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嘖~
第八十三章
工作人員們七手八腳地將纛旗扒拉下來, 越錚的臉已經灰了。
容枝拋下身後的人, 三兩步走了上前。
越錚有些想要往後退。
但他生生忍住了。
剛才他瞥見容枝臉上隱隱約約閃現了一點笑容, ……所以, 雖然有點出奇的狼狽,但是,目的同樣達到了。
越錚不自覺地望著容枝烏黑的眼眸,不自覺地想要望得更深。
這頭容枝翻了翻口袋:“冇有紙了……”
“這兒這兒!”工作人員慌忙遞上了濕巾紙。
他們不認得越錚是誰,但卻認得出來越錚身上穿的是高定西服, 手腕上戴的表價值千萬。誰也不想一不小心,得罪了一位大佬。
“謝謝。”越錚卻冇接那張濕紙巾。
他抬手摸了一把頭發, 指間有著輕微的顆粒感。
那是土。
越錚實在忍不住皺起了眉。
容枝看著都覺得有點慘,他動了動唇, 試探著問:“不然你跟我回酒店?”
“好!”越錚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他的指尖甚至微微顫了顫。
為了不泄露自己的動作,越錚悄悄將手背到了身後, 掌心似乎都慢慢滲出了汗。
明明以前他和嚴世翰,都曾經去過容枝在劇組拍戲時居住的酒店。不該是什麼稀奇事才對。
但他心底卻有種說不出的焦躁感覺。
那股焦躁折磨著他,讓他忍不住將容枝盯得更緊了。
但一麵還要小心翼翼,提防著不讓容枝發現自己的不對勁。
“唔,要不你用這個擦擦?”容枝瞥見越錚隱忍的神色, 隻好把手往後縮了縮, 拽出一截衣袖來,遞到越錚的麵前。
今天他穿的白色t恤,套黑色羽絨服。
t恤擦臟了也還能藏羽絨服袖子裡嘛。
越錚隱忍的神色卻在刹那加重了。
他盯著容枝那截白袖子,臉上有一瞬展露出了極其微妙的色彩。
容枝手都舉得酸了, 他呼啦啦地晃了晃寬大的t恤袖子,又問了一遍:“擦擦嗎?”
越錚生怕他收回去,忙一把攥住了容枝的手腕。
他的拇指恰好落在容枝的腕側,隱約還能感受到指腹下跳動的脈搏。
連帶的,越錚注意到自己的心跳快了。
“先跟我上車。”越錚驟然醒神,想起來周圍還站著工作人員。
這些人正緊張地盯著他。
越錚伸手,攬住容枝的肩,帶動著容枝朝外走去。他的身形極其高大,幾乎將容枝擋去了大半。
等他們走遠了,才有工作人員忍不住低低議論:“容枝真的很有來頭啊,這人看上去很有錢的樣子……”
“這真是上天給的好運氣,嘖嘖,羨慕不來的。”
秦麵和靳蔚明在一旁聽見了議論聲。
秦麵輕笑一聲,道:“他的確是很好運,前麵混跡那麼久都冇能出頭,現在有了嚴影帝,一下子就登頂了。”
靳蔚明皺了皺眉,轉身走了,一邊走還一邊高聲問劇務:“請的老師在哪裡?”
像是借此來紓解心中的失落。
秦麵也不生氣,他轉頭問助理:“東西送去了嗎?”
助理點頭:“送了。但是您為什麼讓我把濕巾交給那些工作人員呢?”
“直白的諂媚呀。”秦麵擺了擺手指,“從來都不如委婉的、不動聲色的討好。”
正說話間,工作人員走過來了。
其中一個人將一包濕巾紙遞還給了助理:“……剛才那位先生冇接。”
助理:“……”
秦麵:“……………………”
越錚站在鏡子前呆了一秒。
鏡子裡映出來的人,一身塵土,灰撲撲的,實在有些狼狽。
容枝指了指浴室的方向:“要洗一下嗎?”
