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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朋友

2025-05-17 作者: 周行文

黑光會在尼諾大6上的勢力並不如泛亞地區的強大密集,這也是因為尼諾大6的人多半喜歡物質享受,對這種冇有什麼實際意義的組織興趣不大。對於尼諾大6的大部分人來說,成為退魔師,或者成為富翁,這兩樣是他們生活的主要選擇方向。在這樣的世界生活,冇有金錢、實力和屬於自己的勢力是萬萬不可的。

黑光會的目的是反退魔師公會,實際上已經在近幾年的展之中慢慢變得和退魔師公會有了一些暖昧,甚至有些驚動世界的大事都是黑光會和退魔師公會聯合搞出來的。這正如阿瑟蘭當日對帕特裡克所說的話一樣——無論信仰還是政治,任何一樣事物到了最後都會成為用利益來權衡天平砝碼的結果。

在這一點上,黑光會當然也不例外。

從最初的單純幫會性質演變到現在擁有政治傾向的半公開團體,黑光會輕曆了一代又一代的變革。在這些變革的背後、是曆史無跡可循的重重迷霧。

到了最近幾年,黑光會已經變成一個大規模尋求盈利的組織。退魔戰爭之後的世界重新變成了金錢的社會,絕對力量的金錢幾乎可以決定一切。也正因為如此,黑光會反倒不是太注意最初的初衷,開始尋求各種利益的增長點。

這也是黑光會在尼諾大6設置這麼一個分部的主要原因。

另外一個設置分部的原因當然也是給自己留下一條後路,對於黑光會這種在政府管製手段強烈的泛亞活動的狙織來說,在泛亞這樣的環境裡紮根也要有著隨時被連根拔起的思想準備。如果有那麼一天政府忽然徹底動用雷霆手段跟退魔拜公會聯合,黑光會必然要給自己找一個能接納自己的下家。

在這種時候,隻要利益跟泛亞衝突的洲政府都是很好的選擇。反正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黑光會必然不會計較自己曾經是要為了反抗退魔師壟斷這個世界大部分強權而存在的這種可笑理由,生存下去對於任何一個組織或是一個生命來說,都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經過弗蘭克斯給的藥抑止身體異常之後,安妮的情況變得穩定起來。蘇雲從她的口中知道了許多關於黑光會的事。

按照正常的級彆評定來說,安妮的中階退魔師身份足以讓她成為黑光會在尼諾大6的最高級彆人員。然而安妮的來曆始終不明,使得她隻能在黑光會的執行層麵徘徊。黑光會內人才眾多,早就有人看出安妮的生命跡象衰弱,所以這一次接觸完全來曆不明的蘇雲任務才會給她,其他的黑光會成員都在等待安妮的消息。

蘇雲冇想到曾經看起來跟自己推心置腹的晶晶竟然能作出這樣的安排,他這一次終於明白自己還是太年輕,太容易相信彆人了。

“你對現在的情況怎麼看?”夜更深,星星更清晰。蘇雲問安妮。他們坐在一棟高層建築的樓頂等待黑光會其他成員晚上的聚會。

服用藥物之後的安妮精神明顯好多了。她隨手攏了一下頭,從高空向下看去。

夜色之中,黑暗被鑲上斑讕的色彩,包容著一切。

“我不知道……”安妮看了一眼深淵一樣的地麵之後退了一步到蘇雲身邊,“不管怎麼說,我的生命將儘,組織留下我也冇有什麼用了。我走他們應該不會反對吧?”

蘇雲看安妮一眼,搖搖頭道:“怎麼會這麼簡單呢?如果你手中有一件玩具。你會在還冇壞掉的時候放手給人嗎?”

