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隻是相信……
午後的陽光下,淩波閣的建築組群冇有傳出半點人聲,靜悄悄至異乎尋常。主樓以金箔裝裹的屋橡、鎏金裝飾的大門在日照下閃爍生輝,使撐天而起高低聚散有致的樓房,多添幾分瑰麗的氣派。
魚兒在水中暢遊撥弄的水聲,雀鳥在林木間的吱喳鳴唱,不但無損閣園與世隔絕的寧靜氣氛,且倍增其空寂神聖的感覺。柔風拂過,滿園花樹沙沙作響,廣闊的池麵泛起輕柔的波紋,春意盎然中另有一股午後懶洋洋的滋味。
紗織雖是冇有閒情逸興,仍不由得為之在心中大大讚歎幾下.
淩波閣是築於人工湖岸的殿閣樓台組群,仿似棲於煙波之上,水色蒼碧,林木婆娑間,一道長達數丈的長橋跨煙池引出的支流而建,接通沿岸的走廊亭台,直抵淩波主建築的大門。
台榭水光,輝映成趣,飛閣流丹,蒼鬆滴翠。是她到現在為止所見的第一美景.
淩波閣,是流泉國第一大宗教“通煙教”的總辦事處,在信奉強權武力的流泉國中,他的地位僅僅是在輔國大臣之下,而且,尤為微妙的是,他所主張的卻是dd因果報應,將一切都分得透澈,能讓國王認同且支持當然不是簡單的說教而已.
是紫龍要來探訪的,據說,可能有聖劍的下落.
她是有聽過他說過他的任務,隻是,她不敢和他坦白她便是聖劍的主人dd按照安排,是這樣冇錯,同時,聖劍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出土的,因為,她這個正在適應期的主人,還冇資格駕馭它.
微微苦笑,自己是真的冇有把握,拯救世界,太偉大了,這份工作確實不是普通人做的,不自量力嗎?可是,縱使是這樣,她也非得做到不可呀.
踏足杏木橋的足音,對這淩煙閣內與彆不同的淨土仿佛是一種不必要的入侵和搔擾。她儘量放輕腳步了,仍有小小的不安,哎呀,她冇什麼興趣和他們會麵,為什麼還要特地叫人來引她前去參加聚會呢?
過橋,再經向主閣.
淩波閣非隻一閣,而是環繞淩波池而建的建築群,每座建築以樓,殿,亭,閣簇擁,景中有景,淩波池旁遍植老鬆。主閣座落池南,雙層木構,朱戶丹窗,飛簷列瓦,畫楝雕梁,典雅高拙,氣勢非凡。
紗織自長廊遊走於主閣西麵園林,心中暗暗埋怨財大氣粗之類的話,什麼嘛,這樣占地麵積極大的莊園打理起來一定十二萬分的不容易,花費巨大不說,讓客人奔波更是不對,又冇有馬車,自己又不會輕功,足足走了二十分鐘有多了還未到達哩.
真不懂有錢人的心思,有這麼多的錢不去救濟世人做慈善事業,也真是富者不知貧者苦了,冇有嘗過極潦落極困苦的生活,當然不能體會到貧賤的愴桑了.
不知這個他人口中的通天教主是何等樣人,會不會暗地裡與權貴勾結做了許多傷天害理的壞事?這樣地腹誹他人,真不是好孩子,她會小心眼還不是他害的乾嗎冇事做亂花錢浪費空間?好吧,她承認,對於高高在上的有錢人,她真的真的很感冒,對一切的權威財勢,她十分抗拒.
那是她埋得深深的不敢碰觸的陰影.
總以為忘記了,可以重生,卻總在她措手不及之時狠狠剮她一刀,提醒她那些不堪回首的詛咒.
不,不不,她才不會被打倒,她不是那個隻能縮在陰暗角落任人作踐的dd垃圾.
眼神一暗,隨之不屈地亮起來,她,是紗織,是長孫紗織.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寧靜.
如此的慘厲,大白天地也叫人聞之怵然.
紗織一震,隻有極痛苦的感受才會發出這樣如血肉活生生撕裂開來的痛不可抑.
很多年之前,她也曾有過這樣的慘叫.
無處可逃,走投無路的淒惶,遍體鱗傷寸無完膚,隻能痛嚎.
光天化日之下,在這號稱人間樂園的宗教之地,竟有這等掩耳也直刺人心的恨事!?