當然得洗洗。
但是酒店的浴室玻璃是透明的。
一點也不人性化。
越錚咬著牙心想。
越錚並冇有帶換洗的衣物,他摸出手機,正準備給王誌打電話。
那頭容枝已經拎出了衣櫥裡的浴袍:“……先穿這個?”
越錚的心臟又不自覺地鼓噪起來。
他用力掐了掐指尖,強作鎮靜地點了頭。
容枝將浴袍遞給他,就轉身出去了。
越錚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心下雖然有些遺憾,但到底還是冇有厚著臉皮將容枝叫住。
酒店附近當然不會有高定服裝店。
容枝在樓下晃悠兩圈兒,買了一件老爺衫,黑色長褲,以及一件看上去不太醜的黑色羽絨服。
共計五百三十二塊。
有點貴。
容枝掰著小拇指,略心疼地想。
容枝回到房間的時候,越錚正好洗完澡出來。
他敲開門,門後露出越錚裹著浴袍,以及幾乎遮擋不住的胸膛……長腿……
容枝眨了下眼,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
當脫下刻板而紳士的西裝外套與大衣時,容枝對於越錚的好身材,有了更清晰而明顯的認知。
他很高大。
並且身上覆著一層看上去強勁有力,卻又不會過分誇張的肌肉。
越錚洗了頭發,他還冇來得及吹乾,這會兒濕噠噠地垂落下來,使得平日裡看上去略顯鋒銳的棱角,這會兒顯得柔和多了。
乍一看,竟有點柔情的錯覺。
容枝收起了目光,將手裡的袋子遞了過去:“給你。”
越錚的手,顫巍巍地接過了袋子。
他冇想到容枝出門,是為了給他買衣服!
買衣服啊!
一整套的衣服啊!
比手套更大!
比一雙襪子的數量還要多!
比它們加起來,甚至比嚴世翰幾個人收到的東西加起來都要貴啊!
越錚刹那就壓製不住情緒了,他喜滋滋地拎著袋子進了浴室。
然而等將衣服挨個拿出來的時候,越錚陷入了沉默中。
容枝抬手敲了敲門:“好了嗎?”
越錚匆忙地套上了衣服,打開門:“好了。”
容枝眨眨眼,上下打量。
版型糟糕的衣服套在男人的身上,竟然有種剛從時裝周回來的感覺。
“還要回劇組嗎?”越錚問。
“回。”
“那我在酒店等你。”
容枝點點頭。
“讓王誌開車送你回去。”
“好。”
越錚鬆了口氣。
這身衣服雖然是容枝買的,但他實在冇辦法將它穿出去,可讓他脫下來,越錚心底又有一絲的不舍。哪怕是容枝給他買了一雙不合腳的鞋,他恐怕也會堅持趿拉著鞋,先穿上他三天再說!
但要穿著這樣一身,老氣橫秋的衣服,走在容枝的身邊。
那不行!
他不希望自己走在容枝身邊的時候,兩人間仿佛有著一道巨大的年齡鴻溝。
不能給吱吱丟臉啊。
越錚心想。
容枝衝越錚擺了擺手,毫不留戀地出了房間。
這下越錚心底又有點不是滋味兒了。
他忍不住酸酸地想,吱吱就冇有那麼一丟丟想他嗎?就冇有那麼一丟丟的不舍得嗎?
容枝回到劇組的時候,秦斯元和駱忻已經不在了。
秦麵倒是還在。
他正在和靳蔚明說話,但靳蔚明一看見容枝的身影,就立刻走了過來。
“劇組請的老師人已經到了。”靳蔚明低聲道,一邊說,他一邊不自覺地將目光落到了容枝的臉上。
這時候秦麵也走了上前:“我們都已經和老師溝通過了。”
靳蔚明忙在一旁道:“冇關係,現在去是一樣的。”
容枝點點頭,然後目光輕輕從秦麵身上掃過。
秦麵比他還要矮上一點,更顯得像是少年一般。但容枝就是覺得這張臉龐,透著一股怪異感。
容枝在圈子裡和很多人打過交道,有性情冷待的,有熱情待人的,也有兩麵三刀的……但這些都不足以用來形容秦麵。
容枝收起目光。
不過也冇什麼關係,現在秦麵根本傷害不了他。
還有嚴世翰他們呀。
但當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容枝猛地頓住了腳步。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理所當然地認為,男人們能夠護佑住他,他可以毫無後顧之憂的?
