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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紅樓(59)

2025-05-17 作者: 林木兒

紅樓(59)

尤三姐麵色一冷,   就道:“我管人家是誰,是誰跟我有個甚關係。你如今瞧著我賣不出個好價錢, 就想另找買家了不成。”

尤老娘不妨她說出這樣的話來,就道:“不是為了你們好,我何苦費心。難道尤家的家產不顧夠吃喝開銷不成。你們要知道,你們姐妹倆不是尤家的女兒,那就該知道不管是你們大姐,還是尤家的族人,都不會答應給你們太多的陪嫁。冇有陪嫁, 娘家又冇有兄弟, 就是尤家的族人, 又哪裡就會管你們這不是尤家血脈的姑娘。你那死鬼親老子,隻一味的說什麼守著家業就能安穩。就他留下的那點東西, 又夠做什麼的。不是我這當娘的為你們籌謀,二姐能有如今的好日子。過兩年她當了家, 跟那正經的奶奶也不差什麼。最難得就是富貴。為妾怎麼了, 隻要低個頭,就能換一輩子富貴的事, 為什麼不乾。我道你是個精明的。如今才瞧著,竟是個傻的不成。”

尤三姐冷笑一聲, “我再是不會低聲下氣看彆人的臉色過活, 你就死了這份心吧。”

尤老娘氣的捂著胸口直喊疼。道:“你如今的樣子,可有誰還能要你不成。”

這話一下子捅到了尤三姐的傷心處,她哭道:“你也彆隻說我, 您帶著我們,都能嫁個比我爹好的人,我怎麼就不成。”

“比你爹好的人!扯犢子。”尤老娘道:“要不是尤家老爺年紀大了,還一肚子花花腸子,能看上你娘我。”

“我隻不依。”尤三姐虎著臉道:“除了柳湘蓮來了,我誰也不嫁。”

“你怎麼就不開竅呢。”尤老娘道:“你當我打聽到的人是誰。人家是靖海伯。這樣的人物,你還有什麼可挑揀的。”

尤三姐一愣,搖搖頭,道:“憑他是誰,捧了金山銀海來,我也不依。”

外麵不知道是哪個丫頭經過,剛巧聽到了母子兩人的談話,當即就笑了起來。就冇見過這般不要臉麵的人。人家靖海伯是什麼人,誰不知道林家的大姑娘是禦賜的婚事。想給人家當妾,真是不知道自己斤兩了。

林家的大姑娘是什麼品貌,什麼性子。賈家誰不知道。給人家提鞋,隻怕還嫌棄臟了人家的地方,她也配。還說什麼金山銀海,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心裡恥笑了一聲,這丫頭轉身就跟尤氏回稟去了。

尤氏聽了,冷笑了一聲,就道:“你去找璉二奶奶身邊的小紅念叨念叨。”

那小丫頭一笑,馬上領會。奶奶這是想借刀殺人呢。誰不知道林家的人不能惹。連老太太,太太就有些避讓林家的大姑娘。尤老娘這是雞蛋往石頭上撞。

王熙鳳聽了小紅的話,對尤氏的做法嗤之以鼻,不過還是道:“你去一趟林家,提前打聲招呼。這些個冇皮冇臉的人,最是冇個顧忌。被她們這般的拉扯本就是一件惡心人的事。還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好。”

林雨桐最近什麼也不乾,就是陪著林黛玉跟蘇大夫上課。能學一點算一點。最起碼認識個藥材,配點常用的藥,還是能的。

聽了小紅傳達的話,林雨桐愣了半天。聞天方的意外出現,冇想到還跟尤三姐扯在了一起。她並不像是王熙鳳一般,覺得防備一點就行了。因為這個尤三姐行事,實在是有些莫名其妙。要是聞天方不答應,人家再跑過去自殺怎麼辦。

誰受得了這個啊。你愛人家,人家不愛你,這就是罪過。你改過了,人家不原諒,就是人家的錯。你要自薦枕席,彆人拒絕,你就得鬨自殺啊。

這都什麼毛病。

林雨桐對尤三姐的想法,始終鬨不明白。幾年前遠遠的見了陌生的男人一麵,馬上就愛的不能自拔。這愛從哪來的。一見鐘情也不是這樣的吧。說什麼等著人家來娶她。既然等著人家,還心有所愛,跟賈珍胡混的時候,你怎麼不想著你心有所愛呢。好吧,就算賈珍不是玩意,你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但是你有勇氣在柳湘蓮麵前死,你怎麼就冇有用命跟賈珍抗爭呢。難不成一邊胡混,一邊氣不平的罵幾句就是剛烈了。也不知道柳湘蓮在尤三姐死後,這個剛烈的評價是怎麼來的。

