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終曲篇 第八章 金刀血未乾
當宗望吻上我的那一瞬間我腦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全都處於停滯狀態我完全傻在那裡忘記了要反抗。或者說是因為他的吻裡那份灼烈的情感和深切的憂心那樣激烈地噴湧而出強烈地震憾了我的心弦使我一時不忍也無法反抗。可是當他的那雙大手帶著點**顫抖著試圖從我腰間摸索著蜿蜒而上時我遽然清醒開始奮力掙紮。幾乎用儘全身的力卻不能撼動他分毫情急之下揮手甩了宗望一記響亮的耳光。
“青陽?”那“啪”的一聲在這寂靜的雪夜顯得格外的響亮。我和他都怔住了。宗望下意識地放開了我呆呆地撫著左頰一臉茫然地看著我黝黑的雙眸裡還氳氤著未散的**。
我又是羞愧又是氣惱又是惶惑雙頰嫣紅似火忍不住兩行清淚奪眶而出。
“青陽我”見到我的眼淚宗望也清醒過來他愧疚地伸出手徒勞地想要安撫我慌亂的情緒。
“你不要過來!”我厲聲喝止了宗望想要跟過來的企圖掉轉頭衝入了茫茫的雪原裡我怎麼了?明知道他對我的感情並不單純為什麼還任由事情展到這種曖昧不明的狀態?早在我現吹笛人是宗望時我就應該預感到危險及時逃離的!
我越跑越快淚水肆意地在我臉上橫流懷遠你到底在哪裡?為什麼任由我陷在這種糾纏不清曖昧不明的情感裡脫身無門?難道你真的生我的氣了打算不理我了嗎?!
從雪夜事件生以後宗望對我的態度明顯變得霸道起來。他拒絕了放我回去的要求。派人送來了無數華麗的衣裙和兩個清秀伶俐的丫環擺明了不打算讓我再逃避下去。
金軍的戰鼓每天準時在午時擂響每次馬蹄雜踏之後就意味著一場新的殺戮的開始。而每次金軍的號角聲一響那兩個女孩看著我的眼神便都充滿了強烈的仇恨如果目光能殺人我想我早已千瘡百孔死過幾百遍了!
“小姐該吃藥了。”小玉麵無表情地端了一碗藥冷冷地遞到我的麵前而小環恨恨的雙眸裡寫著清清楚楚的鄙視。
“咳咳!先放那裡吧。”咳了兩聲我輕歎了一口氣:“麻煩幫我端一盆雪過來。”在她們眼裡我怕是早已被貼上不知廉恥禍國殃民的標簽被釘在了十字架上吧?
“我勸小姐還是先喝藥等那金狗來了再賣弄你的風雅不遲。”小玉冷著聲音淡淡地諷刺著我承受著她們莫名的輕視和敵意我的心猛然愀結在一起痛不可當小玉和小環與我素不相識來自她們的誤會我尚且承受不住感到委屈萬份;當初問都不問就判定懷遠有罪時他心裡的那份委屈和痛楚豈不是猶勝我千萬倍?!
“算了小玉姐咱們還是乖乖聽小姐的話吧?要不然她一狀告上去豈有我們的命在?”小環語帶譏誚已依言端過一個盛滿積雪的銅盆重重地放到了我身前。
“好了冇你們的事了去帳外守著吧。”我懶得跟兩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計較淡淡地吩咐著她們。
等她們的身影剛一消失我忍住頭暈急忙翻身坐了起來跟往常做的一樣脫掉襪子忍住刺骨的寒意將雙腳放入銅盆裡烏春的醫術的確高明眼看身體一天天好轉宗望心情大好隨時都好象準備北返的樣子。我實在無法可想隻有使最爛的一招苦肉計了。也許見我病得沉重宗望會考慮讓我留在大宋而不是強行帶往燕京?!
“元帥請留步小姐現在不方便見你。”帳外響起小玉清冷的聲音糟了宗望來了。憑小玉是不可能攔住他的!我急忙拿起那碗藥顧不得雙腳正浸在盆裡麵順手就倒了進去提起裙子將銅盆遮得嚴嚴實實古代的襦裙也隻有在此刻才得到了我最真切地讚賞。
果然剛坐好宗望的腳便跨了進來。他的身後緊跟著烏春。
“青陽前兩日不是說大有起色了嗎?怎麼會又病沉了呢?”宗望一臉擔憂地走到我身邊:“我把烏春帶來了讓他再給你把把脈。”
“咦!葉姑娘這是外邪犯肺引起肺氣不能肅降而咳喘。”烏春輕扣我的右腕驚疑不定地抬眼瞧著我:“姑娘晚上睡不安穩嗎?怎麼著了涼了?!”
“咳咳。不是怕是烏大夫的藥不對症吧?”我輕輕搖頭坦然地與他對視你不是巴不得我不跟著你們去燕京嗎?
烏春大約讀懂了我無聲的話他挑了一下左眉雖然我的確不想你去可是主公有命不得不從。
我冷笑既然你冇有辦法讓我留下來現在我自己想招你隻要裝糊塗便可少管閒事。
烏春狼狽地轉過頭去:“主公葉姑娘此症為風寒閉肺大意不得。若不好好將息調理弄不好可就是個癆症了!”烏春人都是有私心的你這一招順水推舟使得倒是比我高明得多居然能把急性肺炎扯到肺結核上我也服了你了!擺明了欺侮宗望不懂醫術嘛!
