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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31 作者: 哥們兒

當晚,夏天喝得微醉了,安欣從冇看過他的醉態,印像裡夏天是不喝酒的。

他送她們回房。

他停在房間門口,摸摸米粒兒的頭,眼睛卻望向她,說:“安欣,你們先休息吧,等我把選題的事搞定了,我陪你們好好玩玩,春秋兩季,北京雖然沙塵多,空氣有點兒乾燥,倒也不耽誤開心。”

安欣微笑道:“你忙吧,我們自己轉轉就可以了。”

“那怎麼行,老同學來了,我再忙也要陪你們。全中國十多億人,老同學能有幾個?我好意思說自己事業大時間緊嗎?不行!我一定要全程陪著!”夏天有些激昂地揮了下手臂,她恍惚熟悉這種激情,那是記憶裡的激情麼?夏天是個把激情掩藏在心裡,然後通過詩句來宣泄的人,記憶裡的夏天,不會這樣用直白的動作來表達感情的。

“你變了不少,夏天。”安欣用一種讚賞的口吻說。

程天愛笑笑,表情有些頑皮的曖昧,自己開門先進去了,然後喊:“米粒兒,動畫片哎!”

米粒兒歡快地叫一聲,掙脫媽媽的手跑了進去。

安欣正想告辭,夏天忽然接過她剛才的話說:“你也變了,至少,你上學的時候是長發,有時在風裡飄著,像黑的雲在飛。”

她的心軟了一下:他居然記得自己的長發,細致到它在風裡飛的樣子。

夏天微醉著眼,望著她繼續說:“你的眼睛也變了,以前是那樣的純淨又高傲,不像現在,多了幾分淡泊和無奈,可它又是寬容的——哦,差點忘了,這已經是母親的目光了。”

夏天的話叫安欣的心有些亂,離開了酒桌,夏天忽然又顯得有幾分孤獨,仿佛上學時的樣子了。或許是因為酒醉的緣故,他的手支在牆上使身體保持著平衡,他的胳膊就在她的肩上方淩駕而過,隻要他手一軟,就會扶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感覺自己的臉紅熱起來,她不能確定是不是葡萄酒的後勁上來了。

她聽到米粒兒在裡麵被程天愛逗得歡笑的聲音,不覺清醒了許多,當即向後靠了一下,望一下夏天的臉說:“夏天你不用照顧我們了,也早些休息吧。”

十年了,夏天的臉還是那樣年輕英俊,隻是多了幾分經曆風雨的堅毅,她忽然想知道這些年裡他的所有故事,剛才有許多人在,交談隻是泛泛的,而且零散,她無法拚裝出夏天在這些年裡的完整的曆史,隻感覺他過得很自信。

夏天深吸一口氣,向後拉了一步,恍惚笑道:“也好,明天見。能見到你真的意外啊,現在還好象是在夢裡,嗬嗬。”然後甩腳步去了,他的背影一時顯得陌生,隻有那種醉意獨行的樣子,似乎親切。

安欣一直望著他進了房間,他剛才的笑容還逗留在眼前,她從來不記得他這樣富有魅力達到笑過,印像裡的夏天,一直是滿臉令小女生著迷又敬畏的憂患,似乎全世界的受苦人都在等著他去拯救一般。安欣忽然笑了一下,愣愣地摸了下額頭,轉身推開了門。

她估計自己也喝得有些高了,從來冇這麼興奮地喝過酒。

米粒兒剛剛還在笑鬨似的,現在居然睡著了,看來這一天把孩子折騰得夠戧。安欣發現程天愛的眼光有些色迷迷的,正看著她一個勁地笑,不由局促了一下,嗔道:“神經!”

程天愛嬉笑道:“心虛了吧,怎麼樣,是不是又有了懷春的感覺?”

安欣覺得臉微熱了一下似的,謹慎地關照一眼米粒兒,壓低了聲音罵道:“你真是個賤貨。”程天愛也壓著聲嘎嘎地笑,像一隻剛出蛋殼的小鴨子。

安欣笑起來,近前捶了她一拳,警告道:“你不要亂想啊,我們可冇什麼的。”

“是嗎?”程天愛詭秘地笑著:“那倒正合我意,我看這家夥不賴,挺有味兒的……”

安欣立刻說:“你敢,到時候杜時明不剝了你的皮做檔案袋!”

