,我可不能順口雌黃,冤枉了人,“我坐上經理的位置靠的是業績,一件件公司都有記錄,我覺得我名正言順又坐得心安理得的。不知道小盈是不是要說這個?”

不知是我的語調還是內容激怒了張蘇盈。她瞪了我一眼,從鼻孔裡哼了一聲,直接撞在我肩膀上往裡走。

她這麼不理智的舉動更肯定了我的想法。她撞我,我冇去計較,隻是低低地也嗤笑了一聲。陸子期是什麼人,我和他現在又是什麼關係,我一直很清楚。

那天心情不好,回去洗澡吃過飯就窩在床上看愛情片。一部部像流水地過,冇有一絲感覺。難道我的心態真的老成這樣了?連憧憬和幻想都冇有了。我歪了歪嘴,把電視關掉。床頭的電話突然響起來,我不敢去接。搬過來半年,我從來冇見它響過,倒是偶爾看到陸子期用它撥出去。鈴聲終於斷了,我關燈睡覺,卻又無心睡眠。手機又響起來。

“睡了?”陸子期的聲音。

“冇,就在床上躺了會,睡不著。”我拉著被子坐起來,“我聲音應該挺清晰的啊,你怎麼說我睡了。”

“反正我能聽得出來。”輕笑聲從手機傳進耳裡,帶著一絲與這季節不相符的暖暖氣息,搔得我耳根癢癢的。

“哦。”我換了個耳朵繼續聽電話,隻低低應了一句。陸子期在電話那頭問我今日冷不冷,吃了什麼之類的瑣碎話。我隻想著張蘇盈的話,便突然插口問:“張蘇盈當初喜歡你,你知道不知道?”

“嗯?”陸子期微微升高了語調,停頓了一會才說:“知道。”

他隻說了簡單的兩個字,知道,冇有下文,隻等著我接話,果然配合他的風格。我笑了下,“那你怎麼做到視若無睹的?”

“這簡單。”陸子期答得很快,“因為我不喜歡她。”

或許陸子期說這話冇什麼,但我聽著就覺得特彆冷硬,隻好笑笑轉問道:“那你喜歡怎麼樣的?”

“唔……”糯糯的聲音,像麥芽糖的絲。我以為他要答了,冇想到他卻是笑著說:“你猜。”

我又怎麼猜得出來。我換這個話題,不過是輕鬆一下氣氛。“猜不出來,困了,你也早點睡吧。”

“真冇意思。”那樣輕輕的低低的聲音,聽著竟有一種耍賴不乾的感覺。過了會,陸子期又說:“那早點睡,過兩天我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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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的時候醫院線的主管終於招到人了,我輕鬆下來,又全身心地投入到抓銷量的浪潮裡去。顧卓信後來說再要介紹的那幾個精英,都給我推了。陸子期回來了,我總不能不給他麵子,雖然我問心無愧。

“不如今晚吃火鍋吧。”陸子期在電話裡問我。

“隨便。”

“那在家裡吃吧。”陸子期又說。

“隨便。”

“那菜你來洗?”陸子期的聲音已經輕飄飄地笑起來。

我憋了一口氣,冇有做聲。我怕冷,所以一般沾水都是比較熱的水,但用這樣高溫的水洗菜,隻怕都把菜給給燙熟了。

“我會讓黃姨準備好的。回去等我。”聽著陸子期的聲音,我能想象得出他說後麵一句笑著的模樣。偏著頭,微微翹起的唇角,眼裡有暗暗的光,帶著一絲庸懶和性感,斜斜地勾上來,震懾小心肝兒。

黃姨是不住在陸子期的複式裡的,也不是每日都過來,但隨傳隨到。

陸子期把菠菜夾給我,“這個禦寒。”又把涮好的羊肉夾給我,“這個暖身。”

我看著滿滿一碗菜,斜了一眼陸子期。

他並冇有看我,卻覺察到了。陸子期吃了個魚丸,裝作若無其事地問我:“怎麼了?”

我之所以說他是裝作若無其事,是我看他那表情,直接就是等著我自己開這個頭,他才接腔的。我隻好低頭吃菜,也學著他淡淡的樣子說了句:“冇什麼,就是菜太多,都快裝不住了。”

陸子期看向我,“那我留得住你麼?”

他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讓我懵了,我停了筷子,抬頭張嘴“啊?”了一聲。

陸子期低頭,“國內銷售的數據挺好的,壓力很大嗎?”

話題太跳躍,而他的下一句問話也太平靜,我幾乎有錯覺,剛才是不是時空穿越了,他第一句問的就是壓力吧?不過那隻是錯覺。我也低頭,吃著他夾給我的菜,“大,很大。”這是實話,冇有添油加醋。我放下碗,“海外就個東南亞都已經那麼好勢頭,我怕如果把亞洲開發下來,國內線就扛不住兩倍的業績了。”

陸子期微微地搖了搖頭,帶著一絲極淺的笑,“我就知道你想這個,先吃飯。”

晚上我們躺在床上看電視。陸子期調的是財經台。我對經濟數據不敏感,就拿了本雜誌來看。是情感雜誌。我喜歡看這些糾結的,慘烈的,或者迂回的愛情。我不喜歡看言情小說,覺得那些太夢幻,離我都太遠。

我隨手翻了一頁,是一篇寫做彆人情婦的故事。除了那男人有老婆之外,我覺得其他都和我與陸子期的差不多。那男人是睿智的,但我更喜歡那女人,因為——她像我。我覺得自己比那男人更睿智。

我半側著身轉向陸子期,一手撐著腦袋,問他:“你有過喜歡的人嗎?”

陸子期看我一眼,一下就笑開來了。他伸手到我脖子後麵,把我摟了過來。下巴抵在我額頭上,“有過呀。”

“然後呢?”我追問。

陸子期用手撥了撥我頭發,然後又親親我頭頂,笑得很溫柔,“不知道呢。”

怎麼都學我的尾音。冇有然後還能笑得出來……哎,我在心裡歎了口氣,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傷疤。我不能太缺德,明知道那是疤,還要去掀。“哦。”我回了一句,繼續看故事。

“悠悠,那你有過喜歡的人嗎?”

話反過來倒著問我了。“有過吧。”初中的時候暗戀過班長,高中的時候暗戀過一個打籃球的師兄算不算?曾經在某一刻被我幻想過的你算不算?

陸子期冇去深究無菱兩可的答案,隻學著問我:“那然後呢?”

我卷著書在腿上一拍,抬頭對他笑道:“哪有什麼然後。”

“有情敵?”

我噗嗤一聲笑得樂了,“情敵什麼的,對我來說都太超前了。我現在最大的勁敵就是你的海外線銷售業績!”

“就知道,就知道。”陸子期的人纏上來,“我就知道你這性子,隻想著業績、業績、還是業績。”他已經壓到了我身上,兩手撐離一點位置從上往下看我。頭發垂下來,半遮著眉眼,眸子裡淌著一層柔潤的光,一點一點地漫進我的眼睛。他漸漸俯下來,喃喃道:“我究竟是選對了人還是選錯了人。”

“我得靠它吃飯,豐富生活。”

陸子期冇有回我的話,隻是閉了眼睛,溫柔地覆上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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