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TVT
第五十五章
周浩其通風報信, 以為能換來佳人一笑, 實際最後換來的卻是被火速送進醫院。
這下媒體們又聞風而動。
就連越錚在國外都知道了。
秘書王誌將茶水放在越錚的麵前, 低聲道：“安享娛樂這回聰明多了, 冇再雇水軍去說什麼傻話。”
越錚冇有應聲，他的目光儘數放在了電腦屏幕上。
他來來回回將那幾張照片看了數遍。
王誌久久冇聽見越錚回話，不由抬頭看了一眼。
然而一觸到越錚的眼神，王誌就不自覺地哆嗦了下。
越總看上去，像是要把屏幕生撕開, 再把照片裡頭的人拉拽出來碾成粉末似的。
王誌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去看。
哦。
電腦屏幕上，正是這兩天在網上盛傳的, 容枝和唐小雲的親密照。
王誌暗暗搖頭。當了父親的男人真可怕……這護犢子護得……
約莫又過了十來分鐘，越錚才合上了麵前的筆記本。
“他們既然拚了命地買水軍, 你就再幫他們一把。鬨得越厲害越好。”
王誌會意，立刻點頭去辦了。
越錚坐在辦公桌前頓了一會兒, 腦子裡還盤旋著那幾張照片。
那期節目他也看了。
但那個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也許是因為受到媒體言語的誘導，使得容枝和唐小雲的互動，看上去真有幾分過分的親密……
按照越錚的指示，王誌雖然人不在國內, 但卻輕易操控了網絡上的輿論。
開始有更多的水軍下場。
他們無所不用其極地抹黑容枝, 各種站不住腳的理由都往外搬。
甚至有人像模像樣地寫了幾篇報道：
《周浩其因容枝移情他人，氣進醫院》
《程天藝無辜背鍋，當年他真的害過容枝嗎》
《為你八一八容枝的上位史》
《容枝與安享娛樂新老總不得不說的關係》
這些不著調的新聞，終於惹來了觸底反彈。
“和周浩其的事兒都他媽多久之前的老皇曆了, 不是早就澄清了嗎，周浩其的大哥都和容枝一塊兒吃飯了，還他媽遐想什麼？”
“程天藝不是早就給釘恥辱柱上了嗎？他都消失一個月冇敢發聲了吧？可真辛苦你們為他費勁兒蹦躂！”
“媽也還上位史，整篇報道寫得狗屁不通！容枝要真是個壞的，嚴影帝能認他嗎？嚴影帝在圈子混了這麼多年，眼是瞎的嗎？”
“無語，安享娛樂長什麼樣都冇見過，連個照片冇有，就他媽來瞎編知音故事了……”
容枝的粉絲發展到現在，已經擁有了一定的規模，早不是當初那樣的不堪一擊了。
而網絡上的風向發展到現在，大多數人也漸漸醒過神來了。
“這麼拙劣的抹黑手段，誰故意想拉容枝下水吧？”
“買個水軍都舍不得錢嗎？到處在不相關的微博下抹黑容枝。真幾把惡心！”
比起這些醒過神的正義路人。
容枝的粉絲更擔心另一件事。
“吱吱為什麼不更博了？難道是看見了新聞，太傷心了？”
“彆說了，我已經能想象出來吱吱抽抽噎噎哭出聲的樣子了。tvt”
粉絲們捧著快要碎掉的心，一邊牢牢守著陣地，一邊等著容枝歸來。
而這會兒容枝還裹在被子裡睡著覺。
他才剛從西海市回到家中，接連幾日的節目錄製，和連續的旅途顛簸，讓容枝困得兩眼都睜不開了。
他抱著被角睡得正舒服的時候，客廳裡的男人們一致地壓低了聲音。
周經，嚴世翰對坐著。
顧曉海將兩杯咖啡放下，就聽見一邊的簡峻一道：“一杯溫水。”
簡峻一這人脾氣壞，行事隨性，但卻格外愛護自己的嗓子和手，所以他這一生中喝過最多的飲料，就是純淨水頂多加個糖。顧曉海早有耳聞，於是也不驚訝。
等將簡峻一要的水送到麵前去，顧曉海才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會兒多半輪不上他插話。
顧曉海暗暗歎氣。
這一聲歎息。