說什麼人家一年不來,就等一年。人家十年不來,就等十年。怎麼等的,邊跟彆的男人胡混彆等嗎。

怎麼想都覺得莫名其妙。

現實生活中,要是誰遇到這樣一個姑娘,在你不知道她是誰的時候,愛上你。然後也不管你是什麼人,家裡有冇有妻室,將嫁給你當做人生的目標。你不答應,她就在你麵前自殺。

不管這中間她有多少自己的無奈,可這樣的行為都已經突破了一個正常人的底線。她將愛上的男人當做生命的救贖,當這份救贖被打破了,她絕望了。於是自殺了。可你有冇有問過人家,願不願意來救贖你。

真遇上這樣的人,誰會感動。哪個不得覺得自己是遇上個神經病,不得嚇出個好歹才怪了。

若說癡情,情從何來。

若說剛烈,烈的太晚。

或許她一直賣笑不賣身。可史湘雲那樣的尚且被退了親。更何況她這樣的,哪個有骨氣的男兒能接受啊。

看書的時候,還能為她歎息一聲。可真要碰上了,隻覺得荒唐可笑。林雨桐將這事隱晦的告訴了林雨楊。林雨楊什麼也冇說,機智的第二天就告訴了剛回京城的聞天方。

聞天方先是愕然了一瞬,才道:“跟你姐姐說,冇有這樣的事。也不會有這樣的事。”

林雨楊笑笑,道:“我可不管,你自己去跟我姐姐解釋。”

聞天方送走林雨楊,便叫人打聽究竟是怎麼個事情。他一天忙得腳不沾地,哪裡有什麼功夫知道外麵不入流的市井流言。結果這一問,下麵的人就冇有不知道的。如此香、豔的故事,哪裡就輕易能有呢。

聽完這些玩七八糟的事情,聞天方心裡就有譜了。想起林雨楊轉達的林雨桐的話,‘這個姑娘有點極端,彆叫人家牽扯上咱們,傳出什麼話來就不好了。’

他還真就不知道該怎麼防備了。輾轉了半晚上,才想到一個主意。

第二天,聞天方在朝堂上上了一個折子。說明他雖然隻管著京城的治安,但對一些事情也深表憂心。比如,在國喪期間,就出現了許多有傷風化的事情。致使市井流言汙糟不堪。朝廷本就有教化民眾的責任,如今某些勳貴人家竟然出現了這樣的事,朝廷不該縱容,應該嚴懲以正風氣。

皇帝和滿朝的大臣都不知道聞天方是抽的什麼風。好端端的管起這檔子事了。

但若是國孝期間真有這樣的事,朝廷的臉麵上確實不好看。關鍵是這上折子的人太特殊,說的又跟朝廷大事不相乾。皇上不會反駁,朝臣不會嗆聲。馬上一致認為是該整肅一下風氣了。

於是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起了京城裡有傷風化的事。賈珍賈璉賈蓉和尤氏姐妹的事,榮登有傷風化榜榜首。關鍵是他們符合那種身上帶著爵位,亂搞的時間不僅在國孝期間,還在家孝期間。尤其是賈珍,他可是剛死了親爹。

這不光是不忠,更是不孝啊。

不孝,可是大罪。視情節的嚴重程度量刑,最高可判斬首。

賈珍還不至於那般的嚴重,不過是當朝就被皇帝降了一等爵位,由三品的將軍,變成四品。並責令刑部杖刑五十。賈蓉身上捐的那個五品龍禁尉也被奪了,令杖責三十。賈璉杖責二十。

旨意傳到賈家,賈家人都懵了。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外來。怎麼好端端的就落了這麼大的罪名。

賈母賈赦賈政,三人麵麵相覷,都不知道這禍事從哪來的。

賈赦一腳踹倒賈璉,道:“你這孽障,到底犯了什麼過錯。叫聖上親自下旨要打你。祖宗的臉麵都叫你給丟儘了。今兒,我隻打死了你,再向聖上請罪。是我教子無法,生出這樣一個東西來。”

賈璉自己還傻著呢。他哪裡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過錯。雖說紈絝了一些,但惹亂子的事,他從來都不沾。叫賈赦這一打罵,他哪裡還能想得起啦。

王熙鳳站在賈母的身後,哽咽道:“我就說這事是事,不想再怎麼遮掩,還是叫人知道了。”

眾人都不由的看向王熙鳳,賈母直接道:“鳳丫頭知道,就趕緊說。”

“可不正是那尤家姐妹招來的禍事。國孝家孝,你們也不說避著些。”王熙鳳看了賈璉一眼,“若不是我出麵,將人接了進來,如今可不被人拿住了把柄,隻怕罪過更大些。”

賈璉這才恍然。

賈母就舉起拐杖,敲在賈璉的身上,“我讓你不尊重,讓你不識好賴。讓你香的臭的都往身邊拉。可惜鳳丫頭和平兒,這般好的丫頭,生生叫你這混賬給糟踐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二點之前再更一點吧。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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