完話蘇雲就盯著安妮的眼晴不放,他故意用了這樣一個比喻,就是要看安妮的反應。

出乎蘇雲的意料。安妮並冇有對這個比喻表現出任何的不滿和抵觸,她慢慢垂下頭去:“你說的對。不會這麼容易的。”

蘇雲看著安妮低頭的樣子,覺得自己心中也很難過。大概是安妮獨自生活的經曆讓他有了同病相憐的念頭,他才這麼希望能靠自己的力量幫安妮一把。蘇雲習慣性地伸手拍了拍安妮的肩膀,安慰安妮道:“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我們看情況再說吧……”

安妮點點頭,兩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腳下幾十米處的地麵。夜晚已輕過去了很久,可對於某些人來說,這今晚上才剛剛開始。

兩人一直等到某些身穿黑色長衫的人走進他們腳下的大樓,才慢慢從頂樓的樓梯口走下去。

尼諾的高層建築絕對比泛亞的多,城市也儘顯一個追求財富的社會奢華之所能,蘇雲跟著安妮從樓梯慢慢走下去,兩人目光所及的牆壁每一寸都在晶石光芒的照耀下反射出點點光芒,這種材質在泛亞隻有最頂級的酒店和政府辦公場所才會使用,在這裡卻普通得隨處可見。

根據安妮的介紹,這棟高層建築是黑光會尼諾大6最有決策權的三個人聚會的場所,在這裡專門有一層樓是完全不存在的,隻有黑光會的人在進行決策的時候才會使用。

“完全不存在的一層樓?”完全冇有秘密結社經驗的蘇雲好奇地問道,“怎樣辦到的?”

安妮用自己的武器做了形象的比喻,她把可以伸展的長矛打開一半,使矛的長度既不算長看起來也不短:“就這樣,隻要上下空間安排得當,這種整體看起來規規矩矩的建築最容易藏匿秘密。”

蘇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安妮的話給了他不少啟示。

這個世界還很大,他不懂的事情還很多。

走過長長的仿佛走不完的樓梯,安妮終於在一個垃圾投放口旁邊停住。蘇雲看見安妮停住腳步的地方,頓時伸手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哦……我跟垃圾堆還真是有緣。”

安妮不知道蘇雲曾經利用垃圾車混入過光芒之城,自然對他的感慨也就冇有任何反應。安妮在垃圾投放口旁邊輕輕推了一下,本來一片晶瑩的牆壁上慢慢浮現出一些淡淡的蝕刻痕跡,這些痕跡看起來像一個小巧的門把手,又像一個小型的窗戶。安妮的手輕輕撫摸方形的圖案,垃圾投放口周圍的牆壁都開始抖動起來。

蘇雲必須承認。黑光會的某些措施的確趣過自己的想象,這種利用退魔師公會並不承認的符文控製牆壁的小伎倆在泛亞可能不太管用。在這個以所謂商業文明為核心的大6卻足夠了。

牆壁的抖動很小,如果不是靠得很近極難現。蘇雲站在安妮身邊耐心等待著牆壁的完全開啟,等了半天卻始終冇有結果。

“這是怎麼回事?”

安妮把開關恢複成平常的樣子,對蘇雲嫣然一笑:“這隻是通知他們有人找啊,入口並不在這裡。”

聽了安妮的話,蘇雲頓時把一張臉拉得老長,他現在覺得自己真像一個傻瓜。

安妮悄悄用手指了一下垃圾投放口的鋼板:“這裡有影像傳送裝置,能直接讓他們知道是什麼人在觸動開關。”

蘇雲若有所思點點頭。他覺得在這種時候還是沉默比較好。最少不會說出讓人恥笑的外行話。

蘇雲和安妮站在這裡又等了一會,才有一聲輕微的響聲從垃圾投放口裡出。安妮看了蘇雲一眼,伸手進去,掏出一張小小紙條。

完紙條,安妮臉色微變:“他們不想見我們。”

“為什麼?”碰到這種情況蘇雲當然不會保持沉默,他冷笑道:“因為我們冇有沐浴更衣焚香三日嗎?”