在前麵帶路的教徒早循聲掠去,紗織急步追上,等她急急趕上時,不由得大大一呆.
那是近淩波池與池心亭台相連的石橋上發生的事.
石橋造型奇特,從南端至北端分置小拱,大拱,再相連大拱和小拱,兩頭的小拱與大拱成聯拱之局,充滿節奏和韻律感。橋麵兩側各置望柱十五根,雕刻精細,全橋直探湖心,彷如通抵彼岸仙境的捷道。
但此刻發生的事卻根本與仙境拉不上一丁點關係.
橋上已被血染紅,血自上而下滲入橋身,再滴下湖麵,乍一看,竟如湖上綻開的血花.妖豔而可怖.
一具血屍,二個血人.
其實隻有一個受傷者,但打他的人染上他的血竟也保持不了乾淨.
帶她去見教主的教徒正急促地和另一個交談.
冇人有暇留意血屍旁邊那個明顯奄奄一息的受害者.
紗織俯下身,看不出他的麵容,這已是一個快失血而死的人.
為什麼會這樣?”
她說不出什麼有意義的話語,不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場麵,並不麻木,她隻是無奈,隻是蒼涼,生命在某些時候完全不值一文.
……他的唇艱難嚅動著.
“……幫,幫我…”手指虛軟地指向堪堪流乾血的屍體,烏腫的眼睛緩慢流下淚水,“幫我dd好好安葬他dd”
他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正生死攸關,念念不忘的是另一個已毫無知覺的死者.
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紗織大力撕下裙帶,徒勞地想為他止血,“你不要放棄啊,難道你再無其他留戀的人?你還有必須自己才能去做的事吧,今天的鮮血,你願意白白流掉麼?會弄到今日這種情況,已是壞得不得了了,難道說你除了坐以待斃再無其它意願?再困難也要堅持下去,因為你不可以這樣死亡,你得對他人負責,要安葬他的話,自己來做彆假手他人呀,我不知道你們是發生了什麼事,但,這樣沉重的代價是太過分了,哪一方不對也不能將人的生命視如無物.”
她還可以做什麼?
她冇有超能力.
她不是醫生.
她隻是一個,連自己都做不到笑對人生的渺小女子,她的話,是對他說,也是對以前的她說的,生存的**有時強烈得讓人不顧一切不擇手段隻為活下去,但有時,人的自我毀滅意識更是鮮明到讓人恐懼.
“他一定要死.”
冷冷地宣判.
她抬頭,來的人一個是陌生人,而另一人,意態從容,眼神深奧難測,卻是紫龍.
少年行若無事,眼光在血橋上一掠而過,不動聲色.
另一個人,便是那個所謂的通天教主了吧.
一個其實長得不錯但讓紗織覺得陰險的男人,一點也冇有什麼通天的可聯想之處.
“你,有什麼資格判定彆人的生死?”紗織直起腰,怒氣燃亮了她平凡的臉,“就算是犯下了罪也可以贖罪,用有限的生命來做更多有利他人的事.我更不能讓你以因果報應之名剝奪人的生存意誌.他要自己決定是生是死,而不是你,你,不是神,就算是神也無資格一言定決存亡.”
男人輕蔑地一曬,說,“你,不能讓我做?你是什麼人有這個能力?紫龍,她便是我所說的障礙了,隻要她存在,你便不能得到你所要的東西.在她身上,我能看到的隻有肮臟的寄生種.”
兩人一同看向少年,後者看不出在想什麼,隻是輕笑,通天教主認為這是在笑她憑什麼可以成為障礙的一種輕蔑,紗織卻隻能呆呆地發愣,意味深長的笑容,瞧不出有半點透亮,她就是對這種看不出深淺的人物很頭痛,老是要費心思去猜度人心,根本就不是她的強項,更何況,雙方的差距,實在是太遠了。
然後,聽到龍說:“紗織,這是彆人的事,你什麼也不清楚,都是不要插手的好.你可是客人呢.”
見義勇為,俠骨柔腸的正義戰士看來並不符合她心中的紫龍啊.
她定定注視他,在他冷澈的眼中,隻看到袖手旁觀與無動於衷,他,是真的冇興趣理會彆人的事,好失望,這樣的身手,這樣的本領,卻寧願當過客.
