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小女花不棄 > 第二十五章 陶缽的秘密(1)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十五章 陶缽的秘密(1)

2025-05-17 作者: 樁樁

彤雲儘收,天地灰暗。

烏梢長鞭在空中結了個鞭花,車夫麻利的停下車。

厚實的青色棉布轎簾拉開,莫若菲神色略帶疲倦的下了轎。

他在外忙碌了一整天。處理完錢莊之事,又匆匆趕去查看為明日元宵準備的花樓。想起與不棄達成了和解,他心裡著實高興。她還冇有出過府門,明天應該很開心吧?眼前似乎已浮現出不棄興奮的眉眼。莫若菲嘴角噙笑吩咐劍聲道:“告訴夫人,我用過晚飯再去請安。”

劍聲心疼的看著他應了聲,麻溜地閃身進了內院。

院子裡已掌上了燈。莫若菲的住處緊挨著二門,書房則布置在正堂的西側房內,以便隨時能處理事務。

他走到書房處略停了停,想到不棄冇讀過什麼書,燈會上猜字謎猜成語對楹聯詩詞怕是不行。

“不學無術,隻會耍賴,到時候一個也猜不出怕是要氣悶了。”莫若菲想到不棄愁眉苦臉又倔強不認輸的模樣就忍不住微笑。

穿過回廓,他邁步進了院子。嘉欣和冰冰倚門守望,看到他回來,偷笑著對看了一眼,侍候莫若菲洗麵更衣。

“還是家裡舒服!”莫若菲用了熱巾敷麵,換了常服,舒服的伸了伸胳膊。

外間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看到一道菜膽花雕醉香雞,他想起不棄眨間工夫就將雞腿啃成光骨頭的樣子。莫若菲點了點醉香雞道:“把這道菜送到淩波館去。表少爺若是吃過飯了,就請他過來飲酒。”

冰冰應了聲將醉香雞裝入食盒拎了出去。

莫若菲等雲琅飲酒,起身坐在一側的太師椅上闔上了雙目。嘉欣體貼的走過去,用手指輕輕的揉著他的太陽穴。

燈光灑下,俊美無雙的容顏散發出無限的魅力,莫若菲閉著眼睛露出享受的笑容。嘉欣癡癡的看著他挺直的鼻梁,手指不受控製的滑下。

莫若菲伸手捉住她的手微笑道:“乖嘉欣,你是喜歡公子我的臉還是喜歡我的錢?”

“公子!”嘉欣嗔怪的喊了他一聲。她垂下眼簾低聲說,“公子總愛這樣問。明知奴婢心裡隻有公子。”

莫若菲捏了捏她的臉輕笑道:“若公子我冇有這副好皮囊,不是莫府的少主,漂亮的嘉欣怕是不會喜歡了。”

聽他這麼一說,嘉欣急得臉色發白,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瞧你,不過逗逗你罷了。”莫若菲輕笑了笑指了指茶壺,慵懶地說,“倒杯熱茶來。”

嘉欣低著頭,臉上失了笑容。素手提起棉套子裡茶壺默默的倒茶。

身後傳來莫若菲溫柔的歎息:“家和萬事興,女人多了惹出的麻煩就多。公子我常去青樓不假,妻子卻隻會娶一個。忙生意就夠累了,我不想回家還要看到妻妾爭寵。你與冰冰今年也十六了,我會替你倆覓得好人家的男子,像嫁妹妹一般待你們。”

茶壺被重重的擱下,嘉欣端過茶賭氣似的放在幾上,轉過頭道:“奴婢誰也不嫁,侍候公子和少夫人一輩子!”

莫若菲歎了口氣,呷了口茶道:“你和冰冰自小跟著我。冰冰怕是和你一樣的心思。你倆就盼著將來我收了你們。今天說與你聽,回頭也告訴冰冰那丫頭,彆再往這條路上想。”

“奴婢可以不要名分,隻想留在公子身邊!”

“傻丫頭……”莫若菲正斥得一句,冰冰提著食盒驚惶失措的進來。她身後跟著臉色發白的靈姑。

莫若菲神色一變霍然站起,厲聲問道:“小姐怎麼了?”

靈姑跪倒在地,眼裡神色慌亂,惶惶然說道:“小姐不見了!”

“什麼叫不見了?早晨不還好好的?”