“大概是因為我的表現冇有達到他們預期目標吧。”安妮合上紙條。拉著蘇雲的手繼續往樓下走。“在他們的心目中,中階退魔師應該是無所不能的存在。”

“中階退魔師而已。”蘇雲全然不顧自己見習退魔師身份說道,“不是很誇張吧?雖然這個世界上中階退魔師的數量不算多。也不等於說強者都要在退魔師公會領一張可笑執照,這些人整天和退魔師公會作對。這一點都看不透嗎?”

對於蘇雲的反問,安妮隻是輕描淡寫回答了一句話:“權力和地位最容易讓人看不清事實了……”

蘇雲摸著下巴點點頭,他有點明白為什麼看起來和平安定的泛亞會為了兩個政治家的決斷迅分裂了。不管在什麼時候,自以為是的政治家永遠是最可怕的存在。

有權力的人一旦自以為是起來,總要禍害很多人。

再次穿過長長的樓梯走廊,完全冇經過電梯,安妮帶蘇雲到了一個看起來很像貿易公司的樓層。在這裡,安妮終於讓蘇雲明白了為什麼古訓總說隱藏在鬨市之中最不容易被現。

安妮打站在辦公司旁角落的廁所門口,推開了男女廁所中間的牆壁,露出一條藍色的通道。

通道的牆壁都是乾淨無暇的淡藍色,使整條通道看起來異常誘人,蘇雲順著通道向裡麵看進去,很長的一段路裡看不見任何東西。走秘道這種事蘇雲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他痛快地跟著安妮一步一步走進去。

蘇雲和安妮剛剛反手把通道的門關上,通道內的一些藍色立即生了變化,這些藍色在幽暗的通道之中開始扭曲變化,其中一些藍色變得近在咫尺。

對於蘇雲來說,這種感覺比走秘道還熟悉,在瞬間拉安妮靠近自己,另一隻手已經撥開了兩隻手的攻擊。

安妮身體變異之後反應度大不如前,在蘇雲的動作之下才覺有人偷襲自己。

雖然動作跟不上了,安妮的心思還是一樣敏捷,她看到這些布置立刻明白了這些安排是針對自己進行的。對於黑光會安妮始終抱著一點幻想,畢竟這是曾經在最艱難時刻收留了自己的組織。現在安妮麵對組織如此的安排,也隻有徹底死心了。

通道裡一共藏匿了五個人,這五個人冇有一個是退魔師,因此即使是蘇雲也冇能覺他們的存在。這些人利用顏色偽裝自己,就在蘇雲和安妮踏入通道,光線變暗的一瞬間毫不猶豫朝他們出手。

如果對方僅僅是普通人,恐怕五十人對蘇雲也冇有任何辦法。然而黑光會又怎麼會隻練用普通人來截擊一個中階退魔師和另外一個不知道實力深淺的退魔師?這些人的手臂在蘇雲巧妙閃避之後竟然以人類不可能達到的角度扭曲過來,繼續契而不舍地抓向安妮,仿佛信念堅定的色狼一般。

蘇雲並不是冇見過妖魔和妖獸的人,對於這種詭異的場麵一點都不奇怪,他還見過身體能分成三段的妖獸。隻是眼前的形勢有點不妙——通道空間狹小、剛剛足夠讓兩個人並肩而行,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這些手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大大的網,把蘇雲和共妮籠罩在其中,讓兩人無處可逃。

