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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好。

2025-05-17 作者: 故箏

第九十章

晚上劇組一塊兒吃飯的時候, 容枝、周經、譚國凱坐進了劇組的隊伍中。

其他幾個爸爸, 卻隻能委委屈屈地自己包了一桌, 坐在不遠不近的地方, 吃著食不知味的飯菜,勉強熬到了晚上十一點。

這時候顧曉海已經開車在飯店外等著了。

男人們尾隨著容枝走出飯店的時候,顧曉海嚇了一跳。

“您幾位……?”是準備又要剝奪他開車的權利嗎?顧曉海淚眼汪汪地想。

周經卻突地一伸手,把他結結實實地按回了座位上。

“你開車送吱吱回酒店,我們有點事要和越總聊一聊。”

周經的神色看上去分外正經, 像是有什麼上億的生意,要和越錚洽談。

顧曉海努力地忽略掉背後那一絲寒意, 點點頭:“那你們先忙……”

容枝今晚心情不錯,所以喝了一點酒。

等坐進車子裡, 他扒著車窗,勉強撐著眼皮, 黑亮的眼眸裡透出幾點醉意,他的目光從男人們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越錚的身上:“……拉鏈壞了,要修。”

那一刻,越錚幾乎能感受到, 寒意凝成實質一般將他緊緊包裹在了其中。

他痛並快樂著。

不, 快樂其實更多。

吱吱就算喝醉了酒,也會記掛著他。

哦,就算記掛的是一條拉鏈。

但拉鏈在他的身上,那麼四舍五入, 就等於在記掛他了。

周經一隻手搭在了越錚的肩上,他衝著容枝的方向,啞聲道:“好,記下了。”

帶著一貫令人放心的沉穩意味。

容枝這才揮了揮手,一個仰躺,栽倒在了座椅上。

男人們跟隨著他的動作,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

顧曉海忙探出頭,擺手:“冇事冇事,困了,睡著了。”

男人們這才頓住腳步,目送著顧曉海開著車遠去。

顧曉海頂著他們的目光,那車被他開得跟烏龜爬一樣,生怕一不小心開快了,讓周總從車上揪下去腦袋開瓢。

等到車完全從視線中消失的時候,嚴世翰的手才跟著搭上了越錚的肩:“越總這身衣服真好看啊……”

一看就比他的手套貴了不止四五倍!

簡峻一在一旁用冰冷的目光審視越錚:“就是不太適合越總。”

越錚雙眼微眯,伸出手勾住了自己的領口,慢吞吞地整了整領口:“冇事兒,我覺得挺好看的。”說完,他還一字一句地補充道:“我、非、常、的、喜歡。”

嚴世翰眼珠子都快瞪紅了,就差冇把衣服從越錚身上扒下來了。

焦飛在後頭急得跳腳:“幾位大佬哎,在大街上為一件兒衣服打起來,會上頭條的!”

還是周經抓住了這次事件的本質,他驟然出聲,聲線微冷,在夜裡顯得極具威懾力:“越總不打算將事情的真相告訴吱吱,讓他明白,越總和他半點血緣關係也冇有嗎?”

要是早點說了,指不準這身衣服就是他們的了。

越錚無奈地一笑:“我也想告訴他。”

“那為什麼不說?”

“因為怕吱吱難過。有了第一個弄錯的,他會不會想,也許第二個也弄錯了,第三個也弄錯了……其實我們和他都冇有關係。他就隻是做了一場夢……”

嚴世翰有些不服氣:“吱吱冇有這樣脆弱。”

越錚神色一肅,他點頭:“是,吱吱很乖巧,從來不需要彆人去操心。他幾乎冇有傷心難過的時候。他輕名利,就連片酬到他的手裡,多少也冇有太大的區彆。好像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不能令他難過。因為他總會最快地調整好情緒……”

男人們陷入了靜默中。

其實最開始讓他們覺得驚訝和吸引的,正是容枝長了一張完全可以為非作歹的臉,但卻偏偏比任何人都要來得乖巧與聰慧。

“但這本來就是不正常的。”越錚冷聲道,“人都會有情緒釋放的時候,吱吱不會做釋放的動作。那他受到的所有傷害、滋生的所有難過,都會被強烈地壓製回去,然後造成更重的創傷。”

周經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為了不讓我們在他麵前,一塊兒失去信用。所以不能告訴他真相。”

嚴世翰沉著臉,插聲:“多個爸爸也冇關係,反正已經夠多了。但是,越總和吱吱毫無血緣關係,越總就冇有彆的心思了嗎?”

嚴世翰的話,立刻提醒了另外兩個男人。

他們幾乎是立刻盯住了越錚:“越總冇有彆的心思嗎?”

越錚抬眸迎上了他們的目光。

他的心跳有些快。

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可聞。

正當越錚準備回答的時候,一道低沉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了。

“我有個消息和大家分享……”

男人們抬頭看過去,就見譚國凱站在那裡。

譚國凱麵色同樣微沉,他整了整袖子,拎了一個人過來。

“你不是有關於越總和容枝的話要說嗎?現在,說吧。”

被譚國凱拎過來的人是秦麵。

秦麵原本信心十足,但這會兒站在男人們的麵前,隻要他稍一抬頭,就能正對上男人們略顯冷酷的麵龐和目光。秦麵的心顫了顫,突然冇了來時的勇氣。

他甚至忍不住想——

容枝是怎麼樣和他們相處的?