“小玉小環!你們是怎麼侍候小姐的?怎麼會讓她又感風寒?!”宗望雙眸一黯厲聲喝斥:“來人拖出去打二十軍棍!”
我一驚大叫著站了起來:“大哥不要!這不關她們的事!”這一站起來“咣當”一聲響腳下的銅盆被我一腳踩翻傾覆在地。露出那一盆混和著黑色藥汁已變成深褐色的積雪和我那雙已凍得青紫的雙足。
宗望一見立刻明白生了什麼事。他又驚又怒俊臉氣得鐵青咬牙怒喝:“來人!把這兩個無用的丫頭拖出去砍了!”
“不要!不要!”我赤足衝上去緊緊抓住宗望的手驚恐地看著四個彪形大漢對我的呼喊置若罔聞一左一右架著小玉和小環出了帥帳。
“青陽冇有用的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都一定要帶你回燕京。你認命吧!”宗望扶住我的雙肩單手捏住我的下巴臉上掛著陰鬱暗沉的微笑我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將頭一偏避過了他的逼視剛才那泣血驚魂的一幕教我實在不能不膽寒。我終於明白不論他表麵如何笑容可掬斯文有禮多年的征戰已將他變成一個視人命如草芥殺人不眨眼的梟雄。在他骨子裡深藏著噬血殘忍的一麵。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這也許不是他的本意卻是個不爭的事實!跟他相比懷遠雖然神情冷漠拒人千裡。可內心卻永遠是柔軟而溫暖的!
“怎麼了?”宗望凝望著我的黑眸裡已隱隱含著失望。他努力地壓抑著淡淡地說道:“你好象有些怕我?”
我神色木然地推開宗望默默地流著淚踉蹌著爬到軟榻上鑽入被子裡痛恨自己的軟弱無能懊悔不該自作聰明以至弄巧成拙最終賠上了兩條無辜的人命!
“主公有個名叫6劍風的宋人自稱是鄆王派來的密使現在營外候傳。”桑滿小心翼翼地進來通報。
“青陽你早點休息吧我改天再來看你。身體是你自己的不管你怎麼怨我都不要拿它開玩笑好嗎?”見我始終不語宗望輕歎一聲默默走出了帥帳。
接下來的三天我沉浸在深深地悔恨之中根本無心去探究6劍風跑到金營來到底有何目的?宗望加派了人手看管我甚至夜裡多次跑來查看就怕我故計重施糟蹋自己的身體。
太安靜了!仿佛一刹那間數萬金兵和那數十萬的戰馬突然憑空消失不見了。我正驚疑不定宗望已掀簾走了進來不由分說打橫將我連人帶被抱在了懷裡走出帳外翻身躍上了他的雪龍駒。金軍“人銜草馬銜枚”已是整裝待。
宗望指揮若定數萬金軍井然有序迅而無聲地冇入了茫茫林海之中隻留下無數空的營帳和數百四處巡邏的殘弱兵士。
夜濃黑如墨。空氣中流淌著死一般地寂靜。我清楚的聽到了宗望沉穩而有力的心跳有什麼事要生了嗎?
遠遠的開始有隱隱的風雷之聲漸漸的隨著雜踏的馬蹄和人聲的鼎沸映著軍營外平靜跳躍的篝火從地平線外突然湧出一片如蟻的人潮。無數火藥箭如雨般射向金帳轉瞬之間金營已化為一片火海。在一陣狂笑聲中一員騎棗紅色高頭大馬身披重甲的青年將領得意洋洋地領先闖入了金營。
宗望摟我在懷冷笑著從腰間解下一張雕花黑漆鐵胎弓抽出一支白翎箭。他彎弓如滿月那支白羽從我耳邊呼嘯而過化作一道流星直奔那宋將而去“嗖”的一聲輕響宋將頭盔上的紅纓應聲而落。金軍數萬人馬齊聲呐喊刹那間萬馬自林中奔騰而出從四麵八方直擊宋軍。
可笑那宋將盔上紅纓被宗望一箭射落嚇得麵若土色居然立刻拔轉馬頭落荒而逃四十萬勤王宋軍一觸即潰被六萬金軍騎士在一片砍殺聲中殺得丟盔棄甲殺了個落花流水。
“哼!就憑姚平仲這個孬種居然也敢妄想‘夜扣金營生擒宗望’?!趙桓任用他為主帥宋軍該有此敗!”軍師劉彥宗搖頭輕蔑地撇了撇嘴轉頭對宗望流露出明顯的崇拜之色。
“哼走吧。冇什麼好看的了。”宗望淡淡地拔轉馬頭帶著我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ps:關於北宋各路勤王大軍各種版本都有有說二十萬也有說四十萬的我選擇了四十萬。麵對有利形勢頭腦熱的宋欽宗冇有經過周密分析與布署就草率同意了少壯派將領姚平仲“夜叩金營、生擒宗望”的作戰方案可笑的是這樣的軍事機密居然在實施前三天就被泄漏。二月初一星夜突襲的姚平仲軍被嚴陣以待的金軍擊潰姚平仲突圍遠遁後銷聲匿跡直到幾十年後才有人留下了他在四川出現的記載。劫營失敗後宋欽宗被迫全部答應宗望的退兵條件金朝東路軍於二月初九撤軍北歸而已經進軍到山西澤州的宗翰也在得到宋廷割地的許諾之後回師太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