如果她有能力的話,如果她可以做些什麼的話dd
這樣的無能為力的無助dd
她握住傷重者冰冷的手,有什麼堅硬的貧瘠的東西裂變了,她冇有能力,她幫不到彆人,她總是隻能承受傷害麵對這殘酷的世界,但,不要這樣,她不要總是這樣的無能為力,“你們,真的要這樣白白犧牲嗎?你有想要告訴我的事嗎?”
至少,讓她可以做點什麼吧。
“他們是該死的低賤奴才而已,你更應該的是為自己哀歎.”教宗毫不客氣地說,一點也看不出什麼氣度不凡.
如果她有漫畫中的驚人的小宇宙dd
每個人的體內都有小宇宙,有的人隻能百分之一的發揮,有的人能百分之百發揮,更有的可以百分之二百的超常表現,所謂的小宇宙,便是人的靈魂深處所能點燃的亮度.
她緊緊握住他的手,想要知道對方的事,想要知道事情的始末,她,不能置身事外,神啊,賜予我力量吧dd
--西西,西西,西西,我不相信我自己可以有奇跡,我冇信心當救世主,但我深信你看到的未來,我隻是相信你,所以,我一定會為這個世界帶來永久的和平,我會保護這個世界,我,不認輸,不放棄.
dd我,是有能力的.
手心熾熱起來,她不能老是要依靠彆人的援手,她不是隻會等待的城堡裡的公主,她是野草,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的野草.
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身體內部產生的驚人變化dd
心靈提升至前所未有澄澈空靈的境界,那人腦海中的紛至遝來的思緒冇有一絲錯過地“轉交”成為她自己的記憶.
她“記得”他們兩兄弟是如何地崇拜教主,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就算做了什麼覺得不妥當的事仍將他的意願當為至高無上的命令,直到許多陰暗麵的揭露,成為頂罪羊分辯不得,終於有了懷疑,她能看到做哥哥的在賭最後一線希望,再一次相信他的下場,便是因為極重的罪行而流儘最後一滴血才斷氣的悲慘結局,而,背叛了他們信賴致他死地的人,卻一臉的厭煩當他是自作孽不可活,連一絲絲的內疚與後悔也冇有.
她能感應到他將死而憤懣詛咒的怨恨.
奪走他們的一切,包括性命,包括希望,包括信心,全都被摧毀了.
而一切的罪魁禍首而逍遙法外毫無悔改之意.
錐心之痛!
是他們太天真太相信他人,是他們太一廂情願,可是,蘇哈圖,他不該以偽善的叫人憎惡的麵具欺世盜名,他,在以他人的血肉往上爬時,根本就冇有資格位占高處誤導更多的善男信女.
他,不該不付出任何代價.
紗織收回手,刹那間的通靈隻她明白,啊,還有辰已,他也隱約知道,那一瞬間即逝他明明是隻有吐氣的份,卻忽然間有一股力量從她的交握的手傳向他周身百骸,好溫暖好溫暖的力量,有效地舒緩了僵化的肢體,甚至覺察到心脈的複蘇.
“蘇哈圖,”紗織牢牢地盯著他,“你不是神,不能主宰彆人的命運,你,太自以為是了,做人做得太久,你忘記了自己和他們一樣都是脆弱的人類,企圖借助神的名義為所欲為,但,你根本隻是一介凡夫俗子.”
她仍是不起眼的平庸少女,但這樣盯住他一字字說出來的話竟然有一種特彆的威嚴,在她淩厲的閃動的逼視下,他,居然有了怯意,而這一點大大刺激了他,怎麼能容許一個女人破壞了他苦心經營的世界?他,是流泉國的首席國師,是大權在握的人中之王,即使是國王都要讓他三分,怎能對一個他所輕視的人有了怯意?
“我是神的代表,是神所選定的天人,這個天下,是為我所有的.”他森然宣稱,“我,是蒙神的恩澤而出生的,注定天下人為我所奴役,一兩個下賤的奴隸又算得了什麼?就算是一千人一萬人一百萬萬人都dd”
少女的神色變得奇異,怔怔注視著他身後.
dd神所選定的人?
dd為神所恩寵的天人?
所謂神,真的存在嗎?
讓他看看神是否真的存在吧!
某種毛骨怵然的壓迫一觸即發,他在一瞬間竟無法動彈,要好一會兒才能遲緩地轉頭dd
他仿佛看到了一條龍.
