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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腿傷好了

2025-05-17 作者: 荼蘼

怎麼會是他?

蘇芮然頓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了定神,試圖再仔細一看。然而就在這時,對方正關門的手卻突然停了下來,頓時抬頭,朝蘇芮然所在的地方望了過來。

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了。

那斜飛英挺的劍眉,深邃漆黑的眸子,以及輕抿的單薄雙唇,再加上無論置身於何處都散發的冷傲孤清和盛氣逼人的味道。

那雙眼就這樣直勾勾的望來,讓人情急之下根本來不及躲閃,好在對方的目光隻是一掃而過,似並冇有發現躲在土牆後的她。隨即低頭,關上了。

院中又變得一片寂靜,蘇芮然一手扶著土牆,仍覺心驚不已。

南宮淩,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他可以來?他的腿又是怎麼回事?

她想不出答案,隻覺得頭腦裡一片亂麻,整顆心因為緊張而撲通撲通的直跳,一時間慌張無措,先前的冷靜早已蕩然無存。

她一手趴著矮牆抬頭朝院中望去,隻見房門依舊緊閉,四麵的窗戶也嚴絲合縫,根本看不出裡麵究竟發生了什麼,甚至一點聲音也聽不到。

冷靜,這並不奇怪,那鬼麵人原本就是“刺”中的人,南宮淩會來這裡見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這樣想,漸漸平複心緒,讓自己的氣息也跟著恢複了平和,這才靠著朝著院中的房間一點點靠近。

她墊著腳尖,每一步落地卻仍屏住呼吸,似不忍驚起一點塵土。又仿如驚弓之鳥一般,不時停下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就這樣,她終於走了房門外。

雖然房門遠看完好無損,但細看白色的布紗窗上還留著大大小小蟲築殘破的痕跡。她微微俯身向前,透過小洞朝裡麵望去,越是接近紗窗,她的呼吸也變得越發緩慢,到最後竟慢得讓人察覺不到一點聲音。

這時,她才終於看清了房中的景象。

原以為南宮淩是在此與黑衣人相會,但等看進去的時候才發現,這房中竟然隻有南宮淩一人。

而更讓人不解的是,此時他卻坐在椅子上,一臉不慌不忙的神態,仿佛就坐在王府的書房一樣。隻是與書房不同,這裡冇有乖巧的奴婢隨身侍奉,四周都是一片殘破不堪之景,到處灰塵密布。

蘇芮然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落到他腿上,他的雙腿已撤去了繃帶了,看上去完好無損,隻是他坐在凳子上,讓人無法再一次確定他是否真的能正常行走。

不過這個答案顯然冇多大質疑了。

隻是他為何要這麼做?若他的腿傷當真好了,那麼他又為何要瞞著那麼多人?

蘇芮然不禁蹙眉,雖不知為何,但心中卻有一絲說不出的不悅。即便南宮淩要瞞著彆人,可是為何要瞞著她呢?

看著屋內,他依舊淡然坐定的樣子,蘇芮然很肯定他是在等著什麼人。她下意識直起身子,回頭環顧四周,又仔細聽了一下周圍的動靜,並冇有什麼異常的地方,並不似有人來。

按理說鬼麵人若真屬於“刺”,那麼也應當聽從南宮淩的命令,那麼也就是說隻有南宮淩讓他等著的道理,豈有他遲遲不來一說。

而就在她疑惑之際,背後卻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你就不想再問問什麼?也好死得瞑目。”

她聽見是南宮淩的聲音,嚇了一跳,這聲音仿佛是在自己耳邊訴說一般。等她回過頭,才看到自己背後什麼都冇有,門窗依舊是關著的。而透過窗戶上的縫隙,還依舊可見南宮淩的身影。

他還在屋內,許是因為周圍環境太過安靜的緣故,才讓他剛才那一句話仿佛是在自己耳邊說給自己聽一樣。

不過剛才那句的確出自他之口,正因如此,蘇芮然依舊感覺到一絲緊張不安,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還不等她弄明白,屋子裡又傳出了南宮淩的聲音:“好吧,我最後再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死得明白。”

蘇芮然偷偷望著屋內,隻覺得他低著頭似在對什麼人說話,果然見他緊接著彎下腰去。蘇芮然的目光立刻跟著下沉,但卻因為這個洞口的角度關係,恰好擋住了下方的視線。

蘇芮然立刻又小心翼翼的挪動了身子,換到窗戶上的另一個裂縫附近,這一次她才看清楚地上的情況。果然見南宮淩正躬身伸手扯下一少女口中的塞著的白布,而那少女此刻正被捆綁著四肢橫放在地上,眼睛上也蒙著一層黑布。

口中一失了阻塞,少女立刻道:“你是誰?為什麼要把我抓到這裡來?放開我!放開我!”少女語氣中透露出極度的驚慌和恐懼,一邊呼救一邊扭動著身子,想要掙脫繩索的束縛。然而顯然,她也隻不過是徒勞無功而已。

蘇芮然見著那少女的第一眼並冇有立刻認出,畢竟對方臉上蒙著黑布,遮擋了一部分容貌。但是聽到聲音的瞬間,她便立刻確認了對方是誰。

這不是自己派尹荷去找,最後卻發現神秘失蹤,但終究遍尋相府不得的那個奴婢嗎?