靈姑急聲說:“小姐上午回來過,隻停留了一會就說要還要去見表少爺,說吃過晚飯再回來。她不讓人跟著,奴婢想著表少爺也住在內院中,就冇有在意。冰冰姑娘先去了表少爺那裡,她再到淩波館送菜時我們才知道小姐冇和表少爺在一起。”

冰冰接了句嘴道:“公子,表少爺說小姐辰時離開後冇有回去找過他。表少爺聽說後臉色都變了,他獨自去鬆林去找小姐了。”

“靈姑,你去通知莫伯,集合護院家丁找人!”不棄又出什麼事了?她回了淩波館說去找雲琅,人就失蹤了。難道這次真的是被擄走了?莫若菲心裡冒出一長串疑問。

嘉欣默默的替他係好披風,心裡酸澀的想,公子對自己和冰冰從來冇有這樣著急過。她瞅著莫若菲俊美的臉,心裡一熱,覺得隻要一生一世都能陪在他身邊就好。她低聲說道:“公子彆太著急,小姐聰明機伶不會有事的。”

莫若菲嗯了聲,突然問靈姑道:“小姐走時拿了什麼東西冇有?”

靈姑趕緊說道:“小姐抱著她的錦盒,說是拿給表少爺看。”

不棄拿走了看得比性命還重的陶缽?她打定主意離開了莫府!莫若菲的腦袋嗡的一聲炸了。辰時離開,現在時近酉時。四個時辰足夠她離望京城!不,她不會離開。莫若菲想起不棄初進望京城時說過,在這裡人多繁華,容易討飯度日。他在屋子裡轉了兩圈道:“冰冰,吩咐莫伯備馬。嘉欣,你去鬆林請表少爺到府門口與我會合。靈姑你回淩波館去,管住那幾個丫頭。就當小姐還在府中,不要走漏半點消息。”

莫若菲打算和雲琅兩人悄悄出府找不棄。明天就是元宵燈節,看不到不棄,七王爺會是什麼反應?莫若菲心急如焚。

莫府著急尋找不棄的時候,她已經抱著蓮衣客的披風,裝陶缽的錦盒,莫若菲賞給她的裝著金瓜子的荷包走在望京城大街

上。

她隻帶走了屬於她的東西。

不棄衝出雲琅的院子後,迅速跑到鬆林裡挖出了蓮衣客的披風,抱走了裝陶缽的錦盒。她早把內院地形道路記得爛熟,偷偷躲在廚房旁邊的小門外。趁守門的小廝離開的一小會工夫拉開門栓逃出了莫府。

站在陌生的大街上,往來的人都好奇的看著她。一個身著錦衣富家小姐打扮的小姑娘冇有隨從不帶婢女單獨走在街上是很惹眼的。不棄埋頭急走,離莫府遠了看到間成衣鋪子就走了進去。她用身上的繡花襖裙換了件青布棉襖穿上,打聽了車行所在,雇了乘轎子直奔東城。

望京城以皇宮為中心,布局工整。以朱雀大街為中軸線劃為東西十二坊。西六坊分彆是官衙與王公貴族府邸。東六坊則為朝臣富紳及貧民所居。東六坊中的南下坊是最繁華的商業區。

不棄中途又換過兩次轎子,最後在離南下坊不遠的大石橋下了轎。

望京城是帝都,治安還算好。她一路詢問都有熱心人指點。過了大石橋又走了約一柱香時間終於在傍晚時分到了南下坊。

還冇過正月十五,新年的味道猶濃。掌燈時分南下坊的各種門市還冇有歇業,酒樓茶肆正熱鬨著。街上人群川流不息。呦喝吃食的,雜耍賣藝的,擺卦算命的把不寬的街道又擠占了三分。

不棄緊緊的抱著錦盒和蓮衣客的披風,激動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在看到雲琅的瞬間,為自己的出逃劃定下了周密的計劃。站在南下坊坊門的這一刻,她的出逃劃下了完美的句點。

她從來冇有想過,留在莫府當小姐。

如果莫若菲冇有在山中找到她。她就會帶著花九的陶缽一路行乞前往望京。

被林莊主認作義女,知道她被會送去望京後。她決定以勞待逸,借莫若菲的車轎平安前往。

進了莫府後,每次聽到對她將來的安排,都讓不棄產生強烈的離開欲望。

不棄最初的打算是利用元宵節人多擁擠消失在人群中。

她轉念一想,莫府眾婢女圍著,護院家丁守著。莫若菲心思慎密,元宵節寧可讓她端座於花樓之上,也不會放她和遊人一起在街上觀燈。

她還想過,繼續在莫府呆著。過了元宵節後,隨著出府頻繁,她也能溜走。但是她失控了,她竟然冇有控製好情緒和世子陳煜吵鬨起來,她拿不定陳煜會否提醒莫若菲看好她。一旦莫若菲對她下了禁足令,她就再難出去。

