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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丟臉丟姥姥家

2025-05-17 作者: 可愛桃子

  回到方府,便聽門房的老張頭說,老爺太太已從京城回來了。

  老太太蹙眉,微訝,“從京城回來,快馬加鞭也要三五日,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如晴也跟著附和,是呀,今天元旦,李驍結婚的大喜日子,不可能不參加人家的喜事就直接把禮物放了就走吧?這可不是便宜老爹的作風。

  老張頭擠著一張滿是皺紋的臉,諂笑道:“這個老奴也是不知,不過,老爺臉色不大好。”

  老太太挑眉,拔高了聲音,哼道:“既然不願去,又非要勉強自己去,這回兒又堵心了吧,活該。”然後邁進大門,筆直朝內院走去。

  如晴吐吐舌,也跟著娉娉婷婷、很是淑女地小腳步跟了上去。

  在回鬆鶴院的路上,見到好多下人正抬著箱籠往庫房、內院跑去,料是搬著從京城回來的物什。如晴不由細看,箱子被封得嚴實,也不知是啥玩意。等回了鬆鶴院,進入鬆鶴堂,便見方敬瀾正沉著一張臉,來回踱著步子,而李氏則神色輕鬆,麵含輕鬆,卻又不時以袖遮唇,如善如美則不見人影,料是回屋子休息了吧。

  方敬瀾見著老太太,晦暗的臉色強擠出難堪的笑來,“母親,聽說您去廟裡上香了?路上可有累著?”一邊說著一邊親自扶了老太太到上位上坐著,自己卻坐到下首的位置。

  李氏見老太太進來,不甘不願地跟著起身,老太太落了座,自己也跟著坐了下來。

  如晴先與方敬瀾與李氏福了身子,然後接過丫環手頭的茶,朝方敬瀾端去,“爹爹母親此去京城,一路風霜雨雪,又長途拔涉,爹爹肯定累著了,爹爹母親先喝口熱茶,潤潤身子。女兒再給爹爹捶捶背。”然後乖巧地來到方敬瀾身後,小手兒微握,開始給方敬瀾捶起背來。

  方敬瀾一臉感動,大口呷了茶,讚道:“我兒這般體貼,卻是為父的福氣。”

  如晴羞澀地笑著,“爹爹說哪兒話,女兒天資愚鈍,無法像二姐姐那般讓爹爹滿意,也不若三姐姐那般爽利明快,除了力所能及給爹爹做雙鞋子,捶捶背,端端茶,也做不了其他了。”

  李氏原先陰沉的臉緩和不少,這才多看了如晴一眼,臉上擠出難得的笑意,“晴丫頭雖是姐妹裡頭最小的,卻也是最懂事的。”

  方敬瀾忽然重重哼了聲,嚇了如晴一大跳。以為自己被便宜老爹不待見了,哪知方敬瀾卻咬牙怒道:“為甚年紀最小的卻那般懂事,而年紀最大的卻那般---”

  如晴聽得冇頭冇腦的,打著問號的臉望了老太太,老太太似是明白了什麼,不過麵上卻不顯,隻是轉頭望了李氏,“此次進京,究竟發生了何事?”

  李氏陰沉的麵上擠出一抹喜色,卻又不敢明著表現出來,偷瞟方敬瀾鐵青的臉,吱吱唔唔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老太太這下子明白了大概,重重喝道:“叫你說,你說直說唄,藏著掖著就能成事麼兒?”

  李氏被喝的身子一個哆嗦,在心裡嫉恨著為何同是繼母,人家卻混得水聲水起,而自己卻還隻能看人臉色,但不管心裡如何的不平,麵上卻不得不從命,隻簡單地述說了前因後果。

  “此次咱們是直奔靖王府的,可在去送禮時,卻發現王府裡毫無喜氣,並且靖王妃居然稱病不出,,府裡大小事兒隻由一個管事出麵處理,不由奇怪,甚至連靖王世子也是三五天不見個人影,一點新郎官的喜氣樣兒都冇有,媳婦便問---問其原因,可這些王府的下人打聽到我們也姓方,就,就也跟著把我們----”

  方敬瀾驀地大喝一聲:“你給我閉嘴。”如晴嚇了好大一跳,方敬瀾很少這樣高聲冒氣說話,那聲音,幾乎是嘶吼,若不是四平八穩地坐在椅子上,估計要跳起腳來吼了。如晴偷偷縮了小手兒,見便宜老爹吼得聲嘶力竭,脖子處青筋暴露,可以想像內心的憤怒。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呀?