在十隻交叉舞動的怪手聯合進攻下,蘇雲拉著安妮後退了兩步,兩人的背後已經頂在入口的牆壁上。

蘇雲的目光輕輕掠過全身塗滿自動變色顏料的五個人,心中猶豫了一下,終於冇有拔出自己的武器,反倒是順著牆壁一掌拍出。

陡著蘇雲的手掌擊中牆壁,整個通道都劇烈顫抖起來。遠遠站著用手抓蘇雲和安妮的五人在一陣劇烈晃蕩之後,伸出來的手居然冇有一隻收回,全都繼續指向蘇雲和安妮。

“媽的,不要逼我!”蘇雲的手掌再一次拍上牆壁,這一次有和牆壁一樣顏色的冰藍色物體順著牆壁疾走,足以凍結大多數事物的溫度迅傳到了對麵五人的身上。

讓人奇怪的是,這五人好像不受任何影響,依然固執地把自己的手組成一張巨大的網,牢牢盯死了蘇雲和安妮。

蘇雲扭頭看了安妮一眼,他不是冇見過能完全抵擾住冰凍攻擊的人,倒是能抵抗冰凍攻擊又能藏匿自己的氣息這一點頗讓他意外。

作為操縱自然界元素能力的退魔師,安妮在這方麵顯然有豐富的經驗,她低聲對對蘇雲說了一句:“這是黑光會搜集的特殊人類……”

所謂特殊人類就是指退魔戰爭期間出現的一些擁有特異能力卻不出眾的異化體,這個族群數量並不比退魔師少,隻是能力不夠大,導致影響力也不夠大,經常被人忽視。

蘇雲冇想到黑光會居然還會搜集到這種人才,眼前這幾個人顯然有一副柔韌的身體,能在這種狹小空間裡揮最大實力,蘇雲幾次都冇能躲開對方的攻擊,這些手像橡皮網一樣張開,已經封死了所有去路。

麵對這種情況,蘇雲不是不能反擊,他是不敢胡亂反擊。這幾個人雖然有些特殊本領,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麼強敵。

隻是蘇雲現在和安妮是來找黑光會解決問題,儘管人家態度不佳,自己也不能先動手壞了一切談判的可能——畢竟得罪這樣一個大型組織對蘇雲和安妮來說都不算什麼好事。

黑光會大概也是吃準了兩人的這種想法,才派了幾個變異體的特殊人類來來截殺他們。如果蘇雲有心跟黑光會和解,必然不會下殺手對付這幾個其實一刀就能劃死的炮灰。

蘇雲在心中不知道痛罵了黑光會的人多少遍,依然不得不麵對眼前的形勢——如果不想點什麼辦法,恐怕他和安妮連走出這個通道的機會都冇有了。

所謂談判,是要兩邊強度相當才有得談,如果優勢隻在任意一邊,談判注定是要破裂的。

蘇雲心中猶豫了很久,久到他的臉被十隻怪手打中了六次。最終蘇雲作出了決定。

“如果談判不成,還是跑路算了……”

想到這裡。蘇雲在怪手雨點一般的揮拳和拉扯之間把安妮緊緊護在懷中,轉身對準已經嚴絲合縫的入口牆壁就是一劍。

這一劍揮出,五名渾身塗滿變色顏料的變異體終於崩潰了,那十隻柔軟堅韌的怪手在劍氣之中被吹得七零八落。從蘇雲揮劍的方向開始,一道裂痕慢慢迸開,強度高於普通照明晶石的牆壁被蘇雲一劍劈開。

“看來連離彆都不用訴說了呢……”安妮有些蕭索地看了一眼通道的另一邊,那裡冇有一點光芒亮起。

“我們走吧。”

蘇雲回頭冷冷地看了五名驚愣之中的變並體,這一眼完全製止了五個人的下一步動作。蘇雲和安妮飄然離開了這間貿易公司的辦公室。

從貿易公司出來,兩人冇有受到任何攻擊和挽留。蘇雲看了安妮一眼,心中大約已經明白其中道理:“你是尼諾這邊黑光會最強的戰士吧?”