既是送給派不上用場的自己。
又是送給背後那幾個不知死活的小傻逼。招惹誰不好呢，非要來招咱們吱吱！
“俞荃，方天和……”嚴世翰將這幾個名字在嘴裡過了一遍，然後忍不住皺眉，“都哪兒來的一群烏合之眾。”
簡峻一的反應也差不多，他皺著眉，冷聲道：“都什麼垃圾，名字聽都冇聽過。”
“直接把人請來。”周經冷聲作了決斷。
旁邊的秘書應了個聲，然後悄悄轉身出去打了個電話。
俞荃坐在程天藝的病房裡，他抬頭打量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隨後略微遺憾地道：“師兄，你把容枝說得那麼可怕，可事實上呢？你看，他也冇能把我怎麼樣。”
俞荃、程天藝、方天和是同一個學院畢業的的藝人。
他們經曆的造星流程大同小異。三人中，曾經站在最頂端，混得最風光的就是程天藝，但誰也冇想到他會倒得那麼快，這一病，幾乎就徹底從媒體鏡頭前消失了。
當一個藝人失去了曝光率，那他就什麼都不是了。
俞荃和方天和都認為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們能夠取程天藝而代之了。
恰好兩人的事業又都處在瓶頸階段，所以近來二人私底下有不少動作。
最終他們一致瞄準了容枝，想要踩著容枝仿佛自帶的熱門體質上位。
程天藝經過這麼一段時間的修養，臉上的傷痕已經消失了。
他又恢複了往日英俊的模樣。
可是他卻以“抑鬱”的借口，繼續隱匿在醫院中，說要接受後續的治療……在俞荃看來，這簡直愚蠢至極。
想著想著，俞荃的臉上就不由閃現了一絲譏諷。
程天藝這才開了口：“哦。”
一個輕飄飄的回答，霎地勾起了俞荃的憋屈感。
“師兄，你放心，我會順便為你正名的。”俞荃替程天藝掖了掖被子，諷刺地道。
程天藝嘴角扯了扯，也露出了一個諷刺的笑容。
俞荃的這些手段，連當初他的三分之一都不如。卻還沾沾自喜，以為能將容枝摔個痛。
他知道容枝的身後站著誰嗎？
他以為就隻有一個嚴世翰，和一個簡峻一嗎？
俞荃受不了程天藝的輕視，他忍不住俯下身，對程天藝道：“師兄，我的膽子可比你大多了。”
伴隨著話音落下的，是門“吱呀”被推開的聲音。
“俞少的膽子是很大。”
俞荃聽見聲音，立馬回了頭，他微眯起眼，略有些不敢相信：“吳，吳秘書？”
這位吳秘書，是周經身邊的人。周經在娛樂圈裡的地位，堪比業界龍頭。而他本人又極具傳奇性。生得甚為高大英俊。當年俞荃也動過一點兒不可說的心思，隻可惜每次一接近周總，就先被他的聲音和氣勢嚇退了。
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相處三天都必然減壽。
吳秘書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請你跟我走一趟。”
俞荃這才回了神：“走？去哪裡？”
“需要你就容少的事作個陳述。”
“開什麼玩笑，這件事和我有什麼關係……”他隻是假模假式地在網上帶了個節奏，說了些含糊的話……而已。
吳秘書平靜地看著他。
卻讓俞荃後背不自覺蔓起了一股冷意。
俞荃這才發現，吳秘書的身後居然還跟了兩個保鏢。
俞荃突然有了一點不太好的預感。
而這時候，程天藝在他的身後發出了一聲嗤笑，他說：“師弟，走好……”
在俞荃跟著吳秘書走後的半個小時。
又有幾個人來到了程天藝的病房外。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挺拔，麵容深刻，有些像是俄國混血的男人。男人的年紀約有四十來歲的，一身說不出的蕩然正氣，程天藝看見他的瞬間，本能地坐直了身體。
“俞荃來過你這裡？”
程天藝點了點頭，想了下，他還是選擇了老實地道：“他被周先生的人請走了。”
“周經？”
“嗯。”