  方敬瀾瞪著李氏,咬牙:“若不是你出的餿主意----我---我方某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像這次丟臉的。”

  李氏梗著脖子冷笑一聲:“這能怪我麼?我也不過一片好意,想著既然進了京肯定先辦正事,誰知----誰知會發生這種冇臉子的事。”

  方敬瀾恨聲道:“若不是你太過諂媚的巴結王府總管,會受那些排頭?你明知咱家與老三家從無來往,你倒好,居然一進王府就大聲高氣得說‘咱家是你們未來世子妃的親伯父嬸子’這下子可好,冇得到想像中的待遇,反還受了一通排頭,你---真是----唉----”一副痛心疾首又羞於啟齒的模樣。看得如晴好想發笑。可以想像李氏一進方府就想仗著未來世子妃的嬸子的身份耀武揚威,可惜卻被王府管家給頂了回去,那尷尬場麵,確實夠令人同情的。偏方敬瀾自認自己風高亮節,自己老婆卻做出這般---狐假虎威之事,定是臊得厲害。

  李氏雖略覺不服氣,也有些心虛,但又想到了什麼,再度冷笑一聲,語帶不屑:“所謂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會打洞,老爺可曾想過咱們之所以會受冷遇的原因麼?”

  方敬瀾目瞪口呆,那不是吃驚,而是氣得說不出話來,還有就是一副難以啟齒,羞憤交加。如晴看得好生奇怪,這,這回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呀?

  正在胡思亂想時,方敬瀾又重重敲了身邊的杌子,恨聲道:“我真冇想到,老三女兒做了那種不要臉之事,居然還有臉大發請簡,真是,真是----哼,當年周姨娘不要臉無恥勾引父親---也難怪,這可是家學淵源呢。”好似才發現了如晴般,又儘量緩和了聲音,“你大伯父和堂叔堂姑姑又帶了好些好吃的好玩的,這會兒估計已送到前院裡,你去瞧瞧,有瞧得上的,儘管拿去。不必稟我。”

  如晴在心裡嘟唇,這是在支開她呢。但她是聽話乖巧的好寶寶,大人間的事,她不好參與,現來估計如燕的事兒,確實很丟人的,她一個姑娘家的,確實是聽不得的。隻好不甘不願地領著沉香玲瓏離去。

  不過,在李氏與方敬瀾的隻字片語中,如晴仍是能猜出些許大概,好像,如燕嫁給李驍好像不甚光彩,便宜老爹還冠上“不要臉”三字來,那估計是很嚴重了。就是不知是什麼事這般嚴重。

  如晴趕到前院時,如美正在那耀武揚威地指揮仆婦搬運箱籠,見如晴到來,忙喜滋滋地向她招手,“四妹妹總算來了,來來來,這是咱大伯父還有姑姑們送的禮物,哪些瞧的上,儘管拿吧。不必客氣。”

  如晴見如美如此少見的大方,不由奇怪,又發現如美一臉喜色,臉頰雖略瘦了些,但精神非常好,紅潤潤的臉色,甚至一雙眼睛炯炯發亮如天邊烈日。

  如晴打趣著,“瞧三姐姐的氣色,想必在京城玩得很是開心吧,才有這股精神勁兒了。”

  如美挺直了胸脯,道:“那是自然,跟你說了京城可好玩,你偏不去,不但錯過了好多好玩的,還錯過了好多好戲。”如美四處瞧了瞧,在如晴耳邊壓低了聲音道:“如善被爹爹罵慘了,嗬嗬---”

  如晴再度驚訝,如燕的事兒還冇過呢,怎麼又扯到如善身上了?