躍躍欲飛的一衝飛天的龍,紫色的龍,卻是噬血的殘暴的無所顧憚的dd
暴龍!
眼前的少年不再是溫文儒雅的謙和君子,他,是脫樊鎖的壓抑太久的龍,是要用破壞、傾覆來宣泄他的憤怒的不可接近的dd暴龍!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是一種即將被吞噬得屍骨無存的可怕的戰粟dd
紗織睜大眼睛,像是看慢動作般見到少年優雅地伸展下腰,dd驀地出擊,她看到高不可攀的教主死灰的臉孔,便是忽然間明白了什麼,臉也白了,是慘白,她馬上彎身要抱起辰已,來不及了,才堪堪伏在他身上,先是劇烈晃動的地麵令她幾乎壓扁他,耳邊的轟隆巨響更是令人有太震耳了反而聽不到什麼聲音的感覺,好不容易穩定了,一抬眼,不由大大倒吸口涼氣.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煙塵四散,整個淩煙閣成為斷牆殘垣,一點也不複舊觀.
而且,還在繼續摧殘的趨勢.
遠遠的濃煙與震蕩讓她確定現在隻是開始.紫龍呢?還有那個討厭的男人呢?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龍發怒下了殺手麼?造成這樣的驚人場麵,還真的如同電視上爆炸後了無生氣的濃霧迷蒙,那麼,殺傷力強到第幾級?受傷的人,會有幾多?
她長身而起,心急地想要四處尋找劫後餘生的人,裙角卻被扯住.
一低頭,是辰已仰望的臉,臉上已有神采,眼中亦複清明,他這樣說:“多謝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你,比蘇哈圖更像神之子,不止止是你肯出手幫助,還有,你震撼驚醒了我,不再將所有托付他人失去自己,神,也不能主宰人的命運.”
紗織震住了,張開口,卻隻能嚅動著嘴唇,說不出半句安慰的或謙遜的話來。
第一次被人感激,被人推崇.
心中溢得滿滿的,快要汩出來的是什麼呀?將要噴薄的又是什麼呢?
一點點信心,一點點激情,她,有了真正活著為人需要的認知.
咬咬牙,她輕輕一握辰已的手,放心,不會再出什麼大問題的,然後,她放足狂奔,一掠而過的環境,叫她快要喘不過氣來。沿途所見俱是飛沙走石,經過風暴洗禮之後的災劫現場.
冇有一個地方是完整無缺的.
方圓近五百裡全然成廢墟.再無一絲生氣,花樹俱毀,樓閣儘折腰,池湖更填滿各種各樣的殘骸,隻是片刻,淩波閣空餘虛名.
龍-----竟能造成如此大麵積的轟倒,他的力量,太可怕了,如果不加限製,冇有足夠的自製能力,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很恐怖的,尤其是,他不像不知輕重的孩子偶然得到凶器隻須引導防衛,龍他,明確知道自己手中有什麼力量,並且毫不掩飾他的企圖。
-----誰也不能阻止我前進的腳步。
有什麼辦法,能讓他稍為彆人著想一下嗎?至少,打架什麼的,彆選在公眾場合,毀壞公物還是小事,殃及池魚就不好了。
紗織悄悄歎了口氣,但那人的性格,就算隻是相處了幾天,她也清楚明白,絕對不是輕易受人影響的,自己還冇有那個本事影響他啊。
目光巡梭,終於定在那發出萬丈光芒之處。
然後,她看到了紫龍.
就如同漫畫一樣,少年四周全是旋轉的流動的光耀,風在急烈迥旋,各色的光芒自他手上散開,所到之處莫不披糜,他的破壞力,十足的嚇人,紗織左看右看,還是不敢相信這樣可怕的災情是他一手造成的.
光圈之內,少年長發飛舞,麵上帶著猖狂的冷漠的笑容,眼神更是如刀如火,紗織倒吸口涼氣,幾乎可以肯定,他是故意的。
眼前這人,這人不是那個凡事儘在掌握的紫龍,他已失去理智,隻知道儘情地破壞摧毀。
她害怕起來,他,還會一直一直發狂嗎?看不到他有停手的打算,難道說他要以淩波閣為中心向外摧毀開去?這樣的破壞力到了外麵誰能保證得了平民百姓的安危啊?
但,哪一個可以阻止得了他?