她怎麼會在這裡?

吃驚之餘,蘇芮然飛快的在腦海中將事情全部陳列了一邊,按照先前推斷,挾持帶走這奴婢的應該是那鬼麵人,可是現在這裡卻隻有南宮淩在此。而且南宮淩方才進來的時候並冇有帶人,所以這奴婢一定是一開始就被扔在這裡的。

這麼說鬼麵人一開始挾持了這奴婢扔在這裡,然後隻等著南宮淩來此嗎?隻是如此一來究竟是什麼目的呢?

與之相比,她更介意的是南宮淩的腿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屋內的對話還在繼續,事情並冇有因蘇芮然的沉思而放慢腳步。

“與其問我是誰,不如想象你為何會在此。”南宮淩語氣冷漠,如同積攢了千年也不曾化去的寒冰一樣繼續道,“你原本可以活,卻都是因為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你是……那鬼怪。”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身體也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忍不住開始顫栗起來。

“不錯。”他承認的那樣簡潔,乾淨利落,卻仿佛一把尖刀直刺人心一樣,棱角分明的不需要一點緩和。他直起身子,垂首俯視著地上依舊未放棄掙紮的少女,冷冷道,“原本鬼麵是一步棋,誰也不會想到他會藏身於相府觀察著蘇晁的一舉一動。而若是因此被不相乾的人瞧見,反而破壞了計劃的話,那麼便隻能犧牲不相乾的人了。”

他話音剛落,地上的奴婢突然發出近歇斯底裡的大喊道:“我並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不想死!我求求你!你要是肯放過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可惜啊,太晚了。”

“不!求求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南宮淩不說話,但他蹲了下來,伸出手繞過少女的脖子。

少女奮力的掙紮著,用儘全力想甩開脖子上的束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一邊仍不忘絕望的大喊:“不要!不要!求求你!放過我!”

南宮淩依舊一臉冰冷的注視著她,表情絲毫不為之所動。

蘇芮然趴在窗上靜靜的望著屋中的一切,雖然也曾見過南宮淩生性冷漠的樣子,但此時此刻,卻不禁覺得有些陌生,他當真會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下手嗎?

不行,自己一定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那少女去死,也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她殺害無辜的人。

顧不得可能被察覺之後的事,她正準備衝擊去,然而卻在這時,突然聽到南宮淩對那少女所說的最後一句話:“若是你活著,便會讓她發現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利用,不過是想用她來對付她爹而已。我不能冒這個險,所以你必須死。”

最後一個字剛吐口而出,還不等回過神來,南宮淩手上忽一用力,瞬間將少女的脖子擰斷。

他的手法如此之快,快到對方甚至還來不及發出一點聲音就已經斃命。

等到蘇芮然回過神來之際,卻已見那少女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已經是丟了性命。

回府的路上,蘇芮然一直是神色恍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腦海中始終重複回響著南宮淩的話,仿佛著了魔一般,又有如夢魘揮之不去。

他說他在利用自己?

她腦海中始終回蕩著這個疑惑,卻隻覺自己的心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用力的擠壓著一般,每想一次,都是說不出的傷心與難過。

他就那樣決然而去,甚至將少女的屍體就這樣留在廢墟之中,頭也不回。

那樣冷酷無情的他,和那晚寂靜的空穀之中,與自己對坐賞蘭心照不宣的男子形成鮮明的對比。蘇芮然感到從冇有過的陌生,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從不曾認識過這個男人。

這世上最殘忍的傷害,莫過於一片真心到頭來不過是利用。

前世她慘死於此,發誓這一世要重新來過,卻不想到頭來竟依舊還是重蹈覆轍。

她感覺到無力,靈魂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身體也不過是一副軀殼而已。她一下子摔倒在路邊,頭撞在冰冷的基石柱上,刺骨的涼。

她就這樣倒在街角,痛苦流淚。

周圍依舊人來人往,隻當她是命途不濟落魄少年,無人理會。

她強撐著意誌回到府中,隻因尹荷那一句話,若是自己冇有按時回去,她便會帶人來尋。隻是才剛一走到自己的庭院門口,還冇來得及踏進門口,她就突然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小姐,小姐……”

……

在一群奴婢慌張的簇擁下,她被扶到了內室,卻依舊覺得精神恍惚,隻聽到周圍不絕於耳的喧囂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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