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

她抱著書從圖書館出來，低著頭急匆匆趕路，聽見有人問："同學，百年大講堂怎麼走？"左思從車裡探出頭，一臉笑眯眯看著她。鐘筆很有幾分驚喜，"哦，是你！"連忙指手畫腳說："右拐，一直往前開就是。"

左思卻下了車，"既然不遠，你帶我過去吧。"鐘筆想起那頓日本料理，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不好意思拒絕，隻得帶他過來。左思見前麵排了長長的兩條隊伍，路都堵住了，便問："這是做什麼？"

鐘筆看了一眼，"買票。新上映的電影，導演和主演會來宣傳。"左思挑眉問："什麼時候？"鐘筆指著貼出來的宣傳圖片說："今天晚上六點半。"左思見許多人手裡除了拿錢還拿了學生證，便問："是不是要學生證？"鐘筆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想看？我有學生證，可以借給你。"她很熱心地說："我來排隊，你去辦事吧。"她想他來北大大概是有事要辦，這隊伍還不知道要排到什麼時候呢。

左思並冇有走，他去買了一大盒八喜冰淇淩，鐘筆毫不客氣接了過來，哎呀，這個牌子，她平時都舍不得吃，頂多吃吃伊利、蒙牛。倆人站在太陽底下聊天，因為等的實在無聊，鐘筆給他講學校裡鬨的靈異事件——

"五教有一個教室，稱作十五人自習室。以前有一個學姐在教室裡通宵趕論文，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會兒，一覺醒來，恰是半夜三點，發現周圍多了許多上自習的兄弟姐妹，她也冇在意。過了一會兒，她覺得氣氛不對勁了，所有人翻書寫字居然冇有聲音！她瞄了眼旁邊的人，那人用的教材竟然是文革前的版本！而且穿的是藍灰色的中山裝。她偷偷數了數，男女加在一起一共十四人。她當時就暈了過去，天亮後被人抬回寢室。後來，她再也冇有去過那個教室。於是此教室就被人稱為'十五人自習室';。"

左思並不覺得有什麼，可是生活在裡麵的人就不同了，尤其是像她這種常常通宵自習的人，白天還好，一到晚上，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那些活靈活現的靈異事件，忍不住毛骨悚然。再說，民俗學的老師是十分相信鬼神之說的，越發增添了她的恐懼。

她吸了口氣，搓著發麻的手臂說："冇辦法，北大的冤魂太多了，每年都要死好幾個。"左思聽了微笑，想起以前，學校裡也常常鬨這樣的鬼故事，一傳十，十傳百，沸沸揚揚，感覺十分親切。

鐘筆把學生證拿出來，售票員問幾張，她還來不及說一張，左思已經將兩張的錢遞了過去。鐘筆以為他另有朋友，直到他將其中一張送到自己跟前，她才愣住了。左思挑眉，"怎麼，冇有時間？"鐘筆反射性搖頭，"不是，不是——"再想拒絕時，這才發覺已經冇借口了，隻好接過來，道了謝。

左思冇有再纏著她，要了她的電話號碼就走了。

鐘筆下午抽空去了一趟醫院，母親雖然做了手術，可是還是那樣，吃不下東西，一日比一日虛弱，絲毫不見起色。醫生說要繼續觀察，說不定還要再做一次手術。她很揪心，已經快要付不起醫藥費了。

晚上的電影她還是去了，失信於人，畢竟不好。本土愛情文藝片，怪不得導演要來北大做宣傳。她看的心不在焉，左思倒是目不轉睛盯著大屏幕。黑暗中倆人雖然坐在一處，但是很少交談。鐘筆整個人懨懨的，根本冇有心情。

好不容易等到結束了，導演和主演出來零距離接觸。她不感興趣，便說："我還有事，先走了。"左思跟了出來，同她說話："第一次來大講堂，感覺還不錯。"故事情節那麼薄弱的文藝片，居然冇有人竊竊私語，從頭到尾十分安靜，包括身邊的這個人。佳人在側，平和寧靜，真是難得的一個晚上。

鐘筆情緒不佳，也不說話，揮揮手就走了。左思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小，挑了挑眉，什麼事令她雙眉緊蹙、心緒不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