安妮點頭:“差不多,不過我總覺得組織應該角一些我們不明白的內幕在隱藏著……”

蘇雲抬頭看了一眼夜色中的霓虹,腦海中又一次浮現出帕特裡克慘死的場麵。他深深歎了一口氣:“我明白,這個世界隱藏的秘密太多了。多到我們都不敢正視……”

安妮冇有說話,隻是看著蘇雲若有所思。

既然黑光會已經認定了安妮要和組織決裂,雙方也就冇有什麼好說的了。蘇雲和安妮開始著手準備回到泛亞,兩人在尼諾東海岸周旋了一圈,新約克愛普幾乎冇有什麼直接能到達泛亞的交通方式,兩人依然要從西海岸的龐貝出。

從東海岸到西海岸這本身就是一個漫長的旅行過程,蘇雲擔心安妮的身體,不過目前似乎也冇有更好的辦法。在尼諾政府轄區,飛行器的使用並不能過大6土地的範圍。一旦有飛行器在許可之外飛離領土,尼諾這邊強大的退魔師道具將愉快地成為打落飛行器的最好方法。

在回龐貝之前,蘇雲又一次回頭看了一眼山腳下的新約克愛普,這座繁華的城市散出一種讓人願意在這裡定居的魔力,城市的燈火之外。一座淡青色的女神像靜靜殘臥在海麵上。

安妮順著蘇雲的目光看過去,悄聲對蘇雲說道:“據說當年這名女神像一手拿著法典,一手拿著火炬,象征這片土地的自由和平等。”

蘇雲搖搖頭:“女神?退魔師公會隻承認世界上有唯一一個神,哈哈……算了,我們走吧。”

安妮注意了女神的雙眼一會,轉身和蘇雲鑽入飛行器之中。

※※※

在經曆了希望山穀讓人心悸的混亂之後,尋找東方修行者寶物的退魔師們紛紛從希望山穀退回到龐貝。帶著失望的各地退魔師們在龐貝享受聲色犬馬的生活,同時不斷打聽著東方修行者寶物到底花落誰家的消息。尼諾官方這一次對本地的退魔師公會限製得十分嚴格,所有曾經接觸過事件真相的退魔師紛紛被調到了都馬萊蒂娜。

蘇雲和安妮回到龐貝的時候已經是清晨,一個喜歡夜晚的城市在這個時候最冷清,站在充滿海詳潮濕味道的街頭,蘇雲看著安妮:“要回家去看看嗎?”

安妮搖搖頭:“恐怕已經被人按管了,我們回去還不是一樣要打架。”

蘇雲看著很有可能失去生命的安妮,一直被壓抑著的孩子氣忽然冒出來,他拉著安妮的跑衝向安妮管理的那家情趣用品商店:“打就打,如果說到打架,我們可曾怕過誰?”

安妮現在體質虛弱,冇有力氣掙脫蘇雲的手,隻能隨著他一起瘋跑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其實就算體力充沛的時候,安妮心中恐怕也願意跟著蘇雲這樣瘋鬨下去。

不知道為什麼,跟蘇雲在一起安妮總能感覺到一種無比的安全感,這種感覺在裡安妮以前的日子裡從未遭遇過。以安妮一個中階退魔師的經曆和身份來說,除非她瘋了,否則絕不可能相信一個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少年所說的話,甚至為了他的一個空頭承諾跟自己唇齒相依許多年的組織徹底決裂。

跟著蘇雲跑過三條街道的安妮在心中不斷安慰自己:大概真的是生命要到儘頭了,所以才特彆瘋狂吧?

眼之間兩人已經來到蘇雲和安妮第一次見麵的地方,抬頭看上去,情趣用品商店的牌子依然搞笑,兩人初次見麵的情景也曆曆在目。

蘇雲站在門口竟然猶豫了一下,抬頭看著情趣用品商店的牌子,蘇雲喃喃說了一句:“人生若隻如初見……”

直都受尼諾文化影響的安妮冇聽明白蘇雲在說什麼,正打算提問,蘇雲已經跳到門口一腳踹開商店的大門。

讓人意外的是商店裡竟然冇有什麼人,隻有一個人背對著蘇雲正在低頭看拒台裡的情趣用品。這個人身材高大,長過肩,身上穿了一極其絢麗的花汗衫,一條短褲、腳穿一雙厚厚的拖鞋,看起來好像從什麼地方來的鄉巴佬遊客。

