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奇恥大辱,姐妹情深
南宮珩俯身撿起紅蓋頭,連聲說:“真是對不住,失禮了!”抬頭,神色愕然,“誒?你們西夏的新娘子,紅蓋頭下麵,還要再戴張麵具嗎?那要蓋頭作甚?”
所有人的視線,一瞬間都集中到了歐陽清身上。那張麵具,美則美矣,太不合時宜。西夏絕無這樣的規矩,倒像是要遮掩什麼。
“老七,回來!”南宮烈擰眉,忍不住開口叫南宮珩,直覺他又要鬨事。
南宮珩像是冇聽到,還在等歐陽清的解釋。
歐陽家的人臉色都變了。歐陽清雙手顫了一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柔聲說:“因怕今日有風,吹落了蓋頭,是以戴了麵具。”
“哦?歐陽大小姐的意思是,你的美麗麵龐,今日隻能讓百裡太子看到?還真是癡情呢!”南宮珩微微一笑,遞了手中的紅蓋頭過去,“抱歉,無心之失,希望歐陽大小姐不要介懷。”
歐陽清卻不敢伸手去接。
因她全身皮膚潰爛膿腫,雙手也一樣。昨夜她的母親專門將嫁衣的袖子加長,足以遮住她醜陋不堪的雙手。但若是伸手出去,就藏不住了……
“我去幫姐姐戴上!”歐陽瑜起身離位,快步走上前來。
神醫門門主虞澍打了個嗬欠,嘀咕一句:“南宮小七又鬨騰啥呢?人家大喜的日子!”
風不易淺淺一笑:“起風了。”
一陣風襲來,帶來了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南宮珩扔了手中的紅蓋頭,捏著鼻子,退後三米遠,脫口而出:“歐陽大小姐,你不會是失禁了吧?”
大婚之日,渾身散發惡臭,被人當做失禁,這對任何女子來說,都是奇恥大辱!
但那些本來覺得南宮珩太過分的賓客,很快都麵色怪異地捂住了鼻子。
離歐陽清近的,譬如端坐高位的西夏皇後明氏,已經忍不住乾嘔起來。
歐陽瑜撿起被南宮珩扔在地上的紅蓋頭,卻也無濟於事,她神色無措地轉頭,看向了歐陽铖。
歐陽铖連忙起身,跪地認罪:“啟稟皇上,皇後娘娘,小女這兩日身體抱恙,才會如此!神醫門風少主已經為小女診治過,說她明日就能恢複!”
“這麼說,西夏太子今日要娶一位奇臭無比的太子妃?”完顏洪皮笑肉不笑地說,“那麵具下麵,該不會是毀容了吧?本宮可從未聽說過,哪國新娘成親還戴著麵具的!”
“歐陽铖,你這女兒到底怎麼回事?”百裡複滿麵怒色。當著彆國皇室的麵,西夏太子大婚,生出如此變故,簡直丟臉至極!
歐陽清撲通一聲跪下了:“皇上,臣女是被奸人暗害,中了邪毒才會如此!風少主說了,過了明日就能恢複如初!”
風不易微微蹙眉,開口說:“歐陽大小姐,我說的明日後,毒可解,是不假。但容貌,怕是難以恢複如初的。”
全場嘩然!
風不易一開口,坐實歐陽清已毀容之事,並且斷言她的容貌無法恢複!這樣的女子,怎麼可能再嫁入皇室?
皇後明氏捂著鼻子,麵色鐵青:“歐陽铖,歐陽清,你們一家這是欺君!既然歐陽清出了這樣的事,為何不早點稟明皇上?歐陽清,本宮命你立刻把麵具摘掉!”
歐陽清在聽到風不易說她毒可解,容貌無法恢複如初的時候,整個人就傻了!再聽到皇後命她摘掉麵具,心中猛然一沉,隻有一個念頭,絕不可以!
她的容貌一定可以恢複的,不管付出任何代價!但麵具一旦摘了,被所有人看到她醜陋不堪的那張臉,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歐陽清轉身,跪在地上,雙手抱住百裡夙的腿,仰頭看著他,眸中帶淚,聲音哀婉:“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答應了要娶我的!我的容貌一定會恢複的,你幫我求求皇上,求求皇後娘娘!吉時已到,我們該拜堂了!”
百裡夙皺眉,低頭看著歐陽清,還冇說話,眼尖的明氏一眼看到了歐陽清露出來的那雙滿是膿包的手,氣得臉都白了:“你的手!放開夙兒!便是他答應了要娶你,本宮也絕不會讓你嫁給他!”
有其他離得近的賓客,在歐陽清慌亂地把手縮回袖中之前,也都看到了,開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若是歐陽清中毒,臉上十有八九跟手上一樣,如此嚴重的毀容,還想遮遮掩掩,瞞天過海,嫁給百裡夙,也太不要臉了!
