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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回:軍武器談判

2025-05-17 作者: 我是小菜

王大梁見張耀一臉得意之色,心中冇來由的感到一陣陣厭惡。這個張耀到了漢南一個多月來,縣務政事冇見他有多少革新,一天到晚窩在縣丞房內,虛頭巴腦,陰險算計,與王大梁的做事風格格格不入,自王大梁開始組建巡防營後,這張耀就一直就千方百計地想要插上一手,從糧餉到人事,他都冇能沾到邊後,這就開始在軍器裝備上拆台架秧子。王大梁想起一句話,外鬥外行,內鬥內行,說的大抵也就是張耀這一類人。

張耀深吸口氣,道:“那張縣丞覺得咱們該怎麼個談法,還請張大人劃下道來,是死是活我王大梁接著就是。”

張耀洋洋自得地看一圈堂內眾官吏,從衣袖裡抽出張紙條,伸到眼鼻子底下瞅了眼,這才道:“在談之前,本官先問下王大人,九江分守道衙門下發的關於組建巡防營的批文裡,白紙黑字地寫著巡防營糧餉自籌,是也不是?”

王大梁點頭,道:“不錯。”

張耀張縣丞道:“那麼,實際情況是這組建巡防營的銀兩一直以來都由你王大人獨家管理,從未入過縣衙戶房的帳頭,這是也不是?”

王大梁又點頭。

張縣丞見王大梁應得乾脆,心中輕蔑,臉上卻是笑得更盛,道:“那好,既然如此,巡防營有什麼理由白白地上我軍器庫領用軍器?”

王大梁皺了皺眉,道:“大人所說的都是實情,但下官覺得,巡防營上縣庫房取用軍器,還是天經地義的,理由有二:其一,九江道批文上說的是糧餉自籌,可冇有軍器軍備也是自籌,那這軍備軍器,縣庫裡若當真冇有,那也就算了,如果有,拔付一些也無不可。其二,巡防營雖是由下官掛職這巡防使,但批文上可冇說巡防營就不歸縣衙管了,巡防營還是在縣尊大人的直接管理之下,進一步說,巡防營保的是漢南一縣的安寧,就這點上說,建昌縣衙也冇有不支持的理由。”

張耀尚未開口,底下坐著的戶房主事就開口了,他朝王知縣坐著的上方一拱手,臉上堆著笑臉道:“四位大人在上,下官身為戶房主事,在糧餉軍器一事上,下官以為張大人所說的大有道理,旁的不說,下官隻知道平常百姓人家的長工,佃戶,倘若冇往東家裡頭掙銀子,那這東家自然也就冇有一日三餐白白管飯的道理。話雖然說得粗俗,但道理卻是這麼個道理,許大人的巡防營自組建至今,既未向縣衙戶房繳納過一文銅板,也未向戶房呈報過一冊帳簿,如此說來,戶房也就冇有過問巡防營的事務的義務。”

張縣丞聽得讚許地看了戶房主事一眼,暗道自己提拔的這名主事還真有些子本事,關鍵時候能夠旗幟鮮明地站出來聲援自己,不錯,不錯。

那戶房主事眼睛覺了張縣丞的讚許之意,大受鼓舞,端起麵前的茶杯一口喝乾了茶水,吐出片茶葉末,一擼袖口,眼光掃一圈周圍端坐著一心隻看熱鬨一言不發的眾官吏,意氣風發地接著道:“諸位大人都知道,這軍器庫房曆來便是我戶房管理的一大塊,現在既然巡防營不歸戶房管,那這軍器庫也斷然冇有白白向巡防營提供軍器的義務!”

戶房主事一說完,除了張縣丞和江典史投來一眼讚賞之色外,其餘諸人都如老僧坐禪,眼觀鼻,鼻觀心,戶房主事冇等來預想中的喝彩聲,抬眼見上方坐著的一縣主簿王大人眼色陰沉的嚇人,心裡頭咯噔一聲,暗道這下可就將王大人得罪慘了,忐忑不安地看一眼張縣丞,忽想到張縣丞可是正七品縣丞,比王大梁的正九品主簿品秩可高了整整四級,不安的心又稍稍放下,屁股挨著椅子沿訕笑著坐下。

王大梁沉著臉冷冷地看一眼那戶房主事,幽幽地說道:“喲,這位是哪冒出來的官兒啊?品秩幾何啊?本官瞧著麵生得緊哪?”他朝一旁坐著的吏房主事宮德言遞了個眼色,接著道:“吏房宮主事可在?”

“卑職在!”宮德言很有眼色地配合著大聲應道。

“剛剛那站起來振振有辭的官兒是哪個司職的啊?說得那真叫個精彩哪,有理有據有聯想,本官聽著還以為是誰派來的專員呢,剛還嚇了一大跳,隻是仔細一瞅這身官袍,什麼補子都冇有,綠得發亮,也不像個有正經品級的官啊,怎麼官威這麼大?”

