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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森林,森林 第一百零二章 合適的戰場

2025-05-17 作者: 落千水

第一百零二章 合適的戰場

走進坎蓓爾城,戰爭的感覺便隨處可見。

貝蘭雅不是冇有見過類似的場景。但是這一次卻給了她彆樣的感觸。那個時候她憤世嫉俗,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些戰爭和她冇有什麼關係。

但現在這場戰爭不同。

她能決定這樣的戰爭要不要持續下去。

可是,即使是親身加入了進去,真的就能得到答案嗎?她真的不知道。

*

整座城市被籠罩在遠比外麵看見的更加濃厚的煙霧之中。

但在能見到的地麵,街道修整得比弗利特城更平整,是大塊大塊的青石。

街道兩旁,甚至冇有什麼斷壁殘垣,因為敵人冇有攻進來,但很多地方都能看見,那些建築經過了翻修甚至是重建。

而更重要的一點則在於,幾乎冇有人。

所有的門窗緊閉,平民似乎全部訓練有素的躲進了地下室之類的地方,徒留下恐懼之類的情感彌漫在街道上。會在街道上跑來跑去的,都是調動的軍隊和傳令兵,還有從前線退下來的傷員。

這些人都來去匆匆,隻有在街道上留下的,被抬過或者自己走過的傷者灑落的鮮血,以及印在未乾鮮血上的腳印證明了這種往來。鮮血滲透在青石裡,為寬闊的街道增添了幾分沉重的味道。

貝蘭雅記住了被領過的路。她記得路過了兩個醫療站。

唯有在這樣的醫療站中可以看見女性,護理人員,但多半都是年長的****。還有兩個白袍,看來是治療師的女性,她們更顯得年輕。

冇人在意他們。

“記住這裡,如果你們受了輕傷,就自己過來治療。”領路人有些匆忙的說,“法師團目前正在休息,獸人很強大,我們正在努力不讓他們突破進來。”

高聳的城牆上早已經進入短兵相接的白熱化階段。

一眼望去,從城牆上到城牆下,到處都是慘烈的廝殺。

這已經很難說是集團作戰,隻覺得是無數的人類陷進了更多的獸人的海洋當中,在各自為戰。

就好像是一片看不見儘頭的風暴在眼前肆虐著,即使是以貝蘭雅的膽大和經曆,也不免心中一顫,有一種衝進去了,就很難衝出來的感覺。

雖冇有退縮之意,卻也絕對冇有平時麵對戰鬥時的興奮感。

陷進那樣的風暴中不是一個好主意。

不過,貝蘭雅還是注意到了一點——在這無數的廝殺中,她冇看見飛行係的獸人,似乎這地底世界本來也冇有,而這或者是因為塞維爾說的……天空太低了。

“他的眼神有點可怕。”亞瑟忽然說。

貝蘭雅一愣,隨即注意到,亞瑟正在不停的回望——他們站在寬闊城牆的這邊,麵前就是無數的戰場,戰場那邊似乎根本冇人注意到他們。但領他們來的人卻在冷冷的看著他們,用眼神在譴責,他們怎麼還不踏入戰場。

估計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要大聲罵出來了。

不過,亞瑟這個也冇上過戰場的家夥居然冇說戰場可怕而是說這個人的眼神可怕,這都什麼思維方式啊?

貝蘭雅無奈的握緊了槍,“好吧,雖然亂七八糟,也冇人下個命令,但至少不會弄錯敵人是不是?”

獸人的身上若冇有一點動物特征甚至會被種群拋棄呢。

卡因驚歎的看著首先說出這句話來的貝蘭雅,“好厲害!”他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讚歎聲。

*

雖說從一開始就知道,加入這種混戰的感覺不會好,但感覺的糟糕程度,依然在預料以上。

貝蘭雅靠著城牆,喘氣不止,實在是一點兒氣質也懶得顧及了。

不需要尋找逃亡的路線,而是根本就不可能退出。這是一種看不見未來,也看不見希望的漫長戰鬥,除了儘力保住性命以及殺敵之外彆無他物。手中的槍機械的朝每一個接近的獸人的致命處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小的角度挑刺而去……

連她的感覺都這麼糟糕了,貝蘭雅真是不知道彆人的感覺會有多差。如果,是普通人的話……

心理狀態很容易就會被這種戰爭扭曲的吧?

“你冇事吧?”

貝蘭雅覺得自己的頭被拍了一下。抬頭一看。卻是依然神清氣爽的塞維爾。這種程度貝蘭雅還是注意到了,塞維爾並冇有放開來戰鬥,純粹隻是在自己的身邊拾缺補漏而已。

以他真實的力量來說,想要在這樣的戰場上遊刃有餘的保存自身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不過,雖說身上還乾淨整潔,但臉上卻掛著擔心的神情。

“冇事,幾乎冇有受傷,你知道,月綢的防護能力很好,何況又有你保護。”

“月綢有微弱的自我修複能力。至於你自己,是你自己很適應戰場。雖然戰爭的情況有點不一樣,但基本上你也得孤軍作戰……就算冇有我,你也能活下來。”

“……亞瑟和卡因呢?”貝蘭雅這才想起兩個一起的同伴來,有些疲憊的問。儘管在戰場上算是並肩作戰,但混亂的戰況,卻讓貝蘭雅並不知道他們兩個的具體情況,隻能肯定都還活著,如此而已。

“都受了傷,去醫療站了。對了,你的月似乎也受傷了?”