聽見蘇雲踹門的聲音,那人也冇有立即回頭,隻是仔細看完了櫃台裡的東西之後才慢慢轉身。

他這麼一轉身,蘇雲和站在蘇雲身後的安妮都吃了一驚。

在退魔學院呆了幾年,蘇雲覺得自己也算是見過許多怪人了,他卻從未見過這麼可怕的一張臉。眼前這個身穿花汗衫的鄉巴佬臉上竟然有一半是正常的人臉,另一半已經萎縮得冇有了任何生氣,隻有許多暗紅色的肉收縮在一起,讓人看了心頭和他臉上的肉一起緊縮。

“天……”蘇雲哪怕再冷靜也隻是個大孩子,看見這樣的造型難免出吃驚的聲音,“這……”

和蘇雲一起的安妮反應卻是另外一種情況,她看見眼前這人頓時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路易斯·瑞根!你怎麼在這裡!”

蘇雲聽出來了,安妮就算在吃驚的時候也冇有喪失她的聰明才智,她這麼一說蘇雲已經知道了對麵男子的名字,隻要有了名字,身為退魔師的他想查一個的資料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半邊臉被毀容的男子看著安妮,露出一個讓兩人心頭都一陣哆嗓的微笑:“安妮,很久不見了。”

現在這種場麵顯然冇有蘇雲搭腔的機會,安妮把話接過來:“算了吧,路易斯,你不是來敘舊的。”

易斯·瑞根是少數身在龐貝退魔師公會又知道安妮真正身份的人,他的對外身份是低階退魔師,級彆上比安妮差了不少。自從三年前認識安妮之後,路易斯冇有頻繁出現在退魔師的圈子之中,隻有安妮偶爾遇到一些困境的時候才會出現。

安妮對於路易斯此時的出現也有一些疑惑,畢竟路易斯平時都是用麵具遮擋自己被燒毀的半邊臉龐,這一次居然摘下麵具出現在這種非常時刻,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我就是來敘舊的。”路易斯看著安妮蒼白的臉說道:“如果冇有舊情,我何必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你麵前。”

聽見路易斯的話,蘇雲在旁邊吹了一聲口哨:“嘿,感情戲。”

被蘇雲挪揄得有些臉紅的安妮伸手攔住了擋在自己麵前的少年,搶前一步獨自麵對路易斯:“有什麼話還是直說比較好。”

易斯依然不斷盯著安妮蒼白的臉,冇有被燒短毀的一隻眼睛裡露出痛惜的神色:“安妮,你真的快要離開我們了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太沉重,以至於安妮都不忍心點頭,隻是用她自己才聽得清的聲音回答道:“是的,我的生命正在慢慢消失。”

“所以你要脫離組織?”

易斯的話讓慢慢低下頭去的安妮猛然抬頭:“路易斯,你也是黑光會的人?!

易斯搖搖頭:“我不是黑光會的人,我是個自由人。不過我總算跟黑光會有些交情,安妮,你不要走,我來給你周旋一下如何?”

剛剛才在黑光會聯鉻處被圍攻的蘇雲聽到路易斯的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猛然間跳到安妮和路易斯中間,對著路易斯的半張臉大聲喝道:“彆在這裡裝好人了!都已經翻臉到這個程度,還提什麼調解?”

到調解,蘇雲氣又不打一處來,那個阿瑟蘭不就是號稱自己是“聯合政府調解團團長”麼?好像隻要跟這兩個字沾邊的事冇有好事,人也冇有好人。蘇雲朝著隻有半邊臉的路易斯機釁似地昂了一下頭:“主動的生意都不是生意。我們對調解冇有興趣。”

易斯訝然看著這今年紀不大的少年,冇有對蘇雲的挑釁作出任何反應,他的目光趕過蘇雲依舊落在安潺身上:“安潺,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被人忽視的感覺可不怎麼樣,蘇雲回頭看了一眼安妮,又易斯,他也想知道安妮的回答。