蘇哈圖早不知在哪裡滾蛋了,更無他人可依賴dd
一咬牙,她大力吸口氣,差點讓煙塵噎住,咳嗽幾聲,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衝向他dd
傲人的氣勢一下子被擋回來,她,接近不了他.
再接再厲,她硬是不怕死地再衝再衝dd
不能讓他這樣下去,不可以這樣子,冇有她所熟悉的譏諷的笑容,冇有那藏匿的不經意的溫暖,
這個人,隻有發泄地,吞噬地,毀滅的本能,這不是紫龍,不是她的紫龍.
再度跌落,好好痛,內傷肯定是一大筐了,誰見過常人接近戒備中的武林高手時的情景便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被震飛開去且不止止一次當她真是不死女神啊?
最後一次,是豁出一切不成功便成仁的壯烈,她念著一個名字,dd西西,幫幫我
她衝過去dd
她抱住了他.
緊緊地,不肯放手,即使他冇掙紮他的氣勢他身上自然的散發的駭人氣流仍讓她痛,不僅僅是肌膚如同被風刃淩遲,全身的神經也在熱脹冷縮,慘的是他的“氣”時熱時冷,吃足苦頭.
好好痛,好好痛啊,這樣的痛,哪一個人能忍受得了?放開吧,放開吧,放開便不用再有這水深火熱的煎熬,放開他dd
不放,不放,更緊地抱住了,她是害怕,她是痛疼,她是一千個恐慌一萬個有苦說不出眼淚與鼻涕汗水齊飛,但,
她、絕、對、不、放、棄!
風,漸漸地靜了下來.
實質性刺傷人的“氣”也慢慢沉澱下了.
她抖了抖唇,努力了半響,終於能細細地破碎地□□出聲.
手臂也無力地垂下,卻讓他攬住了.
下巴抬起,入目是他幽深奇異的目光,dd為什麼你有勇氣接近這樣的我?為什麼你明明痛得快崩潰了支持不住了還是不肯放手?
為什麼,是你?
你哪來的力量做得到擁抱發怒的暴龍?
她顫抖地笑,牙關都相叩了,“因為你是紫龍啊,你是不會真正傷害我的,我喜歡紫龍,就算是生氣的紫龍,仍是紫龍自己,隻是我不要你不認得我,我不要你什麼也不顧把一切都消滅了,這裡還有很多很多的人,要留下他們的命來幫忙大清掃吧.他們也許都有做過壞事,也許冇有,但,誰叫他們是淩波閣的人享受了過多的權利,便得多做些事相抵帳啊,這場麵,足夠讓人家清理到冇齒難忘了,等他們整頓好,又不改過自新,我們再來重演曆史,好不好?”
他久久看著她.
她緊張又渴望地等他回答.
他開口了,“你這樣子其實挺好的啊.”
她不解,側著頭,看他,一臉的疑惑。
“不再是龜縮在暗角落,不再是不敢做什麼事隻會躲避,表情了多了起來,雖然仍不夠出色,但,有進步了.”少年彎唇一笑,如陽光破雲而出,儘是明亮燦爛.
她啞然,自己終於有了正常的表情了嗎?她一直是這樣嗎?所謂的正常與不正常,又是以什麼來區分的?難道說她已忘記了如何做一個簡單的開心的人?難道她迷失了方向,失去了自己?
原來是要在這兒才能找回她自己嗎?
她有種新的領悟,也許,她要經曆的是軀體和靈魂的雙重洗滌.
揚眉一笑,又有何不可呢?她不會是孤獨的一個人.
她,有她的聖鬥士!她完全相信那人的安排,關於女神降臨的預言,關於救世主的一切,所以,她不會是一個人,她一定可以找全她的聖鬥士,她的----與她命運相連的夥伴。
“誰?”少年乍然一震,光芒一閃,擊向左方已勉強可以分辨出是亭子的地方dd
朗朗一笑,一個白色身影轉出來.
仿如刀雕刻而成的五官,雙眉飛揚,極是精神,而雙瞳是冰藍色的,映照著的是高原雪地,一個帶來冰雪樣脫塵的少年,是,他不會比紫龍大幾歲,立體深刻的麵容讓他看起來較為成熟,給人的第一印象是爽朗大度.
他一揚眉,雙眉便如欲起飛一般.
“初次見麵,我是冰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