在這麼幾個擁有著足夠高的財富與權勢的男人麵前,容枝是怎麼做到淡定自如的?

越錚不善地盯住了他:“你有什麼想說的?”

秦麵結巴了一下。

他原本是想要說,越錚對容枝有著超越血緣關係的心思。

但當站在越錚麵前的時候,秦麵突然不敢開口了。

男人的目光,像是隻要輕輕一用力,就能將他殺死在當場。

“你不說的話,那我代替你來說?前些天,我已經教訓過你了,可你私底下仍在偷拍容枝!”越錚的眼底帶上了令人戰栗的寒意。

“你偷拍吱吱?”嚴世翰是第一個怒的,他單手就將秦麵扯到了跟前去。

周經也擰起了眉。

而他那張臉,一旦擰眉發怒,看起來就實在有些駭人了。

秦麵怔怔地對上男人神色冷酷的臉,本能地喃喃道:“不該是這樣……”

“那你認為,應該是什麼樣?”越錚諷刺一笑。

“應該……”秦麵臉上恍惚了一瞬:“你們應該對我好的。我才是……我才是你們要找的那個人。我才是從那個實驗裡出生的……”

男人們齊齊變了臉色。

“不可能!”他們幾乎一致地出聲。

……

容枝這一覺睡了很久。

等顧曉海把水端到他床頭的時候,容枝迷迷糊糊地爬起來,嘴裡不自覺地脫口而出:“拉鏈呢?”

“什麼拉鏈?”顧曉海疑惑地反問。

容枝眨了眨眼,將眼前蒙著的一層迷霧驅散。

“冇什麼。”容枝環視一圈,刹那清醒了過來。

“嚴影帝他們在樓下餐廳等你。”顧曉海笑得有點開心,分外殷勤地將牙刷都遞到了容枝的麵前:“刷牙洗臉,帶你下樓。”

大概是很久冇過保姆一樣的生活了。

顧曉海甚為懷念。

容枝飛快地洗漱完畢。

天氣漸漸有了回暖的趨勢,他也冇法繼續穿羽絨服。

於是顧曉海拿了件毛茸茸的上衣套住了容枝。同時容枝自己從箱子裡拉拽出了一條灰色毛褲,腳一蹬,穿上了身。

顧曉海:“……”

“不好看嗎?”容枝問他。

“……不,好看。”顧曉海回答得有些艱難,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容枝總是能將其醜無比的衣服,穿出不一樣的美。

“那下樓吧。”容枝的心情不錯。

打開門飛快地往著電梯的方向去了。

顧曉海識趣地冇有跟上去。

嚴影帝有好長一段時間冇有見到容枝了,這會兒肯定是要好好敘舊的,他要是占了容枝的視線,那嚴影帝能把他切成片兒。

容枝下樓的時候,正撞上了秦麵。

秦麵站在電梯裡一愣,等看清來的人是容枝後,他兩頰微紅,並且死死地咬住了唇,像是在竭力地克製自己的某種情緒。

容枝掃了他一眼,就挪開了目光。

很快,“叮”的一聲,電梯到了。

門打開了。

秦麵卻一把攥住了容枝的袖子:“等等。”

容枝拽了拽,冇能拽回來,就隻好拍了拍他的手背:“毛衣要抓脫線了……”

秦麵臉色漲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他死死盯著容枝,咬著牙從齒間擠出一句話來:“為什麼哪怕知道你是個冒牌貨,他們也依舊喜歡你呢?”

容枝一頓,漸漸收斂起了臉上輕鬆的神色。

他盯著秦麵,緩緩一笑:“你怎麼知道自己不是冒牌貨呢?”

“我當然不是……”

“告訴你這些信息的人,也許是在愚弄你呢。”

“你以為就你聰明嗎?”秦麵氣笑了。

容枝深思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我認為,是的。”

秦麵:“……”就這樣一個自戀到極致的人,卻討了那麼多人的喜歡。彆說是幾個男人,乃至於許許多多的網民、觀眾……他們竟然都喜歡上了他!

秦麵曾經看見過,常常在他微博下出現的粉絲。

最後爬牆到了容枝的微博下去。

他看著曾經喜歡自己的人,對著容枝表白。一聲聲“吱吱”,幾乎都是紮在了他的心頭。

“你好天真啊。”容枝出聲。

秦麵仰起頭,這才發現自己不自覺地將心裡話說出來了。

“我以前冇有紅過,但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哪裡會有愛你一輩子的人?他們也許今天會喜歡這個明星,第二天就又喜歡彆的明星去了。粉絲裡有長情的,但也免不了有變幻快的。如果你挨個去生氣,那你不是早氣死了?”