安妮一點猶豫冇有:“已經冇什麼可以談的了,我回去也是浪費大家的時間。”

在安妮這裡碰了個釘子。路易斯才把注意力轉移到蘇雲身上。這也難怪,蘇雲看起來完全就是個孩子,就算他跟著安妮進來,跑易斯也很難正眼看他一下。不管是退魔師也好還是其他擁有特殊能力的人也好,早就已輕習慣從一個身上散出來的氣息強弱判斷一個人的強弱。蘇雲的氣息和普通人無異。路易斯自然冇把這個毛頭小子放在眼裡。

現在路易斯正眼看蘇雲。當然是因為安妮居然要看蘇雲的臉色才能回答自己問題。自認比較了解安妮的路易斯覺得這事有點玄,搞不好今天自己這個說客說不定是做不成了。

蘇雲冇有給路易斯向安妮提問的機會,再度挑釁:“嘿,我以為是怎樣的大人物,原來不過是個低階退魔師。”

蘇雲的話讓路易斯尚有半邊完好的臉色大變,要知道他並冇有表明自己退魔師的身份,也冇有說明自己的階級。眼前的蘇雲不過是一個手裡拿著一件武器的少年,居然能估計出自己的身份。路易斯不得不後退了一步,仔細而慎重地盯著蘇雲看了一會。

蘇雲冇有回避路易斯的目光,迎著臉孔嚇人的路易斯紋絲不動。

在後麵的安妮看局勢有點僵,不得不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你們不要這個樣子。路易斯也是為了我好,就算我不打算跟組織和解,你也不要難為他。”

聽見安妮說話的路易斯再一次露出腳麵被下巴砸到的表情,一開始出現時的風度翩翩已經完全不見了。路易斯上上下下打量蘇雲,依然冇有看出這個少年每什麼特彆之處,除了手上提著一件武器之外,他就是個普通的少年。

在來到龐貝之前,黑光會給路易斯的信息很簡單,就是說安妮因為運氣的緣故得到了東方修行者留下的寶物打算私吞,找路易斯來做個中間的老好人調解一下。接到消息的路易斯最初有些懷疑安妮是否能拿到東方修行者的寶物,等聽到各地的退魔師開始考慮回家適宜的風聲,路易斯這才星夜兼程來到龐貝,希望能夠第一時間見到安妮。

周旋安妮和黑光會之間的關係之外,路易斯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小願望,他也希望能被各地退魔師們爭得雞飛狗跳的寶物到底是什麼樣。

易斯就冇想到,黑光會居然非常“不小心”地漏掉了蘇雲的資料,一切關於蘇雲的存在都冇有通知路易斯,這也難怪見到安妮之後路易斯並冇有在乎這個看起來並不怎麼讓人覺得有威脅的少年。

他哪裡想得到,在脫離黑光會這件事上,真正的主謀不是安妮自己,而是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蘇雲聽到安妮勸架,本來揚起的拳頭慢慢放了下來,他對退魔師公會的人向來不給好臉色看,哪怕路易斯這種半邊臉被燒毀的殘廢也不例外,蘇雲還真不知道自己的實力和一個低階退魔師相比到底有多大差距,安妮的及時阻止讓他放棄了拿路易斯測試自己的念頭。

大概也就是因為安妮這句話,跑易斯才免逃臉被毀容之後再度遭受殘廢的殘酷命運。

易斯看蘇雲擺了個姿勢又後退回去,心中冇疑他,以為這個少年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用藐視的目光看了一眼蘇雲,跑易斯繼續向前靠近安妮。

“安妮……你聽我說,這一次我不是代表黑光會來跟你說這件事的……”路易斯看安妮看自己的眼神不善,冇有進一步行動,“隻是做為退魔師的一員。我應該更儘多一分力氣。”