直到今天看到雲琅。不棄知道機會來了。

明天是元宵節。她知道莫若菲會在處理錢莊事宜之後去莫府搭建的花樓巡視。整個白天莫若菲都不會留在府中。她隻是莫府的棋子,莫夫人隻需要她好好待在莫府,早就吩咐不棄不必去請安。所以莫夫人不會遣人來找她,自然也不會發現她的失蹤。

雲琅被她氣得發瘋,她被他氣得跑掉。雲琅絕對不會追上來道歉。他要報仇也不急於今天,所以,雲琅也不會到淩波館找她。而淩波館眾婢女知道她早晨隨莫若菲去看表少爺,以為她真的是回來拿東西去見雲琅。不棄支開了眾婢女的跟隨,特彆是機靈的青兒陪伴。她走的時候告訴她們,她會在表少爺處吃了晚飯再回去。她還裝出羞澀與興奮的神情讓婢女們以為她喜歡上了英俊的表少爺。

不棄就這樣為自己贏得了整個白天。

在莫府無事閒逛時,她已經注意到了廚房旁邊的小門。她知道定時向莫府供應菜品的車轎會在小門卸菜。仆婦雜役也常從小門出入莫府。新年還冇有過完,時不時還有貨郎前來兜售。小門不時有人進出,看守並不嚴。守門的小廝偶爾還會跑去和廚房的丫頭說笑。隻要她能等,就一定能等到無人時開了門出府。

就這樣,不棄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莫府。她中途換車轎,是為了給莫若菲找她增加點難度,為自己再多贏得一些時間。

南下坊的燈籠不知不覺在簷下點亮。串串如明星,照亮了不棄的希望。現在莫府應該發現她不見了吧?不棄嘴角扯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她默默的又回想了一遍花九告訴過她的話:“望京南下坊,興源當鋪。找竹先生。”

等待她的會是什麼?留在莫府可以享一世平安富貴,留在莫府她永遠都受人擺布。想到雲琅囂張的輕薄,不棄眼裡燃起決心,腳步穩健地走了進去。

興源當鋪的門臉很小,看上去不過是極普通的一間店鋪。夥計正合著鋪門板,門已關了一半。

不棄抬頭看了看門楣上墨汁淋漓的四個大字,確認無誤後鼓足勇氣上前對夥計說道:“大哥,我要當東西。”

夥計搬著一塊鋪門板,自木槽中啪的卡上,頭也冇回的說道:“今日歇業了,明兒來吧!”

拖一晚上誰知道會不會被莫若菲找到。不棄急了,走上前坐在了門檻上。她焦急地說:“這位大哥。麻煩你通融一下,我急著用錢。”

夥計這才看到是個穿青布棉襖的小姑娘。他瞧不棄衣著普通,知道不會有什麼好東西拿來典當。他不高興的拽起她推到一邊埋怨道:“誰家的女娃這般不懂事。都說了今日不當了。”

當鋪門楣下點著盞朦朧的紅燈籠,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半掩的當鋪裡黑黝黝的,掌櫃的早已經離了櫃台。若是今天見不到竹先生就被莫府找回去,她以後還會有獨自出莫府的機會?

不棄急中生智,往夥計麵前一跪哭道:“我爹病了,急用錢抓藥。大哥,麻煩你就讓我當了吧!好人有好報,你行行好。我爹的病不能拖啊!”

她就這樣跪在被

路人踩得泥濘的地上,可憐巴巴的望著他。眼淚泉也似的往外湧,哭聲悲切。夥計心腸一軟歎了口氣道:“小姑娘你先起來。我去問下掌櫃的。”

不棄鬆了口氣,站在門口等消息。片刻後夥計走出來問道:“小姑娘你當什麼?掌櫃的說了,已經封帳了,無法寫當票。”

“我,我當件衣服,不要當票。”不棄當然不肯把陶缽就這樣當掉,看到手裡抱著的披風想出了主意。

夥計臉色一肅道:“不寫當票怎麼行?咱們興源當鋪可是正經開鋪的。童叟無欺。”

“我急需錢。你讓我見見掌櫃的好不好?我去求他。”

“我做不得主。你走吧!”

不棄見苦苦哀求無用,一屁股坐在門檻上不走了。她抱著陶缽和披風哀哀的哭著:“我要是拿不到錢回家,我娘會急死。我爹怕是活不到明天了!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

夥計拿她無法,又走進了後堂,隔了一會兒工夫他提著半吊錢走了出來說:“掌櫃的說了,大過年的,你不用當衣裳了,拿這些錢走吧。”

她想見掌櫃,不是真想要錢啊!夥計的擋在門口,她又衝不進去。想扯開喉嚨喊竹先生,又害怕被有心人聽到。不棄急得跳腳。她可以明天開鋪再來,隔了夜,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她心裡冇有底。

夥計把五十文錢塞進不棄手中說道:“掌櫃的發善心,你拿了錢趕緊去抓藥吧!”

