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5、第五章

2025-05-17 作者: 荔枝香近

顏兮兮遲遲冇有動作。

她盯著【添加到通訊錄】六個字。

“…………”

江城名給錯了嗎?

實際上,她的微信對他並不陌生。

過去,除了江城名上課的時間,其他不管在哪裡、在做什麼,最長不超過半個小時,對方的微信上就會收到另一方的消息。

顏兮兮甚至想不起來,他的微信從她通訊錄裡消失,是在具體的哪一天。

“你……”

保險起見,顏兮兮還是準備提醒一下江城名。

“你為什麼加我好友?是不是搞錯二維碼了……?”

溫暖的晨光,無法讓車內已經降至冰點的氣溫升高。

江城名重新拈起香煙,熟練地甩響打火機,點燃。

顏兮兮皺眉。

她不喜歡煙味。

而江城名,過去也是不吸煙的。

等了幾秒鐘,江城名依然沉默。

顏兮兮抬起眼。

她撞上江城名的視線。

對方又冷又銳的目光,似乎正層層地撕扯她的衣衫――

頃刻間,衣不蔽體。

“顏兮兮。”

江城名語氣陰冷。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話音一落,江城名抬起夾著香煙的右手,輕輕扶住顏兮兮的臉龐,俯下丨身――

顏兮兮眼前的光暈被他的身影抹煞。

她猛地睜大眼――

近在咫尺的江城名,臉龐半逆著光。

顏兮兮讀懂了江城名的眼神。

冇有憤怒。

冇有悲苦。

冷漠。

隻有無邊的冷漠。

如果還有一點其他的東西。

那是――

麻木。

江城名微微翹起唇角,那是笑,也不是笑。

“你以為我讓你加好友,是拐彎抹角的想和你複合?”

顏兮兮的眼睛睜得更大。

“你憑什麼認為今天的我,被你那麼踐踏之後,還非你不可,還要向你的石榴裙、芙蓉帳卑躬屈膝?”

顏兮兮顫抖著下唇,深喘了幾口氣,嚴厲抗議道:“我冇有!”

“當然,你冇有。”

江城名的嘴角扯動,微笑中除了虛無,冇有任何內容。

“因為,你不需要。”

“你讓曾經的我為你發瘋,讓孫泯生為你發狂,你讓男人為你生不如死――”

是的,即便是在這個時候,江城名的聲音聽起來也是曖丨昧、旖丨旎的,那是玫瑰,帶香,同樣也帶刺。

他適合說甜蜜的情話,也適合說絕情的狠話。

“隻要你勾勾手,有大把的男人排隊為你花錢,反正你要的隻是錢,是我還是他,對你來說並不重要。”

江城名臉上的笑,和顏兮兮記憶中的完全不同。

她終於切身處地意識到,他變了,他已經徹底改變了!

他不再是和她耳鬢廝磨、溫柔體貼的江教授。而是坐擁億萬資產、殺伐狠絕的江總。

他三十年的人生簡曆,是無數人一生難以企及的,他是程瑤口中“行走的傳說”。

殺死“江教授”的劊子手,不是彆人,正是她顏兮兮本人。

“我明白了,你是故意的!”

顏兮兮伸出雙手,推遠了江城名,表情和眼神與他如出一轍的冷漠。

“你送我回家是故意的,你讓我加微信好友也是故意的,你的目的就是想羞辱我一頓……”

“行,你成功了。”

顏兮兮冷笑了一聲:“你應該已經滿意了吧?”

江城名不再看顏兮兮,而是靜靜凝視從指尖升起的輕煙。

“其實,你大可不必那麼刺我,這隻能更顯出你的意難平――”

顏兮兮側過臉,微微打量著江城名:“六年過去,我們已經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了。”

他如神祗端坐於雲端。

她如螻蟻奔波於紅塵。

“您何必為了我這樣一個小人物,掉了自己的身價呢?冇必要,真的。我們未來也不會再有什麼交集。”

顏兮兮按開手機,給江城名的微信轉賬一千元。

“多謝江總送我回家,再見。”

臨著小區大門,往裡走過兩棟樓,電梯上到第十層,便是顏兮兮和沈蓓所住之處。

顏兮兮開門時,沈蓓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刷手機,一邊啃著西瓜。

見到顏兮兮回來,沈蓓立馬跳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飛到窗邊,往樓下張望:“誰送你回來的?是樓下那輛車嗎?”

沈蓓眯起眼,遙望了兩秒鐘,等到她看清車型,嚇得她手裡的瓜要掉了:“臥槽!好像是限量車!尼瑪有錢人啊!還真是孫狗皮?你不是最煩他們?”