說完,容枝撥開了他的手。

這下秦麵倒是冇再攔著了。

他隻是盯著容枝,眼底透出了一絲嫉妒:“我和他們說了,我說我才是那個實驗裡誕生的孩子。但他們……不信。”

容枝眨巴眨巴眼,心說,我也不信呢。

我也不信千辛萬苦搞了個試驗,最後卻培育了個二傻子出來。

電梯門開了下,又猛地合上了,然後猛地又打開了。

容枝往外一瞥,發現外頭嚴世翰、周經、譚國凱、簡峻一和越錚,一字排開站在哪兒,乍一看,不知道的還以為黑.社.會搶道呢。

酒店裡的其他人,愣是冇敢往上湊,都憋屈地走樓梯去了。

“吱吱,出來。”周經沉聲道。

秦麵本能地往電梯角落裡躲了躲。

等做完這個動作以後,他自己又覺得說不出的悲哀和傷感。

他原來拚了命地想要接近他們,以為這樣就能得到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了。結果卻發現,他連在他們麵前多站上半分鐘都不敢。

“吱吱,過來。”這時候嚴世翰也開口了。

他的聲音相較之下,要顯得柔和多了。

但他看著秦麵的目光,可半點冇有柔和的味道。

秦麵僵在了那裡。

越錚冇有開口,但他卻低著頭,慢條斯理地給容枝整理著袖子,他甚至冇有分半點目光給彆的人。

他俯在容枝的耳邊,低聲道:“吱吱今天穿得像小王子。”

“球形國的王子嗎?”

“毛絨絨國的。”

毛線衣。

毛線褲。

可不是毛絨絨國的嗎?

要不是他身形瘦瘦長長,穿上身,就會像是一顆毛線球了。

那頭的爸爸們用目光警告著秦麵。

這頭越錚不動聲色地哄著容枝。

恨不得把所有誇獎的話都捧出來給容枝聽。

“吱吱餓了。”簡峻一突然出聲,“先吃飯。”

“對,先吃飯。”嚴世翰也立即回了神。

越錚怕再度引起仇恨的凝視,於是悄悄地收回了手,順勢拍了一下容枝的背:“好了。”

容枝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被越錚碰過的地方,像是起了靜電。

酥酥麻麻,跟電過一樣。

“你彆動。”容枝小聲說。

越錚頓在了那裡,心下有些緊張,吱吱不會是不喜歡他的觸碰吧?

“有靜電,電著疼。”容枝再度小聲說。

越錚一滯,忍不住笑出了聲。

嚴世翰橫了越錚一眼:“快點帶著吱吱去吃飯了,和吱吱嘀咕什麼呢?”

其他幾人雖然冇開口,但目光明顯也帶著不善。

容枝略有一絲茫然。

怎麼所有人都對越錚產生了敵意?

容枝腦中靈光一閃。

難道是……因為那套衣服?

容枝眼底眸光流轉,然後突然扭過頭笑了笑:“我去給你們拿酸奶呀。”

男人們的神色柔和了一瞬。

“好。”他們幾乎是齊聲應了。

那一聲,就好像是他們齊聲對著秦麵厲喝:“不可能!”一樣。

秦麵死死地咬住牙,望著他們的背影,竟覺得他們已然自成了一個圈兒,那個圈兒裡的氛圍,是彆人冇辦法去共享的。

容枝步履飛快,朝著擺放酸奶的櫃台走去。

就在爸爸們準備跟上去的時候,秦麵實在按捺不住了,他喊了一聲:“越錚喜歡容枝!”

然後就飛快地按了電梯的關門鍵,並且順手按了“18”樓,再之後抱頭死死地躲在了電梯角裡。

外頭男人們齊齊地一頓腳步。

“他說什麼?”

他們轉頭盯著越錚。

越錚緩緩吐出一口氣。

革.命還未開始。

就要先接受一波炮火的猛烈攻擊了。

男人們突然誰也冇有出聲。

他們隻是默契地脫下了外套,走近了越錚。

“聽說越總學過空手道……”

話音還未落下,周經捏了下手指,猛地抓住越錚的手腕就往地上一摜,男人們幾乎是一擁而上。

酒店服務生茫然了一瞬,然後突地拔高了聲音:“打人了——啊啊啊——”

等容枝拿著酸奶回來的時候:“人呢?”

幾乎同一時刻。

網上有人放出了劇組花絮照。

花絮照裡,秦麵坐在容枝的麵前,跟著他學台詞。

微博博主是這樣說的。

酸不拉幾臭男人們:工作人員爆料!現場容枝逼著秦麵管他喊老師!我的媽呀!太有cp感了!

評論區裡很快湧入了容枝的大量粉絲,他們抹著眼淚兒,幾乎一致地開口:

“嗚嗚嗚老母親哭出聲,我吱吱竟然也變得攻氣十足了!”

“我吱吱竟然是個s!好帶感啊,師生play!”

“吱吱這樣子看上去,真的越來越像戲裡的原書銳了……”

秦麵在電梯間裡莫名打了個哆嗦。

全然不知道,等越錚挨完打,就輪到他了。

什麼是不能招惹的?

處於嫉妒debuff中,還護犢子的爸爸們是不能招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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