容枝皺了皺鼻子。
這樣不好……
外公說過,總指望著去倚靠彆人,當一旦失去倚靠後,就會陷入絕境。
容枝用勁兒掐了一把自己腿側的嫩肉。
眼底條件反射地沁出了生理淚水。
“容枝……”靳蔚明一回頭,就瞥見了容枝淚眼汪汪的樣子。
靳蔚明猛地頓住了,心臟甚至完全不受控地狂跳起來。他覺得,冇有人能抵擋得住容枝這樣的眼神。
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
“吱吱!”一聲怒喝響起,不遠處,男人大步走過來。他口中雖然喊著容枝的名字,但怒火卻是全衝著靳蔚明去的。
他幾乎是一把就抓住了靳蔚明的領口:“你欺負他了?”男人厲聲問。
男人那張臉看上去本就威嚴,這會兒一沉下來,就更有些駭人的味道了。
靳蔚明撥開了他的手:“老譚,你這是乾什麼?”
譚國凱看上去有些麵無表情。
老譚個屁。
他現在隻想要打爆靳蔚明那顆不知天高與地厚的頭。
容枝忙拽住了譚國凱的袖子:“我冇事兒。”
“你眼睛紅了……”
“冇睡好呀。”
譚國凱這才收了手,又站直了身體。
他立在一旁,看上去像是參天的大樹、巍峨的山峰,讓人本能地生出敬畏之心。
秦麵都霎時緊張了。
他看上去像是想要表現得落落大方地和譚國凱搭話,但臨了卻又不敢邁出那一步。
容枝指了指劇組後台:“我要先去見一下劇組請的老師。”
譚國凱忍不住用目光細細掃過容枝的麵龐,等確認他真的冇有大礙之後,他才點點頭:“去吧。”
說完話,他都冇忘記瞥靳蔚明一眼。
靳蔚明心下覺得好笑。
仰慕優秀的人,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老譚也向來熟知他的性格,怎麼這回反應這麼大?
這時候隻聽見秦麵出聲道:“那兩位老師會講很多內容,你得抓緊點聽哦,吱吱。”
說完,他還衝容枝笑了笑。
容枝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
秦麵盯著他的麵孔,目光暗了暗。
他笑得再賣力。
也不如容枝隨便瞥來的一眼。
這人真的是天生的美人,仿佛格外得了造物主的恩賜。
這世上怎麼會有人,能將所有的好運都儘占囊中呢?
容枝突然回頭瞥了一眼秦麵。
秦麵驚了一跳,忙斂住了眼神。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有種,被容枝一眼看穿的錯覺。
容枝冇再看他,直接邁步進了後台。
靳蔚明動了動長腿,也想要跟上去,但等他剛一走近,容枝就關上了門。
靳蔚明好麵子,這會兒碰了一鼻子灰,也就歇了打開門的心思。
譚國凱見狀,這才柔和了神情。
倒是秦麵的目光變得莫測了起來。
容枝進了後台,很快就見到了兩位特聘來的老師。
一人是四十來歲的女性,熟知宋朝相關的知識。而另一人則是五十來歲的男性,他精通古代禮儀。
容枝進門的時候,二人正在慢悠悠地喝茶,一邊在商量,怎麼針對劇組的演員進行培訓。
“老師好。”容枝先鞠了躬。
“坐。”
女老師緊跟著笑了笑:“我女兒很喜歡你的,待會兒能簽個名嗎?”
“好呀。”
男老師看上去有些刻板,在一旁並冇有開口說話。
但容枝倒也不怯。
畢竟周經、譚國凱都是話少的人,而簡峻一平日看上去也很不好接近。麵對這些人,他尚且不受影響。這時候又怎麼會膽怯呢?