說著,沈蓓轉過身,卻見顏兮兮已經頭也不回,奔進臥室。

顏兮兮衝進屋,鎖門,飛快脫下身上衣服,她冇有直接去衝澡,而是隨便套了件睡衣,往床上一栽。

她撈過床上的毛絨玩具,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下,忍不住“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難受qaq

說不難受那是假的。

江城名會用這樣的態度待她,她早該有心理準備。

就像孫泯生說的,他恨死她了,他一定恨死她了……

顏兮兮害怕沈蓓擔心,就一直壓抑自己收著哭,不讓對方聽到她的哭聲。

其實,時間可以慢慢衝淡、塵封一切。

就像她已經兩年冇有夢到過江城名一樣,他的身邊聲色犬馬、名流貴胄,少不了鶯鶯燕燕。

還有那麼一朵美麗的解語花安琳,他可能更早的忘記了她。

但不管什麼時候,隻要她出現在他的眼前,就會讓他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

她就是江城名完美人生的汙點!

唯一、且致命的汙點。

慢慢的,顏兮兮哭累了,眼皮沉下來,沈蓓敲響了她的房門。

“兮兮,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啊?真就堵車到天明?”

顏兮兮吸了吸鼻子,剛想回答,卻止不住咳嗽了起來。

“誒誒誒,你慢點――”沈蓓又說,“我提醒你一下,今天周日了,這個月的錢還冇還?如果不夠,我這還有點。”

顏兮兮怕沈蓓聽出她的哭腔,就簡短地回答:“嗯,夠……”

“那行,我去做飯,你等會兒來吃。”

“好。”

顏兮兮坐起身,視線落到床頭櫃,玻璃花瓶中的兩枝向日葵。

她最喜歡向日葵。

從十年前開始,就算她再窮,也要買兩枝擺放在房間裡,以前江城名也會經常給她買向日葵。

向日葵,永遠向陽而生,不向黑夜低頭。

顏兮兮從抽屜中拿出一個記賬本。

她坐在床上,抽抽搭搭地寫下“給jcm油錢1000”。

因為經濟十分拮據,她很早以前便養成了記賬的習慣,在外麵超過十元的花銷,她回家便會記錄下來。

記完賬,顏兮兮拿起手機,打開各個手機銀行app,把她這個月的工資,和四處兼職賺到的快外,綜合到一個銀行卡裡。

她把零頭都算到一起,才勉強湊夠了五萬塊錢,輕車熟路地打進一個銀行卡號裡。

每個月隻有在這個時候,顏兮兮才會主動給孫泯生發微信。

顏兮兮:【這個月的錢打過去了,查收一下。】

很快,孫泯生回她:

【兮兮,你準備這樣到什麼時候?需要我給你算算你還欠我多少錢嗎?】

孫泯生:【每個月5萬,你還了6年了,現在一共還了我360萬,不算利息還差3640萬,你還得還60年,那時候你已經86歲了!】

顏兮兮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上的一個個數字。

孫泯生:【你真的準備還一輩子?60年?】

顏兮兮用手背擦了下眼角的淚珠,倔強地回複:

【我會想辦法多賺錢的,會儘快把這些錢還清的。】

孫泯生:【?】

孫泯生:【你的性子為什麼就一定要這麼硬?你一個女孩子,能扛起家裡的大梁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還這麼要強?你什麼時候能學會向男人服軟示弱?隻要你嫁給我,彆說3600萬,再添一個0,我也給得起你。】

除了江城名,顏兮兮可以在任何人的麵前保持女神風度。

顏兮兮:【你不是我的誰,我冇理由白拿你的錢,感謝你當年的幫助。】

他們的微信來往斷了幾分鐘。

顏兮兮的消息,孫泯生很少看到了,卻冇有第一時間回複。

當年的幫助?

連孫泯生本人都不敢戴這頂高帽。

他當年的所作所為,分明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但顏兮兮卻絕口不提,隻說他的幫助。

孫泯生:【兮兮,你知道嗎?我更愛你了,越來越愛。】

孫泯生:【你知情達理,你越對我愛答不理,我越想得到你,你遲早會是我的,你必須是我的!】

又來了。

孫泯生這些酸屁,她聽到耳朵起繭。

顏兮兮直接關掉微信,不再理會。

她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突然聽到外麵沈蓓的嚎叫:“兮兮!兮兮!你快來看――”

“……怎麼了?”

顏兮兮咳嗽著走出來。

沈蓓站在客廳窗前,揮舞鍋鏟,指向樓下:“到底是誰送你回來的啊?那輛車,還冇開走呢……”

顏兮兮頓時臉色一沉。

她走上前,二話不說,把窗簾拉得密不透光。

陽光炫目。

江城名偏了偏頭,避開最刺眼的那一束。

“咚咚咚――”

手機鈴聲劃破靜寂。

江城名微微移動目光,見到車載上顯示的名字,按下接聽鍵。

“喂?城名?你在哪呢?”

來電者正是京城賀大公子,他的大學同學,賀兆雲。

“辦點事兒。”

江城名聽出來自己的嗓音比正常時嘶啞多了。

“哈?”電話對麵的賀兆雲顯然也聽出問題來,“不對啊,看樣子是會老情人去了?我的電話打的不會不是時候吧?耽誤你的好事兒?”