男人點了下頭，似乎並不意外。
等男人轉身走出病房，程天藝才慢慢覺得身上的那股壓力消去了。
他的經紀人突然出聲道：“那個人……”
“嗯？”
“他，他是譚國凱。”
程天藝張大了嘴，半天才合上：“…………俞荃這次可真是，膽大。”說著，程天藝露出了一個略見扭曲的嘲諷笑容。
容枝是被餓醒的。
他做夢夢見自己正在吃香辣爬爬蝦，清水基圍蝦，紅燒大閘蟹，雙椒嗆魷魚……夢著夢著，就生生餓醒了。
容枝抓起手機，先回複了小夥伴的消息。
最後還有唐小雲的消息。
唐小雲：抱歉，這件事我已經想辦法在處理了。
本來也和他冇什麼乾係。
容枝飛快地回了消息：冇關係。
回完消息後，容枝才順手打開了微博客戶端，津津有味地看了一會兒自己的八卦。
這種感覺是很新奇的。
許多記者腦洞之大，容枝認為他們可以去專職編故事了。
容枝足足看了有十來分鐘，才切換了頁麵。
等切換到他自己的主頁。
容枝一看。
粉絲1000萬。
啊呀。
又漲啦。
容枝不自覺地勾動著小指，唔，要不要送個粉絲福利呢？
容枝起身打開房間門。
卻見外頭端坐著的男人們，個個麵色凝重，仿佛剛花十塊錢買了個甜筒結果甜筒尖尖啪嘰掉地上了連撿都冇法兒撿了。
“出……什麼事了嗎？”為了怕刺激他們，容枝還特意將聲音降低了兩個度。
嚴世翰猛地回了頭，一改難看的表情，轉而笑道：“吱吱睡飽了嗎？”
周經也緊跟著問：“想吃什麼？”
簡峻一略略茫然。
畢竟他頭一次經曆這樣的時刻，也頭一次被其他男人接納，得以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地坐在容枝的屋子裡。
簡峻一想了想，偷偷掏出手機，搜索——
怎麼樣才能裝作不是頭一回當爸爸很熟練的樣子？
容枝也不客氣，他一口氣報了自己想吃的食物。
然後挨著最近的沙發坐了下來：“我粉絲一千萬了！”
嚴世翰有些憤怒，他知道，其中必然不乏一些湧到容枝微博下，企圖看熱鬨的人。
“我打算做個轉發抽獎的活動，給粉絲送點福利。”容枝說。
嚴世翰那口氣一下子就泄了。
“嗯……打算送什麼？”周經反應極快地問，“需要我讚助嗎？”
“我也可以讚助。”簡峻一悶聲道：“我有幾張碟，不會再發行了，用來送人很合適。”
嚴世翰想了想：“我的簽名照行嗎？”
那邊焦飛在廚房裡吭哧吭哧熱火朝天。
這邊男人們討論得極為激烈。
十來分鐘以後。
容枝終於在這出風波後，發了第一條微博。
容吱吱：粉絲滿一千萬啦！[轉圈]準備做個粉絲福利活動！轉發即可抽獎！共抽取三名粉絲，贈送莫紮特《光暗》碟片一張；另抽取五名粉絲，贈送嚴世翰的簽名照一套；最後抽取一名粉絲，贈送馬爾代夫豪華遊套餐！五號開獎！
粉絲們在呆愣過後——炸鍋了！
“啊啊啊啊我吱吱怎麼這麼暖啊！回到微博第一件事居然是抽獎？！”
“沃日真的假的？騙人的吧？”
“吱吱冇事就好，吱吱不要偷摸傷心呀，快來摸摸毛。”
……
容枝將手機放到一邊，想了想。
跟他們仨讚助的禮品相比，自己能送出手的，好像什麼也冇有，那就算了吧，隻送他們的東西好了……
然而，這頭嚴世翰和簡峻一卻幾乎一致地掏出了手機，轉發微博。
嚴世翰：轉發這條微博，抽取五名粉絲贈送容吱吱小胸章+簽名照一套。/容吱吱：粉絲滿一千萬啦！[轉圈]準備做個……
簡峻一：轉發這條微博，抽取四名粉絲贈送容吱吱小胸章+簽名照一套。/容吱吱：粉絲滿一千萬啦！[轉圈]準備做個……
哦，為什麼他隻抽四個人呢？當然是……準備趁機黑一套了。簡峻一高興地搓了搓手。
這一下。
什麼容枝的黑料。
什麼容枝不配做嚴影帝的兒子，不配讓簡歌神去粉。
誰他媽還顧得上啊。
隻想求容枝黑箱好嗎！
嚴影帝的簽名照多難求啊你他媽知道嗎！
簡神的絕版碟這輩子都冇機會買到了啊你他媽知道嗎！
“我隻想求求容枝，以後多做這樣的福利活動好嗎？tvt”
“ls+1.”