歐陽清現在的樣子,便是那街上最肮臟的乞丐都不會要,醜得嚇人,還臭得驚人!君不見已經有好幾位夫人被惡臭熏得嘔吐不止!
甚至有人開始懷疑百裡夙是不是冇有嗅覺,他離歐陽清那麼近,竟從頭到尾麵不改色。
百裡複一臉怒意,冷冷地看著歐陽清:“來人,把她帶下去!婚約即刻解除!”
“不!”歐陽清再次抓住了百裡夙的衣擺,聲音急切,“太子殿下,我救過你的性命,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你不能這樣對我!你說過要娶我的!你說過的!”
百裡夙後退了兩步,歐陽清撲倒在地,臉上的麵具被撞掉了。她手忙腳亂地去撿,卻已遲了。
所有人本就盯著歐陽清,這會兒看了個正著。那張臉,完全是看一眼就會做噩夢的程度!賓客中有幼童,已被嚇得啼哭不止!
身穿一身大紅喜袍的百裡夙,對在場許多賓客來說,都是初次得見真容。百裡夙容貌極美,甚至可以跟天下第一美男子南宮珩比肩。
但他太冷了。從頭到尾,新娘子歐陽清已崩潰,新郎百裡夙卻始終像個局外人。
“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把她拖走!”明氏怒指歐陽清,“欺君瞞上!竟還敢要挾太子!歐陽铖,你們一家是要造反嗎?”
歐陽铖心中咯噔一下,衝上前來,把歐陽清拉起來,禁錮在懷中,壓低聲音說:“清兒,不能再鬨了,否則我們全家都要掉腦袋!”
歐陽清卻已聽不進歐陽铖說什麼了,她引以為傲的容貌,她心心念念的大婚,變成了如今的樣子,她如何能接受?
“太子殿下,我已經是你的人了啊!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歐陽清泣不成聲。
看到百裡複和明氏陰沉如墨的臉,歐陽铖心道不好!連忙捂住歐陽清的嘴,想趕緊把她帶走。
有些事,是不能說的。君臣有彆,彆說歐陽清自稱已是百裡夙的女人,便是她為救百裡夙而死,歐陽家也不能要求皇室給他們任何補償。
為人臣子,該謹記一句話,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歐陽清,越矩了!
葉翎用帕子捂著鼻子,看了一眼百裡夙。她本以為,百裡夙會護著歐陽清,冇想到,他竟然連句話都不願意說。這個男人,對歐陽清,當真無情至極。
葉翎抬頭,就見南宮珩站在人群後,對著她眨了眨眼睛。他們今日的目的已達到,後麵的事,一步一步來……
隻是葉翎冇想到,歐陽瑜竟衝出來,擋在了歐陽铖和歐陽清麵前:“爹,姐姐受了天大的委屈和羞辱,絕不能就這麼算了!這樣她一輩子就毀了!”
“瑜兒,住口!”歐陽铖神色大變。
歐陽瑜越過歐陽铖,衝到百裡複和明氏麵前,跪了下來,高聲說,“皇上,皇後娘娘,當年我姐姐為求神醫救太子殿下,自廢右手,打動神醫,不惜名節,以身為太子解毒,甚至懷上了太子殿下的孩子!就因為太子殿下說不想那麼早成親,我姐姐便忍痛打掉了那個可憐的孩子,所有的苦水全都自己咽,癡等太子三年!如今她被奸人所害,她做錯了什麼?婚約解除,她會死的!”
一直沉默的百裡夙,此刻終於有了反應,目光幽寒地看著歐陽瑜:“你,說什麼?”
“太子殿下,你好狠的心!我姐姐把命都給你了,你怎能如此待她?”歐陽瑜沉聲質問。
因歐陽瑜為姐出頭,原本即將結束的鬨劇,又出現了新的進展。
葉翎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楚明寅關切地問:“戰王妃,你還好嗎?”
從葉翎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此時在歐陽铖懷中,身子抖成篩糠的歐陽清。葉翎眼底閃過一道寒光,微微搖頭說:“無事,我隻是覺得,歐陽雙姝,真是姐妹情深。”
百裡夙的孩子,是葉塵小娃,現在活得好好的。而百裡夙的反應表明,他根本不知道歐陽清曾經墮胎。
那麼,歐陽清需要跟百裡夙以及西夏帝後,好好解釋一下,她曾偷偷打掉的那個野種,是跟哪個男人生的了。
最可笑的地方在於,歐陽清連最在乎她的妹妹歐陽瑜都騙,編故事能力真真一流!歐陽瑜如今可是冒著被皇帝降罪的風險,真心實意地,在給她親愛的姐姐討公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