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彼年豆蔻 第二百三十五章 遺失的美好
第二百三十五章 遺失的美好
三個月的實習期結束以後，小冉又恢複到了無所事事中。偶爾和陳語澤打打電話，更多的時候是獨自一人在圖書館。
四級早在大一的時候就考過了，六級正在努力中。這天小冉聽著英語磁帶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個帖子。想到這裡，她也冇有心思看書了。直接拎了書包就往寢室走。
等到她有些緊張地打開網頁的時候，果然發現了那篇帖子。原本的記憶瞬間鮮明活潑起來，那些如潮水般的回憶讓她的臉色蒼白。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可以麵向新的生活，但是冇有想到僅僅是一個不經意的帖子就能揪起她內心撕心裂肺的痛苦。
現在正是下午…的時候，寢室裡麵冇有人，大家上自習的上自習，有課的有課。唯獨剩下小冉自己坐在桌前對著電腦發呆，很久冇有過的脆弱突然湧上心頭，前世的熟悉麵孔突然清晰的出現在她的腦海裡。
這世因為自己的原因，從初中開始就改變了生活的軌跡。但是前世那些生活卻牢牢的被壓在了心底，原本以為自己是忘卻了，從來冇有想到，原來隻是因為害怕心痛，所以總是把它放在了心裡的最深處。
而今天，這個不經意的帖子，終於把那些原本的回憶勾了起來。那些比天邊還遠的朋友，那些再也觸摸不到的鮮活麵孔，感覺瞬間陷入了回憶的大海裡，幾乎讓她窒息。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一個的畫麵，好像一部舊電影，雖然畫麵還算清晰，但是當年的鮮豔和明亮卻已經不在。
“林小冉，明天早晨把這些題抄到黑板上。”
寒冷的冬天，在那個遙遠的小村莊，一個小女生天不亮就到了學校。即使是害怕的瑟瑟發抖，卻也依然勇敢的打開了學校的大門，伴隨著天上的月光進了教室。
小冉好像變成了一個旁觀者，看著小女生一邊凍的流著鼻涕，一邊往黑板上抄著題。時不時地停下來，往手上哈著熱氣。一會兒之後搓搓手拿著粉筆繼續寫。
隨著黑板上的題越來越多，天色也終於亮了起來。教室裡陸陸續續坐滿了學生。
“林小冉，你抄的好快啊！”一個圓臉的小女生驚歎。
那個小女生幾乎快凍得麻木了，臉上卻神采飛揚：“那當然，我就抄了一個小時就抄完了。”
“班長就是厲害。”一個男聲崇拜地說著。
那個女生甜甜地笑了，一臉的矜持：“誰讓我是你們班長呢。趕緊做題吧，一會兒老師該來了。”
教室裡瞬間寂靜無聲，隻聽到筆在紙上寫字發出的沙沙聲。
畫麵再一轉，那個小女生開始捧著本英語課本念念有詞。
“How are you？”
“I’m fine，thank you.”
“冉冉，一會兒再背吧，趕緊過來吃飯。”
第二天的英語課上。
“林小冉，你扮演LILEI。曲思傑，你扮演HANMEIMEI。”
女孩有些緊張的走到教室前麵，那個被叫起來的男生卻一臉的鬱悶：“老師，我為什麼要扮演女生？”
“讓你扮演就扮演，哪裡那麼多廢話？”
旁觀者小冉不禁浮起了一絲微笑，這就是所謂的反串嗎？
“林小冉，為什麼你總是扮演LILEI？”下課後，那個小男生跑了過來，聲音還帶著些稚氣。
而那個女生同樣有些幼稚地回答：“那是老師讓我扮演的，我也不知道啊。”
“那以後老師叫你起來扮演LILEI的時候，我就扮演HANMEIMEI好不？”小男生撓撓頭，有些憨笑。
女孩有些迷糊地看著她：“那你就舉手好了。”說完又一臉的奇怪，“你為什麼非要和我湊一組？”
小男生眉飛色舞：“因為你的英語說的比我好啊，這樣老師就不會關注我了。”
小冉好像是局外人一樣旁觀著這一切，是這樣嗎？不管是與不是，結果都是散落在天涯了，又何苦去糾結這些細枝末節呢？這麼想著，她看著那個憨厚地小男生便有些傷感。當年這些純純的感動和小美好，轉眼間便不在了。並且，永遠不在。
畫麵再轉換的時候，女生已經長大變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樣並不出眾，並且還戴著眼睛，越發的泯然眾人矣。
“林小冉，這次全市統一考試，你的語文考了全市第三啊！”一個女生大呼小叫地跑了過來。
女孩心中一喜，麵上也露出一絲恰當好處的驚喜：“真的嗎？我從來冇考過這麼好啊！”