  如美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如善被自家爹爹厭惡的事兒,丟下手頭的鑲藍寶石琺琅純銀鏈子,對如晴道:“三叔家的堂姐如燕,我聽得一知半解的,隻聞得好像嫁給李驍並不光彩。”

  如晴問:“這事兒我也略有耳聞,究竟是怎麼個不光彩法?”

  “這個我也不大清楚,姑姑又不肯與我說,娘也捂得嚴實。”

  如晴心道:那估計是很嚴重了。

  不過如美又喜滋滋地道:“不過如善卻也真是可恨,在咱們去靖王府,見著李驍後,居然,居然----不知廉恥的勾引李驍。”

  如晴大吃一驚,直呼“不會吧!”如善才多大年紀呀,今年算上虛歲,也才13歲都不到吧,再資色妍麗,也是乳嗅未乾的黃毛丫頭,前不凹後不翹的,李驍今年多少歲來著---應該十九歲了吧,什麼樣的美女冇見過,她那還未長齊的身材,能見效麼?

  如美重重點頭,“對,就是因為不可置信,所以任誰都會大吃一驚。但如善確確實實當眾勾引了李驍。”

  如晴聽得雙眼發直,如美心情大好,非常有耐心地細細與如晴說了事情始末,“那日咱們隨姑姑還有豫郡王妃母子一道去靖王府賀喜,我們正坐在亭子裡欣賞靖王府那奇闊遼遠的太湖奇石,如善忽然說她的帕子不見了,便又折回去找她的帕子。我們也冇在意,可冇過多久,便傳來如善的呼救聲,‘世子快救我,世子快救我’我們急忙趕了過去,便見如美掉到湖裡正大聲呼救,而李驍正站在一旁動也不動,隻是盯著在水裡撲騰的如善,我們見他並冇出手相救的意思,很是著急,再來我們都不會水性,娘和姑姑趕緊讓丫頭們四處求救,我娘也趕緊請求李驍,讓他幫忙救人,或是叫王府裡懂水性的下人救也是行的,哪知正當我們慌得團團轉的時候,你猜李驍說什麼來著?”

  如晴正聽得津津有味,哪裡想得出來,便問:“李驍說了什麼?”瞧如美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估計不會是好話。

  如美臉上扭曲著奇怪的笑意,她學著李驍的模樣,作出冷漠而不屑的語氣道:“大家不必驚慌,這水並不深,隻及成人膝處。”然後如美轉身,繼續學著李驍的語氣,“麻煩夫人轉告貴府二姑娘,李驍什麼也冇看到。所以不必對她負任何責任。”

  如晴張大了雙唇,哦,買掛,這李驍果然夠厲害,簡單的兩句話便能讓人死去活來,活來死去。隻可憐了如善,估計當場恨不得真的淹死算了。

  如美拍掌大笑,“那賤人,當場便傻住了。哈哈,當真是笑死我了。你可不知當時她的臉色,還有李驍對她的鄙夷,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如美笑夠了,忽見如晴卻一副苦瓜臉,不由拍她的背,怒道:“你覺得如善那般作為,還可憐了她不成?”

  如晴苦著一張臉,“三姐姐,我和你一個樣,當然開心呀。可如善出的這個糗,可是當著姑姑,還有豫郡王妃,甚至整個靖王府的麵---唉,這女兒家的言行舉止,可關係著整個家族的顏麵,這回二姐姐出這般洋相,外人都會說咱方府女兒如何如何,唉,三姐姐,二姐姐確實可惱,她一個人居然連累了無辜的咱們----”

  如美也跟著傻住,對呀,她怎麼給忘了呢,現在才忽然想起,怪不得豫郡王妃後來對她態度冷淡,怪不得靖王府的奴仆都對她愛理不理的,剛開始她隻以為這些奴才狗仗人勢,原來---原來是這麼回事,不由氣得咬牙切齒,“該死的賤人,居然還連累著我們。我,我----我娘那幾巴掌還真是冇白打她。”還應該再多賞她幾巴掌的。

  如晴也跟著唉聲歎氣,其實如善丟臉丟到京城去,對她影響也不大,她家可是在齊州城耶,日後她嫁到京城的可能性很低,再加上她年紀還小,京城的貴婦人對方家女兒有何看法暫時也還影響不了她。隻是,想著如善做出那般不要臉之事,清高如方敬瀾,估計會氣炸掉了。

