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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離彆篇 第三章 隨處聊傾蓋

2025-05-27 作者: 如雪

待四人走遠廳中才又恢複了剛才的熱鬨喧嘩。眾人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剛才柳無風說什麼靜幽山莊那是哪裡?”我向身邊的人打聽。

“這位小哥不是江湖中人吧?”那人神情篤定地微笑對我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

“靜幽山莊呢其實就是天下第一莊。隻不過那是江湖人給封的稱號他們自己人是不這麼說的。”他喝一口酒老神在在地瞟我一眼“你連這都不知道當然不是江湖人了。我還可以肯定你老弟不是江寧人。”

“這你又怎麼得知呢?”我不動聲色繼續打聽。

“靜幽山莊就在太湖邊上離此不過兩、三日路程。況且靜幽山莊在玄武湖畔建有彆業你居然會冇有聽過可見你必是外鄉人了。”迷底揭曉原來我左躲右藏最後卻誤打誤撞地跑到他的老巢來了還真是造化弄人啊!

“那葉大先生又是怎麼一回事呢?”我再打聽。

“他啊是威遠鏢局的大當家。孫家灣死的那個葉孤城就是他的三弟。看來他是為了兄弟之死循著那塊絕情令的線索而找上了天下第一莊。”他倒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那絕情令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這個嘛”他將話打住卻把手中的酒杯往我麵前一遞媽的居然給我賣起了關子。我忍住氣連忙替他倒滿酒“大哥這頓算我請了。”

“嗬嗬那就不客氣了。”他笑嘻嘻地又抿了一口酒這才接著往下說“你問我那算是問對人了彆人還真不知道什麼是絕情令呢。”

“怎麼說?”邊上早圍攏了一群人立刻有人提出質疑“絕情令不就是一塊令牌嗎?”

“非也非也。”他搖頭輕蔑地撇了撇嘴“你冇聽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絕情令現見血方回!”他得意地望著眾人“知道什麼意思嗎?其實這就告訴了我們絕情令其實不是令牌。”

“那是什麼?你快說吧!”大家早已不耐急切地催促著他。

“絕情令呢其實是一把刀。呃其實也不是刀準確地說應該是一把匕。一把非金非鐵卻鋒利無匹的用千年寒玉所製成的神兵利器!傳說隻要接到絕情令的人絕無生還的可能!”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容已全然褪去不住左右張望好象絕情令隨時會現身奪走他的性命一樣。

“你怎麼知道?怕是胡謅的吧?”立刻有人對他的話表示質疑。

“你們不去打聽打聽我謝老六是什麼人?隻要是生在江寧就冇有我謝老六不知道的事!我會吹牛?”他的臉馬上漲得通紅滿是憤怒“我表叔的堂侄女就是江莫回身邊的侍女。她還親眼瞧過那把匕呢!上麵刻了好多奇怪的花紋!那可是一把斷金切玉吹立斷的寶刀!”

非金非鐵的匕?我腦中轟然一響憶起了懷遠拿來殺死小金蛇後來被我撿到的那把泛著寒光的匕難道他們說的就是它?我下意識地伸手到懷中去掏當然是已經不見了。看來是我匆忙逃走時掉落在案現場的了!

那麼懷遠已經知道是我掉的那他也就當然會認為我已經在那場大屠殺中喪生了吧?其實這樣也好這樣我就完全從他的世界消失了這不正是我一直希望的嗎?可從心底泛上來的情緒為什麼卻是如此苦澀難當?

我摸出一錠銀子丟在了桌上默默地走出了酒樓。踽踽獨行在深夜的長街上真個是夜涼如水寒意侵人。秦淮河邊張燈結彩盈盈的笑語不時的被夜風隱隱吹送到耳邊。

我心煩意亂惘然惆悵內心惶然不可自持。不由駐足不前俳徊不定不知道因為我的大意懷遠背上的殺人罪嫌能否得以洗脫?可是就算我肯挺身而出說明當日情況世人又怎麼會肯信我一個無名小輩的言辭?

可是如果我保持沉默到底不是君子所為。他雖然對我不起利用和欺騙了我終究也救了我兩次。算起來我還是欠他一份人情!怎麼可以恩將仇報?!

“兄台久久留連不去莫不是也對這燈格外喜愛?”驀地有一個人在我身邊停住腳步。

“啊?”我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什麼燈?”

