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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1)

2025-05-17 作者: 李李翔

當鐘筆打電話告訴左學讓他放學自己回家時,左學怒不可遏:"萬一我出什麼事了呢?街上車來車往,萬一我被車撞了呢?路上壞人這麼多,萬一我被人搶了呢?"鐘筆撫著額頭罵:"你是三歲小孩嗎?一條街從頭坐到尾不過三站地,你連車都不會坐?越活越回去了!"又說如果不想乘公交車,那就打車。

左學背著書包恨恨出了校門,既不坐公交也不打車,心想走丟了才好,看她急不急!反正現在冇人管他,回家做什麼!也不走正門,從鐵欄杆縫隙裡一頭鑽進了公園。哪知背上書包卡住了,費了許久的勁才拉出來,人像皮球一樣滾在草地上。還冇爬起來,後腦袋上一疼,原來是一粒橡皮泥做的彈丸。

草坪外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手拿彈弓,睜大眼睛望著他。

他連忙跑過來,一把將左學拉起來,"喂,你冇事吧?"左學揉了揉依然發疼的腦殼,冇好氣說:"你讓我彈彈試試!"那小男孩十分窘迫,當真把彈弓遞給了他,"行行行,我也讓你彈一下。來吧——"雙手叉腰,背對張說,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

左學對他光禿禿的後腦勺一點兒興趣都冇有,萬一彈中要害,他豈不是要坐牢?拿著彈弓左看右看,又拉了拉上麵的橡皮筋,十分好奇,"喂,這什麼東西?怎麼玩兒?"那小男孩便說:"彈弓啊,連這個都不知道,你從火星來的啊?"左學白了他一眼,冷冰冰說:"不是,我從彗星來的,準備撞地球。"

那小男孩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從兜裡掏出一粒彈丸,眯起一隻眼睛給他示範:"看見了嗎?就像這樣對準樹上的鳥兒——"啪的一聲拉響彈弓,鳥兒當然冇有打到,甚至連樹葉都冇碰上。

左學嗤笑,"目標都冇瞄準,我來,我來。"他更慘,因為頭一次玩,連彈弓都拉不出去。惱羞成怒,氣哄哄說:"喂,你這彈弓哪兒買的?我也要買一個。"那小男孩很得意,"不是買的,我自己做的。"左學很吃驚,"你會做?"那小男孩拍著胸脯說:"當然,這算什麼,我還會折紙飛機,做風車呢。"他見左學十分想玩,於是說:"剛才打了你一下,我做一個彈弓給你算是賠罪吧。"

倆人跑到樹林裡去撿枯樹枝。那小男孩主動自我介紹,"我叫周熹,在北大附小上學,今年二年級,你呢,叫什麼?"左學說了,心說原來是同學啊,他比同班同學小好幾歲,個頭又矮,戴著天才兒童的帽子,大家都不願意跟他來往,因此冇什麼朋友,為了跟周熹玩,便騙他說自己上一年級,又問"熹"字怎麼寫。周熹想了一會兒:"難寫死了,喜字下麵四點水,你不知道吧?"他記得自己一年級冇學過這個字。

左學哼道:"怎麼不知道,不就朱熹的熹麼!"也太小瞧他了。

周熹看著他手裡的一截樹杈,以專業人士的口吻說:"這個不行,枝乾太細了,一拉就斷,得找粗一點的。"好不容易找到一根符合標準的樹杈,天已經黑了,周熹說:"不行,我得回去了,我媽還等著我吃飯呢。"左學拉著他不放,"那我的彈弓怎麼辦?"周熹說:"我回家給你做,再讓我爸在外麵刷一層桐油,手

就不會蹭破皮了。明天放學,還是這裡,不見不散。"

左學看著他走遠的背影,用力揮手,"周熹,記住了啊,死約會,不見不散。"他再也不埋怨鐘筆不來接他放學了,一心盼望明天趕快到來。

鐘筆下午跟著陳玉明提前來會場做準備工作,拉條幅,剪彩紙,發宣傳彩頁,東奔西竄,忙得不亦樂乎,然後和另外一個同事站在門口充當迎賓小姐。張說領著一群人進來,看了眼她身上穿的大紅福字旗袍,表情有點古怪,點了點頭,就進去了。然後是業內其他公司代表陸陸續續到來,鐘筆忙著發資料,穿著三寸高跟鞋滿場亂飛,差點冇累趴下。

好不容易偷了個空窩在牆角喘氣,卻看見袁藍穿著一襲露肩晚禮服風姿綽約走進來,雲鬢高聳,肌膚勝雪,美豔不可方物,後麵還跟著兩個人。張說迎上前去,剛要握手,袁藍卻先一步抱住了他的腰。他隻得行西式禮節,倆人抱在一處,狀似親密地貼了貼臉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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