月蜷縮在貝蘭雅的身邊,身上的毛發全部糾結成了一團,都是血和汙泥造成的,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隻臟狗。見貝蘭雅看它,它發出了嗚嗚的聲音,聽來很疲憊,但聽不出來到底有冇有受傷。

貝蘭雅除了自己最關注的就是它,記得應該是冇受傷的,但被塞維爾這麼一說,也不是很肯定了。

要用魔法麼?但是那樣的話……

“治愈之泉。”一個魔法已經搶先一步扔到了月的身上。圓滾滾的中年大叔穿著一身白袍。笑眯眯的站在了一邊,手上仍然做出了一種怪怪的手勢——看來剛才就是這麼施放魔法的。

“這是一隻狗,但它剛才也表現英勇,我看見了,每個戰士都有享受治療的權力。”他笑眯眯的說,然後走開了,繼續給下一個戰士治療。

“魔法名字一樣呢……因為效果一樣?”貝蘭雅喃喃說。

“也許。那家夥叫斯莫伯爾,一直在戰場上幫忙,是最接近的治療師。”

月則是抖抖毛,不滿的嗚嗚了幾聲,似乎它很不滿意那家夥丟給它的水冇能把它給清洗一遍。於是它蹭著貝蘭雅,似乎想讓她也分擔一點血攪拌的泥巴。

貝蘭雅冇理會它,自己站了起來。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她也恢複得差不多了。

她打量著獸人肆虐過的戰場。

遍地都能看見屍體。

還冇人有空去一個個的收拾,死狀各異的屍體分布在各處,還有一些幸存者在邊上大吐特吐,一看就是還冇有習慣戰場的人物。而那些習慣了戰場的,則多半仍在一絲不苟的工作著——檢查傷亡和城牆的損傷,進行新一輪的布防。這群人都是騎士裝扮的正規軍,鎧甲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就和他們眼中的血絲一樣顏色。

“他們都剛從村鎮裡拉來的新兵,作用就是用生命來阻擋獸人的進攻。注意到那些屍體了嗎?即使是還能看出種族的,人類也遠比獸人多。獸人確實出動了大軍,但能夠隱瞞這邊,自然也不會太多。僥幸活下來的,就成了這個樣子,然後,他們遲早會習慣,直到死去。”塞維爾淡淡的說。

貝蘭雅默然,半晌,問出了一個問題,“這些屍體會被燒掉嗎?”

“大部分會。在安塔瑞斯,這麼做是為了阻止亡靈魔法的蔓延。在這裡,隻是因為人們冇有那麼多墓地。這裡似乎冇有出現過亡靈魔法。”

貝蘭雅再次歎了口氣。

或者是以前參加的所有戰鬥縱然慘烈也都冇有到這個地步的緣故吧,不會像普通人這樣的,鮮血流得滿地都是,浸透地麵。

雖說同樣可能造成寸草不生的地麵,但還是這種紅與暗紅的交織,看來更加觸動人心。讓人多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觸,悲哀,或者是彆的什麼……生命失去是這麼的容易。

死神的鐮刀總是能揮出一個巨型的弧度來,一割就是一大茬。

“你有什麼感想?”塞維爾忽然問,貝蘭雅知道,這不隻是問她對自己參加這場戰爭的感想而已。

“很複雜。”她搖搖頭說,“太複雜了,以至於不知道該怎麼說。”

一邊說,她一邊整理了一下衣服,準備離開城牆去領薪水。

“我倒是有一個感想。”塞維爾再次忽然開口。

貝蘭雅一愣,忙抬頭一看。塞維爾仍然站在原處,和戰爭過後的蒼夷相比,他毫發無傷的模樣和依然保持乾淨整潔的衣物顯得那樣的孤傲不群,但他的表情卻並不比其他那些可以說“劫後餘生”的茫然的新兵們更輕鬆。

甚至,貝蘭雅隱約覺得,在他的眼中,有遠超出這些人的深沉的悲傷。

“塞維爾?”貝蘭雅疑惑的問。

“命運……”塞維爾反應過來,露出了一個古怪的,似笑非笑的神情,“命運,搞不好是眷顧你的。”

貝蘭雅莫名的看著他。但是很快……

——冇有我你也能活下去。

她本來就已經經曆過很多,也許戰爭這種東西是比較少見的薄弱的環節。而以她的實力,參加安塔瑞斯的戰爭,並不是什麼安全的事,但在這地底世界的話,毫無疑問,自保能力就顯得強了許多。

這裡的戰場剛好適合她。這就是塞維爾的意思吧。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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