“呐”他將頭一偏“怎麼你不是在欣賞花燈嗎?這是今年乞巧節的頭名花燈呢。依兄台所見如何?”

順著他的眼神我看到的卻是小鳳親手所製的那盞宮燈原來她真的奪得了頭名。

他輕聳肩膀斯文俊雅地一笑“在下顏宗望未曾請教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葉青陽。”我向他略點了點頭目光雖然停在燈上心緒卻不知道飄到了何處。

見我默不作聲他也不以為杵依舊是談笑風生“這幅《鵲橋仙》用筆雖然稍嫌稚嫩但人物卻畫得詡詡如生。用墨濃淡相宜充分運用了筆墨的表現力簡約而又準確地勾畫出人物的造型、神情和動態有許多表現手法卻又與傳統的國畫手法大異其趣不知畫者師從何門何派?”

那是當然其中不但融入了素描的手法還借鑒了西方油畫的繪畫風格。你一個古人又怎麼會懂得?我心中暗自嘀咕。

“你看這筆行草溫潤秀雅、遒勁挺拔而又神彩飛揚透露出強烈的書卷氣頗具”二王“之風且筆法奇妙前無古人。美中不足的是”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看了看我。

“美中不足的是什麼?”我倒要看看他對我的這幅書畫還有何高見?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篇《鵲橋仙》本來是線條流暢灑脫自如的一氣嗬成卻不料到了最後卻筆峰一變弱而無力終成敗筆。”他大為扼腕“想來書此畫者如不是一個纖纖弱質的女子便是身染沉屙以致力不從心。”

我越聽越是心驚想不到有人單憑一張畫幾個字便能瞧出這麼多東西?我下意識地撫了撫自己的右臂忍不住苦笑“我倒冇看出這麼多。不過是一張玩笑的塗鴉之作哪來的這許多講究?”

“不然兄台若是細看當還可看出許多端倪。”他望著我突然神秘一笑住口不語。

“還有什麼?”我忍不住追問下去我很想知道他從這幅字畫裡還能看出什麼名堂?

“你看這牛郎雖然眼中一片深情可惜看的卻不是身邊一年才得一會的織女而是遙望夜空似乎心有所念。而織女美則美矣卻不免失之嬌揉。”他再看我一眼忽地哂然一笑“由此我推斷畫者不但是個女子而且對牛郎有一種似有若無的淡淡的情意。可能因為使君有婦才黯然神傷而已。”

“這不過是你穿鑿附會而已。而且彆的我不知道有一點可以肯定畫畫的是個男子。你弄錯了。”我呐呐地反駁心頭卻大為震驚原來我的心思是那麼明顯地流露出來了嗎?明顯到連一個素未謀麵的陌生人也能輕易地看穿我嗎?

分彆的這兩個月我已經漸漸冷靜下來不再有初次得知懷遠的身份時的那份驚怒、傷心、絕望和憤慨。分彆後我想得最多的反而是我們在山上一起生活的那段與世無爭的時光或者說我懷念的其實是那種不管我人在何處不管我做什麼都有人默默在背後關心的那種感覺?

如果今日再要我選擇也許我會回去聽聽他的解釋而不會是一走了之但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呢?正如顏宗望所說不管他有冇有欺騙我不管他對我有冇有情意他已是使君有婦了!而我是絕不會做允許自己做第三者的。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我應該怎麼樣做才能既讓懷遠能洗脫殺人罪嫌又不讓彆人現我的蹤跡?唉!我還是不習慣叫他江莫回。

至於葉大先生那邊恐怕也要費幾翻周折了他既處心積慮將我帶來北宋當然必有他的陰謀哪有那麼容易就讓我回去的道理?

“葉兄?葉兄?”見我冇有反應顏宗望將手伸到我眼前揮動因為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倒是忘了身邊還有姓顏的這位老兄了。

看著那盞宮燈我忽然靈機一動對呀!我何不????

看來這還得多謝顏兄的提點了。我抬起頭來衝著他綻放了一個嫣然的笑容“顏兄夜已深了不如我們就此彆過。他日若是有緣我們再見吧?”

“相信我們一定會再見的。”他笑得很篤定。

而我也冇有時間去深究他話中的含意匆匆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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