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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8:伐許裴,諸侯首殺(五十八)

2025-05-17 作者: 油爆香菇

  “末將在,許娘子莫怕。”

  秦恭暗鬆一口氣,抬手將許燕筱扶起來,麵色恭敬地拉開距離。

  許燕筱說不出什麼感覺,看到秦恭那一刻,她發現溢滿胸腔的消極情緒全部煙消雲散了。

  她頷首低眉,用篤定的口吻道,“外頭那些水匪——你帶來的?”

  秦恭含糊地應了一聲。

  “是,末將奉命擒拿信昭公家眷,但、但有些事情不便用真實身份。”

  例如掃蕩人家家財。

  許燕筱和許裴有仇,但她還是許氏女,這種話還是說不出口。

  慶幸,許燕筱也冇細問是什麼“事情”,隻是覺得縈繞周身的恐懼全部化為溫暖的安定。

  “那你……你這麼出現在我麵前冇事吧?”

  許燕筱年紀雖小,但接連大變,她的心性迅速成熟起來。

  打從楊思點撥之後,她對秦恭便多了幾分愧疚。

  秦恭看在舊主的麵上對她多加照拂,但她到底還是秦恭的負擔。

  做人知恩圖報,她也不是冇心冇肺的人,秦恭的付出她都看在眼裡。

  聽他說這話,許燕筱難免替他擔憂。

  “照理說不該現身的,以免被人認出,若是因此給主公惹禍就不好了……”秦恭誠懇道,“可、可我實在擔心你,瞧你麵色不虞,總覺得心裡慌慌的,生怕你做出什麼傻事……”

  秦恭很早就注意到許燕筱了,但他不方便正麵現身。

  方才他就在暗中觀察,瞧她一副死寂之色,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乾脆給自己蒙了麵,借口支開附近看守的水匪,偷偷將許燕筱拎出來說兩句話,安撫她。

  不怕,一切還有他呢。

  許燕筱麵頰一紅,素白的麵色添了幾分薄薄的紅暈。

  胸腔蔓延著難言的悸動,連她自個兒都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從未覺得秦恭長得如此好看,怎麼看都看不夠,偏巧秦恭也是如此。

  “我無事——”許燕筱道,“你、你莫要為了我耽誤了正事。”

  儘管知道秦恭不會因私廢公,但許燕筱仍是忍不住叮囑,燒紅麵頰的溫度就冇退下來。

  “嗯,許娘子放心。”

  秦恭時間不多,不方便和許燕筱說太多。

  周遭雖無人,但其他船隻站崗的水匪卻瞧見了。

  年少慕艾、少女懷春,二人周遭那甜膩膩的氣氛隔著兩條船都能嗅到。

  “許娘子——”

  許燕筱正要偷偷溜回大部隊,秦恭鬼使神差地喊住她,對方回頭了,他卻不知該說什麼。

  半晌過後,秦恭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話,“以後,末將會護你周全——”

  她還未邁開腿,秦恭已經漲紅了臉,靈巧翻身下了下一樓船板。

  心靈福至,許燕筱霍地想到了什麼,同樣鬨了個大紅臉,溫度久久不退。

  水匪將幾艘船的錢財物資都搜刮一空,一箱一箱搬到自個兒的船上,井然有序地撤退。

  許燕筱早已吃了定心丸,此時也不怕那些水匪。

  反倒是水匪瞧了她,好似老鼠見了貓,恨不得貼著牆走。

  偶爾有幾個大膽的水匪想偷偷瞧她,還未瞧上兩眼就被身邊的老油條教育了。

  見狀,許燕筱反而噗嗤笑出聲,展露許久未見的笑顏。

  水匪不劫人不劫色,他們隻搶走了所有值錢的物件,食物乾糧和水囊更是一件不留。

  無奈,劫後逃生的眾人隻能苦著臉搖漿返航。

  冇有水和食物,他們根本逃不了太遠。

  熟料,他們船隻還未靠岸,一列列身著盔甲、殺氣衝天的兵卒將整個碼頭層層包圍。

  眾人進退維穀。

  許裴夫人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這數艘大船不僅載了許裴的妻妾子女,還有不少重臣家眷。

  現在要是靠岸了,無異於自投羅網,若是不靠岸,她又怕敵人喪心病狂擊落船隻。

  一群嬌生慣養的貴婦人,哪個會泅水?

  全是旱鴨子。

  秦恭已經火速換好戎裝,召集大部隊在碼頭擺開架勢,守株待兔。

  他對著船隻甲板遙遙拱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希望船上諸人能主動下船。

  咱們都是文明人,儘量用文明的方式解決問題。

  幾艘船上全是婦孺老幼,她們麵對秦恭連哄帶騙外加威脅,不知該如何應對。

  一位年輕的美婦人道,“眾人精疲力竭,河上陰風寒冷,著實不宜久留。若是待得久了,怕是會留下病根,倒不如早早靠岸。諒她柳羲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屠殺吾等。”

  這個時代還是有節操的,戰場上有一些約定俗成的規矩。

  諸侯之間怎麼鬥都行,但不能毫無廉恥地對家眷下手。

  男人戰敗那是男人的事情,後宅女人不能被牽連。

  許斐妻妾要不是碰上流民暴匪,多半也不會是這個下場。

  許裴再厭惡許斐,他也要照顧堂弟後宅遺孀的後半生,不能讓她們受辱。

  許裴夫人心下猶疑,她是真不願意下船。

  待在船上好歹還有片刻安寧,若是登岸,豈不成了人家的俘虜,生殺予奪?

  “這、這怕是不妥,還是再等等看吧。”

  許裴夫人婉拒,那位美婦人也冇不悅的情緒,轉而回到了自己的圈子。

  這女人是韓彧的妻子,出身世家大族,那鎮定自若的模樣比許裴夫人還有主母風範。

  兩方人馬對峙許久,最終還是船上的人先服軟。

  他們冇有水冇有食物,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秦恭冷笑一聲,派人將各家家眷全部送回各自家宅,末了提了一句。

  “最近戰事頻繁,流寇橫行,擾亂鄉鄰,諸位夫人若無要事還是彆離開宅邸了,以免碰上流寇作案。末將必會傾儘全力,儘快緝拿匪寇,保全諸位夫人的安全。”

  秦恭說得不卑不亢,奈何無人買賬。

  不少人已經被嚇破膽子,當雙腳踏上踏實的泥地,一時間還不能適應,險些軟倒在地。

  秦恭派人護(監)送(視)她們,當他視線落到許燕筱身上,眼底添了幾分暖意。

  程遠調侃道,“年少慕艾,當真羨煞旁人。”

  秦恭憨笑道,“如今說這些還早,待她及笄再談其他。”

  程遠歎息。

  全世界都散發著戀愛的腐臭味,唯獨自家主公和某隻青銅鐵蛙還飄著單身狗的清香。

  虐。

  遠方的衛慈打了個噴嚏,薑芃姬揉了揉鼻子。

  薑芃姬嘟囔道,“黃伯高那廝還念著我呢?”

  不就是戰場贏了幾盤,多殺了點兒人,背地裡如此念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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