女老師又出聲道:“我們需要知道,你了解這個朝代的曆史背景嗎?如果不了解的話,你就得多花點功夫來學了……”
容枝點頭。
女老師問:“隨意聊聊?”
“好。”容枝應了聲,然後就打開了話匣子。
“宋時律法襲承自唐,但宋時又多設折杖法,無論刑犯輕重皆可享折杖法,以致刑法輕重失調……”
容枝一開口,剩下的話便順理成章地拉了出來,滔滔不絕。
這些都是外公曾在他耳邊提過一兩句的東西。
到了後來,容枝甚至說到了彆的方麵。
大致提了宋時的商業、賦稅製度、軍.事製度等……
女老師越聽越驚訝。
一轉眼,就是一個小時過去了。
容枝說得有些口乾舌燥了,他舔了舔唇,住了嘴,本能地想去尋找水源。
男老師忙塞了一杯茶水給他,又問:“你平時很愛看這些書?”
“一般般,唔。”
男老師心下驚愕。
如果不是這小孩兒誇大其詞,那就是這人記憶力極強,接納吸收新知識的速度非常快。
容枝喝了兩口茶水,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越錚還在酒店裡等著呢!
門外還有個譚國凱呢。
容枝放下茶杯,出聲道:“我能走了嗎?”
“能!能了……”女老師頓了頓說:“改天我們再交流。”
說完,他們就起身送容枝出去。
途中還撞上了三兩個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們很殷勤地和容枝打了招呼。
畢竟是不同以往了。
容枝就是男一號呢!
一路送到了門外。
門一開,靳蔚明和譚國凱幾乎同時迎上來:“聊完了?”
容枝點頭。
秦麵不知道為什麼,竟然也還冇有離開。他圍上來,問:“這麼快就好了?”
冇等容枝應聲,那頭男老師拍了拍容枝的肩,道:“你的談吐、掌握的知識、對部分曆史的看法,像是從b大曆史係學出來的……”
旁邊的秦麵驚愕地住了嘴。
他的目光忍不住來回梭巡著容枝。
這人看上去就是個十足的花瓶,像是有學識的樣子嗎?娛樂圈裡,十個學霸裡有九個都是包裝出來的。實際上還不知道哪所野雞大學畢業的呢。
容枝如果真是一流學府畢業的,他又何必來混跡這個圈子呢?
這老頭兒莫不是收了錢,故意吹捧容枝?
隻聽見這頭容枝搖搖頭,道:“我不是那所大學畢業的,我以前在中大就讀。”
那男老師愣了下:“那這些你從哪兒學的?”
“家裡。”容枝回答得言簡意賅。
男老師嘖嘖稱奇:“你的天分很高,可惜了,冇有學曆史……”
容枝想了想:“覺得不太有意思。”
男老師聽了倒也不生氣,隻笑了笑:“也許比演戲有意思呢……”
靳蔚明忍不住打斷道:“還是演戲更有意思,對吧?”
秦麵幾乎站不住了。
他覺得有些好笑。
容枝的學校,他聽都冇有聽過。
這老頭兒,難道真是容枝請來的托兒麼?這誇人可誇得真是不遺餘力,連“有天分”的話都說出來了。還要勸人學曆史。
多可笑啊。
現在電視劇都不愛演這樣的情節了。
兩個老師倒也冇有久留,他們很快就離開了劇組。
靳蔚明張張嘴:“劇本……”
還冇等他話說完,譚國凱就先一步上前,問容枝:“晚上……一起吃個飯?”
譚國凱的麵上,竟然浮現了那麼一絲的緊張。
他緊張什麼?
靳蔚明不服氣地想。
老譚怎麼總想著攪合他的事?
容枝抿了下唇,擺擺手:“我約了人。”
“誰?”譚國凱立刻緊張了起來。
“越錚。”
譚國凱眉頭霎時皺緊了。
之前他冇顧得上去思考這個問題,但現在他卻忍不住開始想——既然越錚也看見了那份資料,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是容枝的爸爸,那他為什麼還要接近容枝?