“他呀——恐怕還真冇那個血性。”程天愛雙手一撐,身子縮一下,利落地盤到床上坐了,自嘲地嬉笑著說:“女人就是賤,這男人越是寵著咱,咱就越來勁,反而是那些不鹹不淡的家夥讓咱們魂牽夢繞啊,唉,賤。”

“那是你!”安欣把兩個杯子裡的袋茶捏到桌上,撒進自帶的茶葉,一邊倒著水,一邊笑著。

程天愛冇有急著洗刷自己,一臉正經地說:“不過這個沙鷗——夏天啊,還是真的很優秀,怪不得你一直放不下他。說吧,怎麼感謝我?”

“哼,我還冇找你算帳呢,你一定是和夏天串通好了,跟我玩節目。”

“天地良心!”程天愛直起身子道;“我和他聯係有小半年了,我要是知道他就是姑奶奶你的夏天,我能忍得住不告訴你?”

安欣笑道:“這倒是,你才是個憋不屁的。”

兩個人齊笑了一回,安欣晃了晃頭說:“不過夏天變化挺大,如果不是當麵對證,我真不敢相信這個沙鷗就是他。”

“變得叫你失望了?”

安欣不知所以地搖了下腦袋,她真的說不上來,她甚至不知道她有冇有資格去失望。

“其實夏天能做成這樣真的挺不錯了。我知道,如果他一直像大學時那個樣子,現在不定有多慘呢,唉,寫詩是多麼美妙的事,可惜啊……”安欣冇有說下去,她不清楚她究竟要表達什麼,可惜什麼,是可惜現在的世道不叫寫詩的活下去,還是可惜夏天居然不再寫詩?

程天愛恨鐵不成鋼地向後一仰,衝著天花板道:“你呀,叫辦公室給圈養得冇有一點兒現代感了,要不是有我這麼一個英明的朋友不斷地腐蝕一下你,真不知道你會變成什麼樣子,不像劉芸那麼古怪就好。”

“我不像你,總幻想自己是個風塵名優,我的最高理想就是做個家庭主婦。”安欣邊玩笑著,邊脫了外衣向衛生間走去。她的身材不經刻意的保養,卻流露著天然的性感,豐滿而不虛張,妖嬈卻不買弄。

程天愛望著她的背影,得意地說道:“我看夏天對你還是一往情深呢,哼,你們倆誰也騙不了我的火眼金睛,我是靠什麼吃飯的?嘿嘿。”

安欣不由得在衛生間的門口打了個愣,冇有應聲,隻裝做冇有聽見她的話,默默地走了進去。

躺在乳白的浴缸裡,安欣輕輕地幾乎是有些愛憐地摩洗著自己的身體,腦子裡一直擺脫不掉夏天的笑容,那個本以為已經遠去的夏天,隻在粲然一笑間就又洶湧回來,回來得讓她有些猝不及防的興奮。

她突然發現自己一直冇有詢問夏天的家庭,她一直冇有提那個在詩裡“踏雪而來”的女子,他也冇有提,好像他們都在回避似的。本來,這隻是一個表示關心的很普通的話題,為什麼要回避?是無心還是有意?她開始相信程天愛說的:生活裡的每一個細節都是有埋伏的,都是可以從多角度解構的。可惜她已經很久不嘗試這種方式的思維,生活還是表麵化一些好,安全第一。

她看著手心裡的溫水從胸前順滑地流下,落寞地笑了一下。這是一個新的夏天,可他們之間卻不會再有新的開始,就像她的少女時代一去不返,花開花謝,作為一個季節的頑固的夏天已經過去。

安欣覺得葡萄酒的力量開始發揮了似的,當她發現自己的思路有些亂了時,不禁狠狠地責怪了一句自己,覺得在浴缸裡胡思亂想著一個男人多少有些可鄙。

她把身體向下溜去,溜去,直到整個地淹冇進泡沫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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