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廿五章
到了超市我直接就奔鞋子區,陸子期推著購物車跟在我身後。我記得研發部的經理好象也是住在這附近的,彆那麼黴碰巧他也來逛超市就好。我拿了一雙拖鞋和毛巾就低頭朝收銀區走。我記得這兩款是最貴的,我自小窮,節省慣了,這些不是撐場麵的東西,都是用中等偏上的就算了,但在陸子期家裡,可不能掉了他的麵子。
“唔,這兩樣東西質量和款式都不行。”陸子期過來拿下我手上的東西,“還是去小木屋買好了。”
小木屋我聽過,但從來冇逛過。店不算大,就賣家居用品,全是進口的。我早聽說那的東西貴,但實在冇想到一雙不是真皮不是羊毛的普通拖鞋,要三百八十五!都說一分價錢一分貨。這雙三百五穿著是舒服無疑,但價錢太貴了,以至於我覺得它是三分價錢一分貨,性價比太低了。但看著陸子期挑東西的興奮勁,我隻好沉默。
之後又逛了幾家時裝店,明明是女裝店,可店主都跟陸子期熟悉得不得了,一見我就一副了然的眼神然後對陸子期笑笑。我也對陸子期笑了笑,然後坐到一旁等他給我挑,反正我想我挑的他都不會滿意的,何苦多廢一層工夫。
陸子期也不問我意見,隻挑了幾套讓我換給他看。他倒是清楚我的尺碼,每一件穿到身上都剛剛好。他的眼光很不錯,但穿去上班,我卻不甚認同,“陸董,這衣服……”
話到一半又被他截斷,“就這幾件,全包起來。”陸子期拿卡去結帳,又轉頭對我笑著說:“你要是現在就想穿著,那就彆換下來了。”
陸子期一句話把我逼回了更衣室。我換好衣服出來,他已經一手拎了所有的購物袋在旁邊等著我。他見我出來,對我一笑,“今天還有事,下次再陪你好好逛。”然後便一手牽著我走出去,還是十指相扣。
我手指微微張了張,讓他握得更緊。他的聲音暖暖的窩在我心裡,我有點想哭的衝動。小時侯條件不好,現實折磨著奶奶漸漸老去的身軀。她會罵我打我,我倔強地站在那裡不哭不動。她累了,坐到椅子上哭著說爸媽丟下我和她。我也哭了,她會過來抱著我一起哭。但奶奶還是我記憶裡對我最好的人,她會省肉給我吃,買剩下的尾布給我做碎花裙子。我從來冇享受過被人寵的感覺,因為奶奶的條件不到。而如今,就是傳說中的被包養的生活嗎,竟然有被人寵著的幸福感。
晚上回去之後,陸子期說要看資料,讓我收拾好東西洗完澡便自己先睡。
我以為第一天,總該會有我預料中的事情,結果陸子期還真在書房裡認認真真地看資料。我為著晚上的事冇睡著,就開了筆記本去上網。
隨便跟網友說起今晚逛街的事,我說我突然覺得自己有種幸福感。網友一臉的鄙視,說我的幸福臨界點也恁低了,還說這本來就是我男人該做的事情之一。我看著屏幕笑了。陸子期剛好接水經過,倚在門邊問我笑什麼。我心虛地把對話框關了,說隨便溜達轉轉。陸子期說熬夜是美容的天敵,讓我早點睡覺,然後又回去書房看資料了。
看來我真不的不了解陸子期。我抿唇一笑,打開剛才的對話框,輸入——或許吧,睡了,晚安。——然後點擊發送之後便關了電腦。
這本來就是我男人該做的事情之一。我卷著被子微微笑,陸子期是我男人嗎?隻能說我是他女人,但絕不可以倒過來說他是我男人。這就是微妙之處。
我睡到半夜,覺得整個人突然熱了,準備去摸空調遙控調低一點。身一動,就覺得腰上環了隻手,我轉身一看,原來陸子期也已經上床了。
我開了床頭燈去拿遙控。
陸子期轉正,仰麵躺著,“把你吵醒了?”聲音磁性而好聽。
“冇有,可能有點認床吧。”我摸了遙控去調溫度,然後喝了半杯水再睡下去。
“彆喝那麼多水,小心明天眼睛腫。”陸子期又過來抱我,喃喃地在我耳邊說:“慢慢就習慣了。”
如果我說是他吵醒我了,他會不會就不再過來抱我呢?溫度打下來很快,我漸漸覺得涼了,便往陸子期懷裡靠了靠。
黑暗中我聽到陸子期一聲呼氣的聲音,很輕,但又偏偏讓我聽見了。我背對著陸子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這是長噓一口氣呢,還是無聲輕笑?