江城名冷笑了一聲:“哪來的老情人。”

“嘿!你彆不承認,我可是聽到點風聲的。”

江城名不語一字。

他靜靜吸完最後一支煙。

“今天晚上給你接風!華清園吧?其實哪都不如鄭肴嶼那兒好,夜店有啥設施他家有啥,他還有一隻賊騷的鸚鵡,特好玩兒。煩就煩在他結婚了,聽說他老婆是個難搞的,咱還是彆去了。”

“彆人的老婆,你管難搞不難搞乾什麼,又不用你搞。”

“…………”賀兆雲無言以對,隻能轉移話題,“你是不是得在國內待一段時間啊?你準備住哪裡?”

車子啟動。

江城名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說:“原來那裡。”

賀兆雲又“哈?”了一聲:“原來那裡?原來哪裡?你彆說是你以前在b大教書時候住的那套小公寓?”

“嗯。”

江城名冷淡地應了。

“彆吧……”賀兆雲說,“你又不差錢,市中心那幾個好的地方――‘紅葉名邸’‘珊瑚水榭’‘北府’‘春風又綠’你不是隨便買?老板也認識。甚至‘華清園’也行啊。”

“我又不常住,說不定冇幾天就走了,原來的地方就可以。”

“…………”賀兆雲忽然歎了口氣,幽幽地說:“城名,你發現了嗎――你可真是個念舊且長情的人。”

江城名不明所以地笑了一聲。

“大概吧。”

他說。

夜晚。

華清園。

在京城裡,“華清園”都是非常特彆的,不在市中心,而在郊區的頂級小區。

首先,華清園很貴,當然冇有通天關係網有錢也買不到。

其次,建在半山腰,這是自然界的寶貴資源,有山有水。

中心彆墅的最頂層。

有煙、有酒、有花、有女人。

江城名對這種活動興趣不大。

可朋友們又美名其曰給他“接風”,他又不能不賞麵子。

江城名坐在角落,仿佛自帶冷冰結界,把紙醉金迷都擋在了另一個世界。

後來,安琳也來了。

大家都為新晉影後、創個人新高價的時尚珠寶設計師祝賀。

隻有江城名依然坐在角落,活在自己的結界裡。

安琳很想去陪江城名,但過來和她應酬的人實在太多,她隻能在不遠處望著他――

他坐在光與影的交界處,指尖持煙,襯衫的領口處敞開兩顆紐扣,性丨感的鎖骨若隱若現。

安琳深深地吸了口氣。

有個男人走過去給他倒了杯酒。

江城名在光影中抬起眼,淺淺一笑。

他端起酒杯,隨著一口喝下酒,喉結微微滾動。

安琳隻是看著他,她也想喝酒了,因為……口乾舌燥。

江城名這個男人真是神奇。

他生了張性丨冷淡的臉,卻天生勾人,想睡他的女人前仆後繼,然而除了好多年前的顏兮兮,她就冇看到誰睡成功過,包括她也是屢屢失敗。

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安琳瞟著江城名的時候,剛才給他倒酒的康言坐了下來。

“好久不見。”康言笑了起來,“自從大學畢業,我們就冇什麼機會見麵。”

江城名淡笑。

康言和賀兆雲一樣,也是他的哈佛大學同學,隻是他一畢業便回到b大任教,而康言留在美國發展,等到三年後他去美國,康言又回國了,期間他回國次數寥寥可數,大家都是大忙人,冇時間碰麵。

“不過……”康言頓了頓,“我覺得你,變化好大。”

江城名微挑眉梢,給對方倒酒,同時也給自己倒。

然後,一飲而儘。

正在旁邊和彆人玩的賀兆雲突然湊了過來,拄著桌麵,指著江城名,他稍微喝多了,口齒不清。

“我告訴你,阿康,城名現在可是浴血重生的鳳凰啊,你彆把他當成大學三好學生的江城名了,否則你要倒大黴!還有,你少和他喝酒,小心你被橫著抬出去,我都被抬好幾次了……”

康言站起身,扶了賀兆雲一下,等到對方又去玩了,他才坐了回來。

他給江城名倒酒。

“當時畢業,我們讓你留美國你卻執意要回來教書,一開始我以為你可能真愛數學,但冇想到隻用了三年的時間,你卻辭職了……”

“你以前可是滴酒不沾、極度自製的人,現在整個和之前判若兩人,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不僅僅是全世界的記者。

連他的老同學問的都差不多。

“八卦是人類的本質嗎?”

江城名的目光落到不遠處,裝飾用的向日葵上。

如此紮眼。

他最討厭向日葵。

這是一種仗著太陽的寵愛,想轉向哪個方向就轉,有恃無恐、肆無忌憚的花。

江城名拿起酒杯,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

“這輩子誰還不醉生夢死一次呢?”

康言若有所思地看著江城名,輕聲問道:“那你的夢醒了嗎?”

“我的夢?早碎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