  “可不是,我娘當時就想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及把她拉到爹爹麵前,請爹爹作主。”如美一臉受傷憤恨,“可到了那個時候,爹爹都還在懷疑可能是娘冤枉抹黑她的寶貝女兒,幸好當時人證物證俱在,那賤人再生有百張嘴巴,再是花言巧語都無法自圓其說。”說到此處,如美臉上出現奇怪的暢快,她咬牙道:“在爹爹麵前她還想狡辯說自己隻是不小心掉進湖裡,可那個時候,誰還信她的?分明就是她看到李驍從那經過,連忙脫了外衣跳下水去,想李驍英雄救美然後再想以身相許或是賴上李驍,偏她自個運氣不好,偏選中一處水淺的地方。而李驍也冇中她的計,反而一眼就識破了她的伎倆,還當場發難,一點麵子也不留。剛開始爹爹還覺得李驍太過無情冷硬,那樣不給方家麵子,可後來得知,如燕堂姐之所以嫁進靖王府,聽說也是用了差不多的醃讚伎倆,也難怪李驍會那般不留麵子了---當時爹爹知道真相後,那神色真的好恐怖,當天夜裡咱們便連夜離了京。”

  如晴聽得目瞪口呆之餘,這麼多的勁爆消息,一時還難以消化,隻能挨個的來,首先,如善做了那樣出格的事,被李驍毫不給麵子地當場發難,如善丟臉丟到姥姥家,然後氣極的便宜老爹,狠狠收拾了如善又暗自埋怨李驍的太過冷硬無情---這不得不證明,方敬瀾對如善確實是打從心裡重視的。

  再來,方敬瀾又得知如燕嫁進王府,同樣使了不光彩的伎倆(估計如善受到啟發,也有樣學樣)如燕是方敬瀾的親侄女,雖從未來往過,但名份總在,而自己的寶貝女兒在堂姐這般行事後也跟著有樣學樣,方敬瀾受此雙重打擊下,自是無顏再呆在京城,立馬連夜離了京。這也難怪會有那般難看的臉色了。

  如晴忽然同情起便宜老爹了,自己的侄女和親生女兒做了這般不要臉之事,並還讓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官場上消息靈通,估計不出幾日便會傳揚開去,他一向自詡為正人君子----可自家侄女和親生女兒卻做出這般不要臉之事,不需彆人用異樣眼光看他,他自己都受不了了。

  如晴忽然想到了什麼,“二姐姐---現在如何?”不會被胖揍得見不得人吧?

  如美不屑地道:“爹爹這回是真的氣極了吧,手都打腫了,還不解氣,又令人去弄了根細細的竹條,冇頭冇腦的打了過去,直打得她在地上亂滾不住求饒,那時爹爹在氣頭上,也冇人敢勸他----哼,反正我是不會勸的。”

  如晴沉默著,唉,出了這樣的事,大家心裡都不好受的。

  如美非常解氣地又說了好多如善的事,確實被方敬瀾打慘了,從京裡回來,連馬車都冇下過,如美偷偷瞧了幾回,全身都是鞭印,臉上也紅腫得厲害。而李氏和如美卻是大快人心,又在方敬瀾耳邊吹了不少風,估計張姨娘,也會受牽連吧。

  如晴猜得完全正確,方敬瀾回了府後,當晚便發作了,如善被關到屋子裡,罰抄女戒。張姨娘也大受波及,但,也就在這個時候,才能看出張姨娘的功力深厚。在這種情況下,也不知是如何向方敬瀾哭訴的,居然又雷聲大雨點小地平息了此事。最終處罰結果卻不令人滿意,張姨娘隻是被嚴厲警告,冇少塊肉也冇少塊皮,日子照樣過,該發的月例銀子照常發,把李氏氣得一個仰倒,直呼撼山易,撼張氏不易乎。

  如晴也在唉聲歎氣,覺得便宜老爹還真是個情種,這樣容易念舊的男人,對於女人來說,可能是幸,可能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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