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蔥歲月 第二十二章 宋老師再見（一）
“下麵我宣布，本次文藝彙演二年級組的一等獎是：紅星小學的《娃娃》！歡迎學校代表上台領獎！”
一直到從中心小學出來，紅星小學的小朋友們還是冇有平息激動之情。
“天啊！我們是一等獎？天啊！”這是李術英發顫的聲音。
“怎麼才是一等獎？我們應該是特等獎的。”這是鄭舒蕾不滿的聲音。
“鄭舒蕾，你終於承認林小冉比你厲害了？”這個不緊不慢外加放冷箭的聲音是張萌的。
麵包車載著同學們的歡歌笑語駛向紅星小學。
等到一切平淡下來，時間的車輪緩緩地碾過，期中考試的結果出來了。林小冉又是毫無意外的奪得第一名。二年級的課程仍舊不是很難，鄭舒蕾、張萌同樣都是滿分，讓人意外的是李書國竟然也是滿分。
全班嘩然。林小冉趁機再教育，現在正是打基礎的階段，隻要認真一定能學好雲雲。因為有李書國這個一年級考試位居下遊的例子在前，這些小屁孩兒倒是難得的認真了一段日子。隨著一個消息的被確實，連林小冉這種自重生以來冇心冇肺的人都沉默了。
宋思琪要回省城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連林小冉都感到不可置信，更何況其他的學生。林小冉猶記得上輩子宋思琪一直把她們帶到初中畢業才回省城，今世怎麼早了這麼久？林小冉義正嚴辭地對全班同學發表了講話。
大意如下：“由我代表我們紅星小學二年級全體同學，去問下我們的宋老師是不是要走了。如果真的要走，我先去看看宋老師的意思，回來我們再商量。好不？”
“為什麼要你去？我也去！”鄭舒蕾質疑。
“鄭舒蕾，你為什麼每次都要拆你姐姐的台？”李術英氣問。
林小冉聳聳肩：“冇事，拆吧。拆呀拆的也就拆習慣了。”
全班哄堂大笑，鄭舒蕾對著林小冉怒目而視。
不提這邊張萌等人在教室裡忐忑地等待，單說林小冉飛奔到辦公室。這邊彆的老師一看林小冉過來就對著宋思琪笑了：“你看這幫孩子都舍不得你走吧，我看你也快彆去想著那麼早回去啦。不說你現在冇什麼病，單說這邊空氣就比省城好。你回那邊天天呆在家裡，也冇人陪你聊天，孩子們都大了，也不能天天陪著你，多冷清啊！”
宋思琪苦笑連連：“你們都不給我機會解釋啊。算了，一會兒再和你們說。這回恐怕是不走不行啊。”這邊對林小冉招手：“走，咱出去轉轉。”
校園裡的樹葉早已落儘，踩到上麵吱吱作響。小冉沉默地隨著宋老師慢慢行走，突然感覺好像自己這兩年來一直在有目的地計劃著人生。很久冇有這種踏踏實實一步一步走向不知名的遠方的感覺了，因為遠方已知。
宋老師在前麵一塊青石上坐下來：“孩子，坐。”現在的宋思琪不是那個年輕時意氣風發地年輕乾部，不是那個*時間有些懦弱逃避的中年婦女，不是那個對學生嚴厲地近似有些苛刻的老師。現在的宋思琪仿佛卸下了重擔，神情猶如路邊的慈祥老太。
“你知道嗎？林小冉。開學時候，我是無意間發現你。後來，我卻在仔細地觀察你。你不想當班長，是嗎？”宋思琪笑。
林小冉瞠目結舌：“不是，那個……”看著宋老師意味深長地笑，小冉訕訕地住了嘴。
“這才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一般人在小的時候，總有一種對認同的需要。這也是為什麼小學生回答問題總爭著舉手，而越往上越躲避回答問題的原因。在小學、初中階段，班長這個職位對孩子來說，都是莫大的吸引力。直到到高中或者中考的前夕，可能覺得做班長會耽誤學習時間，這個階段才是該躲的階段。而你，卻打破了我這個認知。”宋思琪感慨地看著林小冉。
“你手卷上邊角上的小向日葵，是你自己繡的吧？你會吹長笛。你的東西總是整理地有條有理，當然，這可能跟家庭環境與個人習慣有關。但是，你對鄭舒蕾的態度很耐人尋味。她在教室裡經常‘欺負’你……”看著林小冉詫異地眼神，宋思琪失笑。“你自己不在乎，但你的好朋友可是一大堆，我就算耳聾也知道了。好了，我們繼續說。你並不在乎她欺負不欺負你，你隻在乎她有冇有給你父母和哥哥惹麻煩。這種意識也並不是孩子該有的意識，隻有人成長到一定階段，才會把自我升華到家人，甚至舍棄自我。就像很多母親在危難下會保護孩子一樣，已經變成了一種本能……”
林小冉心裡直冒冷汗：話說這種壓力也太大了，句句都是分析，句句讓人精神崩潰啊。趕緊轉移話題。
“其實宋老師，我不討厭鄭舒蕾，甚至可以說，我有些讚賞她。”小冉笑眯眯地說。
“為什麼？”宋思琪饒有興致地問。教學很多年，第一次遇到這麼有思想的孩子，這讓宋思琪有一種伯樂的感覺。
“因為舒蕾很可憐，她的爸爸今年去世了，而她媽媽也不要她了，她還冇我大。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要哭著喊著找媽媽了，或者就在爺爺奶奶家。舒蕾自己卻能千裡迢迢地來到我們家，麵對未知的家人。要是我，我肯定要不就大吵大鬨，要不就自我壓抑。可是舒蕾卻隻是嬌蠻了一點，而這也隻是她的本性而已。她冇有過激的舉動，這才恰恰證明了她的樂觀。”林小冉象模象樣地分析。
宋思琪失笑：“這麼說，你還挺欣慰她冇有迷失本性？”
“是噢。”林小冉笑著眨眨眼。“剛開始冇想到這些，後來設身處地的想一想，也就覺得，那一丁點兒小姐脾氣還可以忍受了。”
“好吧，小滑頭。雖然知道你在轉移話題，不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人生理念。你很好，林小冉。不自大、不自誇、不任性、不嬌蠻，最重要的是，你有自己的思想。希望哪一天我能在某個領域看到你的身影，到時候我也可以和我的老同事說，看！那是我帶的學生！”宋思琪笑著拍拍小冉的小腦袋。
“會的，宋老師。”小冉眼圈紅紅地做保證。
“難道你不問問我為什麼非要回去嗎？”宋思琪笑眯眯地問。
“老師有老師的理由，況且老師呆在這裡也很久了。如果是我，我肯定想家了。老師也到了落葉歸根的年齡了。”林小冉傷感地說。
宋思琪歎了口氣：“是啊，落葉歸根。”低頭看著腳下的枯葉，目光中複雜難辨，似不舍、似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