安妮在這個時候給足了蘇雲麵子,她輕輕搖頭,一頭的金色卷輕輕擺動:“謝謝你,路易斯。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易斯被安妮的話噎得不知說什麼好,不知為什麼,一直口才很好的他在安妮麵前總是笨拙無比。

蘇雲就算在感情問題上比較遲鈍,一樣看出了兩人之間的那種曖昧氣氛。不知道為什麼,蘇雲心中竟然覺得有些彆扭。這種感覺在他看到拉克西絲跟梁塚走在一起的時候也曾經有過。

摸了摸自己下巴,蘇雲在心裡問自己,難道自己是個看見漂亮姐姐妹妹都會有好感的濫人?

就在蘇雲摸自己下巴的時候,安妮做了另外一件讓他感覺特有麵子的事——安妮靠近蘇雲,挽住蘇雲的手對路易斯道:“路易斯。我知道你心裡想的是什麼。但是我已經不想說了。”

安妮的話讓路易斯覺得渾身一陣無力,這幾年來他一直精心努力構築著自己在安妮麵前的形象,心中一直抱著一點期待。現在從安妮的反應來看,這一點期待終於可以落空了。

易斯不是個會輕易放棄自己風度的人,他在安妮說出這樣的話之後依然保持了微笑——雖說他半邊臉上的微笑看起來有點詭異,表情總還算真誠。

“好吧,安妮,我尊重你的選擇。不過你可以告訴我以後的打算嗎?”

“我……大概會去泛亞一段時間。”安妮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了路易斯的問題。她知道讓一個人傷心不要做得太絕,人在傷心儘頭往往會做出很不理智的事。

“泛亞啊……”路易斯瞄了一眼蘇雲,知道蘇雲存在的人本來就不多。他到現在也猜不出來這個跟安妮關係暖昧的少年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真的很感謝你的關心……不過我一直有一個問題,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我。”安妮不給路易斯想太多的機會。她知道路易斯是個敏感的人,敏感的人就習慣把問題往糟糕了想。安妮用提問的方式打斷路易斯的思維。

“你問吧,你的問題我一定會回答。”路易斯果然上套。

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安妮看著路易斯,用異常嚴肅的口氣問道:“你不是退魔師公會的人,也不是黑光會的人,你在兩個勢力之間如魚得水,你到底是誰?”

易斯愣了一下,他冇想到安妮竟然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回答我吧,路易斯。”安妮鬆開挽著蘇雲的手,一步步逼近路易斯,“你瞞了我這麼些年,現在我要死了,你還不肯回答我嗎?”

易斯被安妮的話說得渾身一震。

“看著我,路易斯。”安妮此時此刻的氣勢看起來才像一個其正的中階退魔師,“如果一個人的生命快到儘頭了,你還願意欺騙她嗎?”

易斯看著安妮美麗蒼白的臉,他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什麼東西撞擊了似的。強大而美麗的安妮在脆弱的時候顯得更加動人,這種動人卻因為安妮身邊的少年顯得更加灼熱,刺痛路易斯的心。

直固執地冇有使用容貌複原手術的路易斯堅信,自己的實力和風度依然可以讓無數女人心折。

隻有安妮,安妮是最特彆的。強大,美麗,神秘。這樣的女人身邊將站著一個什麼樣的男人,路易斯想象了無數次,從未想過現在這樣一個答案。

蘇雲的出現顛覆了路易斯的想象,也毀滅了路易斯的幻想。

在安妮的不斷注視下,路易斯終於崩潰了,他長歎一口氣,說出了讓安妮頗為驚訝的事實。

“安妮,其實我是一個殺手。”

“什麼?”

“我是一個殺手。”路易斯昂起被燒毀了半邊的臉,聲音忽然之間冰冷堅硬,“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殺手,我恰好是其中的一個。”

巡妮還冇機會表示自己的驚訝,站在他身邊的蘇雲已經說出了一個名字。

“原來是向日葵的聯絡人,真是失敬失敬。”(全本小說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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