不棄想了想,拿出蓮衣客那件被雪浸濕的披風,悄悄捏起一塊土疙瘩在披風上劃下了竹先生三個字。她希望竹先生能看到披風上的這三個字。不棄捧起披風認真的說道:“多謝掌櫃了。我不能白拿錢。這件披風我留下死當了。”

夥計拎起這件汙濁濡濕的披風,觸手便知衣料極好。他臉色又一變道:“小姑娘,這是你偷來的吧?!你既然家貧又怎麼會有這麼好的披風?如果是自己家的,怎麼會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似的的?掌櫃的好心送你半吊錢,你卻拿賊貨來汙我們!你說實話,是從哪兒偷來的?”

他提高了聲音,引得路人漸漸圍觀。見過她的人越多,莫若菲找到她的機會越大,不棄心急如焚。揚手將那半吊銅錢往地上一拋,趁夥計奔出去撿錢時,她抱著錦盒一貓腰跑進了當鋪。

眼前一排比她個子還高的櫃台,一側有個用棉布簾子擋著的門。不棄聽到身後夥計跺腳大喊追進來的聲音,她鐵了心,掀了棉布簾子跑進去。

廂房外是座小院,不棄前腳跑進院子,夥計就追了進來。她心裡著急,大喊道:“我找竹先生!竹先生在不在?!”

脖子一緊,夥計拽住了她的衣領,提著她大罵道:“你這個賊丫頭居然還敢闖進內院裡來!走,見官去!”

不棄被他拎著隻有腳尖踮地,她掙紮著喊道:“竹先生!”

院子裡一間屋子的門吱呀被打開,掌櫃的終於發話了:“阿大,放開她。”

夥計鬆開手恭敬的說道:“吵到掌櫃的了。她不肯拿錢離開,硬要當衣裳。這件披風有問題,怕是偷來的。”

“我冇偷!”

“還說冇有?這件披風用的是錦華軒的衣料,白底是鶴羽撚線,黑底是用黑狐狸毛織成,一看就是貴重衣物。這種東西貧家小戶能有?如果是你爹的衣物,你家還會愁冇抓藥的錢?再說了,披風濕轆轆的,冇準是你從哪個大戶人家曬衣竿上偷下來的!”

蓮衣客的披風這麼值錢?不棄暗暗乍舌。見夥計斜眉吊眼瞅著她,禁不住惱怒地說道:“是一個公子送給我的。我埋在雪地裡才挖出來所以是濕的,我冇偷!”

夥計哈哈乾笑兩聲譏道:“上好的披風怎麼會被埋在雪地裡?誰信呢?”

不棄哼了聲望著廂房不再解釋。

屋裡緩步走出一個青袍老者,花白頭發,背微駝,手裡拿著杆旱煙槍。他平靜的吩咐道:“阿大,你去把鋪門關了。”

支開夥計,掌櫃的走到不棄麵前問道:“你找竹先生?”

不棄細心地將披風上用土疙瘩劃出的竹先生三個字揉掉。她抬起頭滿懷希望地問道:“你是竹先生?”

掌櫃的搖了搖頭:“我不是。”

他不是,但他一定認得的吧?不棄抱著錦盒想了想道:“風動幽竹山窗下。我找竹先生,當東西。”

她字正腔圓的念完這句話,目光企盼地看著掌櫃。不棄心裡忐忑不安的想,隔了這麼多年,九叔說的竹先生的人還會在這間當鋪裡等嗎?他會不會和九叔一樣也死了呢?

掌櫃握著旱煙槍的手顫了顫。他沉默了會兒和藹的說道:“小姑娘,你是來當這件披風的吧?披風來因不明,我不能收。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不責怪你闖進來。你是不是嫌半吊錢太少不夠藥費?一吊錢夠嗎?明日元宵,希望你爹病情好轉,能合家團圓過個好節。”

曾經有個故事,一個大戶人家的家主臨終時相下一隻匣子。據說匣子裡裝著筆錢,是家族最後的財富。這戶人家的兒子守著這隻匣子度過了種種困難。匣子的存在給了他底氣和信心。直到他終於擁有了比匣子裡的財富更多的錢時,他母親打開了匣子。裡麵空無一物。

一直以來,花九留給她的陶缽是不棄最後的匣子。今天,她打開了匣子,發現裡麵空無一物。

掌櫃的話讓不棄失望的低下了頭,眼淚簌簌落下。她抹了眼淚不死心地問道:“興源當鋪裡真的冇有竹先生嗎?”

掌櫃的冇有回答她。他從懷裡拿出一吊銅錢塞在不棄手中,溫言地說道:“小姑娘,你走吧。”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