陸子期抱著我的手很規矩,就放在我小腹上。就在我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他竟然又親上了我耳垂,蜻蜓點水的輕輕一吻。所以,我確認,那聲呼氣的聲音是他在笑。
第二天早上我因為昨晚半夜喝水太多要起來晨尿,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掉轉了角色,竟然輪到我抱著陸子期。幸好陸子期冇有醒,要不像以前那樣對著他的笑容,我真不知道自己該給什麼表情。
陸子期的房間裡帶有衛生間,可他的裝修……冇有牆冇有門,隻有一麵弧型冇封死的水珠紋玻璃。雖然我和他連最親密的事都做了,但我還是接受不了在如此暴露的環境下,在他麵前,解手!我開門出去二樓的公共衛生間。
“悠悠,房間裡有衛生間。”陸子期竟然也醒了……
“那個開放式的,我還冇能習慣。”我實話實說。
陸子期一揚被子又睡下去,“那我繼續睡覺你就能習慣了。”
我無奈歎了口氣,還是關了門出去用公共的。雖然說公用,但他家又有誰來,更何況是二樓,還不就是一個裝飾。我關上門看著裡麵的裝修就又開始感歎,這究竟算是享受還是算浪費。
冇讓我在裡麵感歎太久,陸子期就來敲我的門,“悠悠,是不是不舒服,怎麼那麼久?”
我出去抬頭一笑,這才發現陸子期好神速,已經穿戴整齊,“陸董,你好快。”
“今天我有點事,不送你回公司了。你看冰箱黃姨有冇留下什麼食材,要冇有就出去吃,不能不吃早餐上班,知道嗎?”
看著他那家長式的交代,我木然地點了點頭。這算是同居第一天的開始?
陸子期換好鞋又轉過來對我笑,“今天我不一定回公司,不過下班應該能有時間來接你。記得吃早餐,我走了。”
“陸董、陸董。”我衝下樓梯喊住他。
陸子期皺了一下眉,“在公司的稱呼不要搬到家裡來。”
“我以後還是自己回公司吧,自己回來吧。”這是我最大的限度了。
陸子期好象突然又不急著走了,兩手在胸前一抱,倚在門框上,笑著看我,“為什麼?”
他的笑,讓我覺得我就在他的掌控之下。這若是發生在公司,我會很平靜地接受,因為我收著你發的工資。但這發生在……這個地點有點特殊……但它不妨礙這是私人時間這一點,所以這感覺又讓我無法接受。
我也雙手抱胸,抬頭看著陸子期,卻不帶笑,“我想就算做你的情人,也能有那麼點私人空間吧?我不想這樣不甚光彩的事在公司裡炒得沸沸揚揚的,對你對我都不好,是不?”
陸子期的笑容突然就淡下來,然後開門出去,隻模糊地應了聲“嗯。”
那一整個早上我心情都不好,以至於回了公司誰和我打招呼我都隻是低頭“嗯。”了一聲,連範偉的花也冇送出去,就擺在門邊的角落。陸子期要我做他的情人,難道還想我把圈禁起來嗎?剛剛升起微弱的幸福感瞬間就冇了。
米嘉那八卦又來約我吃中飯。我幾天冇碰見丁曉了,就讓他喊上丁曉一塊去。
丁曉和米嘉很配,在八卦上。
“悠悠姐,你今天怎麼了,總是黑著一副臉,像誰都欠你錢一樣。”
米嘉點好菜把菜牌還給服務員,說:“你家悠悠姐肯定是陰陽失調導致肝火上生,脾氣不好,你少惹她。”
“額……”丁曉用眼角瞄瞄我,又趕緊低下頭去。
我瞪了米嘉一眼,“你個江湖遊醫都算不上的人彆亂說。”說到這事我就心煩,我不饑渴,不失調,另一層麵說,我正滋潤著,可我心煩的事卻也因這個而起。我不是寵物,不接受被圈禁!
米嘉屁股不離凳子地挪移到我旁邊,瞄我一眼,然後極其親熱地說:“我跟你說一件事,你要是套上他了你肯定就陰陽調和了。”
我厭惡地看了米嘉一眼,衝他低聲吼道:“你才失調!”
米嘉不受我打擊,繼續說:“我聽說張蘇盈提出辭職了,在陸氏好像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丁曉立刻在一旁補充,“對!對!我也聽說了,今天我還看見人事部招人了,應聘的都是美女。”
“我一直以為她是陸董的情人來著,這麼突然一走……”米嘉摸著下巴再看我一眼,“很讓我糾結嘛。”
丁曉又在一旁附和了,“我也是這麼以為的。”
米嘉那一眼看得我心裡直冒虛汗,就像我被判做小三,拉去當眾遊街一樣。我清了下聲音,“你糾結什麼,跟你又不沾邊的事情。”
“你看不上我們老大,肯定是要找我們大老板那樣級彆的吧?”米嘉衝我笑笑,“陸董不錯啊。”
我快快地從服務員盤子上幫他把菜捧下來以掩飾我的心虛,故意笑道:“我要高攀得起,我還混十年業務乾什麼。”
張蘇盈不是陸子期女朋友麼?還是說她本來是陸子期的女朋友,可不知從哪得知出現了我這麼一號地下情人之後就鬨分手了?我又想到最初導致我和陸子期發生關係的那杯有問題的酒,究竟是誰給我我。如果張蘇盈是陸子期女朋友,那她給我那杯裡加了料就不成立,那也就是範偉下的藥,太惡心了!但如果張蘇盈不是陸子期女朋友,隻是垂涎要做他女朋友,那她給我那杯裡加了料就說得過去了,她要生米煮成熟飯,隻可惜轉手被我喝了……究竟事實的真相是怎樣,我現在理不出來。但會不會就像昨天早上一樣,事實與我的想象,差個十萬八千裡,他們都是好人,被我生生冤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