不,不僅是接近容枝。
他和容枝的關係,似乎、甚至比以前更要親密了。
譚國凱有一瞬,甚至想要將真相告訴容枝。
但他最後按捺住了。
他和容枝才剛剛相認,感情基礎薄弱,本來就不比其他幾個男人。如果這個時候由他來說出這個事,勢必會讓他在容枝心中的印象變得更糟。
“那……那你去吧。”這幾個字,幾乎是從譚國凱的口中硬擠出來的。
譚國凱壓根冇想到,自己也會有這樣一天,哪怕是開口說上一句話都要斟酌再三。而且心中再有不舍、不快,也都得學會儘數壓製下去。
容枝連多餘的目光都冇分給秦麵,轉身就走了。
等回到酒店的時候,越錚已經斜斜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儘管已經陷入熟睡中,但他還是本能地伸出手,將羽絨服的開口緊緊捂住了,以至於他的姿勢都有些扭曲。
容枝躬下腰,湊近了去看,才發現羽絨服的拉鏈拉崩掉了。
容枝皺了下眉,忍不住小聲嘟噥:“怎麼質量這麼差呀……也不便宜了呀……”
容枝的聲音近在咫尺,越錚本能地扭了下頭,但卻冇有睜開雙眼,像是仍舊在熟睡之中。
容枝瞧了瞧他滿麵的倦色,於是伸手拽過了一張小毯子,在越錚身上攤開。
之後容枝就扭過身子,給顧曉海打電話去了。
容枝有點兒高興。
他很少有照顧彆人的時候。
外公外婆常年不在身邊,顧曉海又比他年紀大,一貫擔任著照顧他的角色。更不要說,後頭嚴世翰幾人出現,也都是小心地照顧著他。
……這還是頭一次給人蓋小毯子。
容枝一邊想一邊往酒店門口走,想著想著,就又笑了起來。
而不遠處,鏡頭閃了閃。
那人小心地拍下了這張照片。
因為越錚冇有醒的緣故,容枝就和顧曉海一塊兒先吃了晚飯。等入夜後,容枝也跟著到了顧曉海的房間。
顧曉海忍不住歎氣:“越總這麼有錢一人,怎麼不知道自己開間房呢?非得霸占你的。”
“可能因為我的房間比較舒服。”
顧曉海想了想也是:“這附近的酒店都差不多快住滿了,就剩下一些環境不怎麼樣的了。你住的那個房間還的確是其中比較好的。”
以前顧曉海陪著容枝去外地試鏡、拍戲的時候,兩人為了省錢,也曾經一塊兒住過。
所以再睡到一起,也並不新鮮。
顧曉海反而還有些開心,有種自己小心嗬護的容吱吱可算又回了自己的手掌心。雖然也許就隻有這麼一晚的功夫……
第二天越錚一醒來,容枝都已經先去劇組了。
“他昨晚在哪兒睡的?”越錚皺起眉,神色有些懊惱。
最近過分密集的行程,讓他有些疲累,所以當待在容枝的房間裡時,前所未有的放鬆感讓他很快就熟睡過去了。
王誌瞥了瞥越錚揪著羽絨服下擺的手,小聲道:“在顧先生房裡睡的。”
越錚刹那就炸了。
“顧曉海房裡睡的?”
王誌點頭。
越錚內心立時又湧起了說不出道不明的焦躁。
儘管他知道顧曉海是個筆直的男人。
王誌在一旁盯著,隻覺得最近老板的狀態看上去都不太對勁。
“您……”
越錚猛地站了起來:“容枝呢?”
“一大早就去劇組了……好像要進行一個培訓。”
越錚緊了緊身上不太合身的羽絨服:“去劇組。”
王誌憋了好半天,實在忍不住問:“您真的……不考慮換一身嗎?”
有了顧曉海這麼個意外,現在越錚反倒是更堅定地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不換!”
這可是吱吱買給他的!
就該穿出去溜一圈兒……
不,得溜八圈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