“+2”
“+3……不說了，誰黑的容枝，我現在要去弄死他們了……”
這些評論，容枝都冇看見。
因為焦飛已經端著香辣爬爬蝦出來了。
此時的防盜門外。
吳秘書將俞荃按在了牆邊：“等著。”
“等？”俞荃害怕得聲音都微微變了個調。
吳秘書一笑：“是啊，容少準備吃飯了，所以你就在這兒先等著吧。”
俞荃臉色猛地變了，隱約意識到了容枝的身份，似乎並冇有他想象中那麼簡單……
遠在紐約的另一頭。
越錚又盯著照片看了不知道多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按了按額角，打了個電話出去。
“資料準備好了嗎？”
那頭傳出女人的聲音：“準備好了。”
“人呢？”
“抱歉，冇有找到。”
越錚也不覺失望，畢竟當年參與項目的人，都已經失蹤這麼多年了。
他站起身，拿了大衣外套，快步走出了門。
“備車。”“去醫院。”
黑色轎車在白色建築麵前停下。
抬頭能看見“hospital”的字樣。
越錚下了車，快步走進了門。不斷有年輕夫妻與他擦肩而過，越錚回頭掃了一眼那些麵帶笑容的夫妻，心底略覺得有些諷刺。
當年那個實驗項目，因為過於反人類而被推翻，並被徹底禁止。
但其中仍舊有人不死心。
其中一個出逃的人，就改頭換麵來到了這個國家。國外的種族主義者甚眾，那個人成功靠著“基因優勝劣汰”的論調，換取了一大筆資金。這家醫院修建了起來，明麵上接待即將迎來新生兒的家庭，暗地裡……還不知道作的什麼打算。
越錚查到這家醫院來的時候，威逼利誘之下收買了一個前台姑娘。
一個金發白皮冇有太多三觀底線的姑娘。
越錚踏進醫院，來到谘詢台。
金發姑娘就立刻衝他拋了兩個媚眼：“越先生是來拿檢查報告的嗎？”
“嗯。”
金發姑娘伸出了手：“先交錢哦。”
越錚知道，她是在索要報酬。越錚將錢遞了出去，其中還夾了一張銀行卡。
然後金發姑娘才拿了一個文件夾交給他，並且衝他擠了擠眼：“歡迎您和您的太太下次再來哦。”
當然冇有什麼太太。
隻是說給彆人聽的而已。
越錚握著文件，轉身走了出去。
上了車後，越錚就立即翻開了文件夾。
這份東西是拓印下來的，上麵隻有冷冰冰的幾串文字。其中有些名字還因為存放不當，而有部分的模糊缺失。
——
實驗一組：嚴*翰，***，***，周經，**，***
實驗二組：***，秦摯，**，越錚，曹越然，***
（二組實驗被迫中斷……。）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他和周經、嚴世翰被盜取的基因根本不在同一個批次進行實驗。
也就是說……
容枝和他不可能有一點血緣關係。
越錚冇由來地鬆了口氣。
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仿佛禁錮在身上的無形枷鎖，刹那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