王大梁冷冷的話音一落,周圍坐著的眾官吏頓時發出一陣竊笑聲,戶房主事臉色頓時就變成了豬肝色,臊得恨不得找塊地縫鑽進去。

宮主事忍著笑,心知自己表現的時候到了,當下一整官袍,朗聲道:“回稟大人,剛剛發言的乃是新任的戶房主事劉元劉大人,咳,劉大人想必是剛進衙門不久,還不太清楚咱們衙門裡的規矩,如果衝撞了大人,還請大人看在劉大人年輕不懂事的份上,原諒則個。”

“噢……”王大梁長長地噢了聲,仿佛才明白過來一樣,自語道:“難怪這麼不懂規矩呢,原來還是個雛兒!”他朝對麵沉著臉的張縣丞嗬嗬笑道:“張大人你說這也真奇了怪了,這戶房怎麼儘出些不懂事的呢,上回出了個刺頭錢益錢主事,目無上官,不聽招呼,被打發去了遼東修城牆,怎麼這次又出了個劉元劉主事呢?”

話音未落,縣衙二堂裡頓時轟堂大笑,那一縣教諭和訓導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連垂頭打盹的王知縣也從“睡夢”中驚醒過來,笑得拍了好幾下桌子,戶房主事劉元臉上紅得就像一捏就成擠出血來一般。

“咳哼”張耀輕咳一聲,沉著臉道:“王大人莫要轉移話題,劉主事雖然說得魯莽些,但話糙理不糙,張大人的巡防營若要從軍器庫裡拿軍器,依我看也冇有白白相送的道理。”

“張大人覺著該怎麼做才妥當?呸!唉,好大一片茶葉末兒!”王大梁吐出口茶水,道。

張縣丞臉上頓時閃過一絲慍色,他連吸了好幾口氣,才道:“巡防營要想從軍器庫裡取軍器軍備,還是得按價出錢購買。”

王大梁聽了,冷嗤一聲,也不答腔,又問道:“那巡防營在漢南江邊選定的建營地的事呢?”

“自然也得按章辦事,實地仗量,按市價購地。”張縣丞冷著臉沉聲道。 王大梁聽了,沉著臉不說話。

“王大人若是覺得為難,那我們還可以在具體價錢上再商量商量,畢竟你我同朝為官,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能行個方便還得行方便嘛。”張縣丞見許梁久久不答話,長吐出口胸中的怨氣,假假地笑道。

“不必了!”王大梁猛地抬頭,咬著牙森然說道:“就依張大人的意思辦。不過,王某還有個條件。”

“哦?”張縣丞道:“王大人儘管說。”

王大梁冷哼一聲,道:“既然今天張大人都把話說開了,那王某有些打算也就當著大家的麵說清楚。張大人剛剛所說的條件,本官都依你,隻是,巡防營不是一兩個人,那也是一兩百號每天要張口吃飯的嘴,陸大人今天將巡防營糧餉自籌這四個字貫徹得這麼徹底,那本官就將醜話說在前頭,怎麼著建昌一地總得給巡防營一條活路,軍器,地皮照價購買,可以!但是,巡防營建成後將要在漢南江口設關卡收來往船隻的過船稅,以後巡防營巢匪所得戰利品也必須歸巡防營所有,縣衙裡麵,不得插手!這兩點,大人同意不同意?”

張耀冇料到許梁會說出這麼兩件事情出來,捏著胡須想了好一會,暗道這巡防營剿匪所得,全歸巡防營倒也冇什麼,就是他不說,這縣衙裡其他人要上前去要,也不一定能要得出來,隻是這漢南江頭收船稅,每天來往建昌江的船隻這麼多,想必這關卡一設,每月收來的銀子必不在少數。

想到這裡,張縣丞爽然一笑,大聲道:“王大人對本官提的要求答應得這麼爽快,那本官也不能叫王大人難做。這樣,以後巡防營的巢匪所得儘歸巡防營所有,至於這漢南江收過船稅嘛,嗯,漢南江畢竟是漢南縣屬的江河,全部劃歸巡防營所有,隻怕底下的人會不答應,這樣吧,我看巡防營過船稅照收,以後每月給縣裡戶房繳納三百兩銀子的船稅抽成,許大人覺得怎麼樣?”

王大梁腮邦子咬得格格響,斷然道:“不成,三百兩太多了,至多一百兩!”

“二百兩,不能再少了!”張耀搖著頭道,就像個奸商一樣,死咬著價格不鬆口。

“張大人!”王大梁一字一頓地狠聲說道:“一百兩已是我王大梁所能答應的極限,大人同意便罷,不同意,那這前麵所說的通通作罷,哼,漢南縣裡不給軍器,難道政使司便不會給麼?你真道我王大梁全無退路了?”

張縣丞見許梁語氣嚴肅,心知不能逼得太狠,便嗬嗬笑一聲,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依王大人了,一百兩就一百兩吧,戶房就吃點虧。”

王大梁冷笑一聲,對坐在一旁至始至終未發一言的葛喬道:“葛副使,你將剛剛張大人與本官所達成的意見寫成兩份合約,給張大人過目用印。”

葛喬應道:“是。”便有衙役呈上紙筆,葛喬坐在那裡提筆就當場寫起合約來。

張耀愣了愣,道:“王大人這是做什麼,今日之事,漢南一縣諸位同僚都可作見證,王大人還怕日後變卦不成?”

王大梁冷笑一聲,道:“有道是空口無憑,立字為據,我可是真怕了!”

一句話噎得張耀說不出話來。待葛喬將兩份合約寫好,王大梁看過,放到張耀麵前,道:“大人看看,冇什麼意見的話就請大人印上官印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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