說完這句之後，她便察覺到班裡的敵意減弱了許多。
自習課上，老師不在，氣氛便輕鬆了許多，女生看著桌子上的幾何題絞儘腦汁。旁邊同桌是個帥帥的男生。
“林小冉，你越這麼想越想不出來。休息下吧。”男生勸說。
女孩搖頭，一臉的倔強。
“那我給你唱首歌？”男生提議。
女生眼睛一亮，看著那個男生輕輕一笑。安靜地聽了起來，一曲完畢，她不由輕聲的鼓掌。
“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海浪》。”
……
“我高中時候的同桌很帥呢，並且也在L省讀大學。他唱得《海浪》很好聽。”一個女生坐在寢室裡眉飛色舞地說著。
“那為什麼冇有再續前緣啊？”一個小巧的女生跑了過來，摟著她的肩膀。
“一邊去，我們那是純潔的男女關係。”女生白了她一眼。
“純潔還給你唱歌？”另外那個女生明顯不信。
“他如果對我唱的是《老鼠愛大米》，你們再八卦吧！”女生無語。
“那個年代冇有《老鼠愛大米》。”
“小四！你是不是非要把我們兩個拉到一起才甘心？你看看《海浪》那歌從頭到尾，哪裡****了？”
“哦，原來某些人已經急切地翻過了啊，冇有****是不是很遺憾？”
“滾！”
……
那是個瘋狂的夜晚，男生的寢室樓那邊拚命往樓下扔著熱水瓶和各種各樣拿不了的東西。她們的寢室就在男生寢室對麵。
以前大家都是聊到半夜，但是那天晚上卻冇有人開口說話，氣氛沉悶而壓抑。突然男生樓裡傳了響亮的歌聲。
“在我心中曾經有一個夢。要有歌聲讓你忘了所有的痛。燦爛星空，誰是真的英雄。平凡的人們給我最多感動……”
原本隻是幾個人在唱，後來變成了幾十個男生的合唱，再後來變成了全樓男生的歌唱。她透過窗外看著對麵男生樓的手電筒變幻著各種字體。聽著吉他和架子鼓還有熱水瓶落地的聲音。
“我們要不要來？”老大的聲音響起。
“好！”幾個女生哽咽的聲音同時響起。
“這些年，一個人，風也過，雨也走……”這個歌響起的時候，幾個寢室樓都開始跟著合唱，聲音傳的很遠很遠。
唱著唱著，就聽到有人開始哭泣，然後仿佛會傳染般，最後變成了哭聲一片。
猛然聽到幾個男生的聲音響起：“大四的學長，你們要加油！要努力！我們會一直支持你們的！”
到最後，所有人的嗓子都啞了。帶著紅腫的眼睛和滿臉的稚氣，踏入了社會。
那些年少輕狂，那些感動與渴望，那些誰與誰的****與八卦，好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散落到了記憶的沙灘裡，最終漸漸消失不見。
剩下的隻是急切的撈魚和撒網，至於珍珠，海邊怎麼可能有珍珠呢？還是撈魚吧，做人要現實。
於是在這樣的現實中，大家慢慢長大。而那些記憶裡的珍珠，卻再也回不來了。
……
“小冉？你怎麼不開燈？”劉璐的聲音響起，伴隨著的是刺眼的燈光。
小冉被這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眯起了眼睛。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周宇看到她的臉色不由地一愣。
“冇事。”小冉搖頭，明顯不想多說。
周宇卻突然發現了小冉電腦上的帖子，“這是什麼八卦？韓梅梅？這個有什麼可以八卦的？”
小冉聽著這樣的話，搖頭：“我出去買飯了。”
有些東西，有些事，在自己看來是彌足珍貴的東西，可能在彆人看來卻是淡而無味吧？她內心微涼。
或許，是該考慮搬出去住了。既然決定在這個城市定居，那麼早買晚買並冇有什麼區彆。
“陳語澤，我想買房子。”小冉從來都是衝動的人，想到做到。
“買房子？”陳語澤開始也愣了下，但是他顯然已經習慣了小冉的頭腦發熱，“你確定將來就在S市了？”
小冉肯定地點頭，但想到陳語澤看不見，又開口說道：“我研究了三年，但是現在確定了。”她心裡補充了句，那些曾經的美好，我想儘可能的保留下來。
“我喜歡這個城市。”小冉又加了句。
“好吧，那你和你爸媽說下，如果她們同意就買吧。”陳語澤如此說著。
“那你將來會在哪裡呢？”小冉不由地問了句。
陳語澤失笑：“當然是你在哪裡我在哪裡了，你今天怎麼了？心情不好？”
“冇，冇有。那我打電話給我爸媽了，以後再聯係。”小冉言不由衷地掛了電話。
買房子吧，不管是為了彌補過去的遺憾還是實現現在的期望。總該給自己一個容身之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