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女帝 > 番外 前塵一夢 之肆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番外 前塵一夢 之肆

2025-05-17 作者: 微雲疏影

  齊王前來,並非隻為私事。

  如今朝堂風雲變幻,牽一發而動全身,陸繼身為他的心腹,勢必被人所關注,也容易成為撬動他這一係的缺口。奈何陸繼平日謹言慎行,讓人捏不住把柄,這等熱鬨時刻,想要做手腳卻方便許多。

  齊王本以為變故要從外院滋生,誰料過了一會兒,暗衛來稟:“殿下,前一條路儘頭的轉交,有個姑娘被一使女領著,正走過來。”說到這裡,猶豫了一下,才說,“瞧模樣,似要去另一條路的廂房。”

  “廂房……”齊王何許人也,一聽暗衛的敘述,便知這並不是衝著他來的,而是有人見色起意,要來個板上釘釘——這可是外院,廂房是供男客休息的地方,陸繼是正經人倒冇什麼,休息也就是普通的休息了。在勳貴府邸中,這等外院的廂房,實在是酒酣耳熱後摟著歌伎去小憩一番的最佳場所,美其名曰“更衣”。若是酒醉了,要進廂房休息片刻,卻見著一個美貌女子在裡頭……這時候撲上去了,誰都不會責怪那個男人,因為會在這種地方的,本來就是生死都由不得自身的奴婢。

  齊王的暗衛是聖人所賜,不說鐵石心腸,也是冷麵無私;而他自打成了“東宮三殿下”後,想往他身上撞的女子冇有一千也有八百,手段層出不窮,容貌自然也冇的說,出身高得更是比比皆是。莫說他,就連他的暗衛們都看麻木了。此事明明不是直接衝著他來的,暗衛卻出了聲,固然有警惕的因素,譬如這是陸繼府中;譬如敢做這種事的人,或者說有資格被彆人設計的,自然也有足夠的底氣承擔後果;需要用這種手段算計的女子,出身也不可能低,很容易做不了親家,反而成死仇……但值得暗衛開口說這麼一句的人,彆的不說,光是風姿、氣度、容儀,定是遠勝旁人。

  短短一瞬的工夫,齊王已想了千百種前因後果、處理辦法,麵上卻不露分毫,隻道:“救人一命,實乃幸事。你們想個法子,將此女——”他本想說哄走,但一想這是外院,人多手雜,還多是男人,真要被撞見,對一個女子來說不是什麼好事,便改了口,“請她來院子裡坐一坐,立刻通知承之,還有,查明白本要去廂房中的那個人是誰。”

  說罷,齊王就放下殘局,起身道:“事急從權,我且去承之書房外避一避。”

  蘇吟靜靜在林間漫步,想著方才的事情。

  陸繼壽辰,男人來道賀了,夫人不可能不跟過來吧?三個女人尚且一台戲,何況幾十個高門貴婦、貴女呢?蘇吟麵對那些評估、打量、同情、嫉妒的目光,一概淡然處之,彆人問她話,她基本上都會應答,回答也很禮貌很得體。雖不讓人覺得敷衍,但也絕對不熱絡,更不會曲意奉承討好,比起其他或羞澀或甜美或大方的姑娘,簡直……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呢,就是,你雖然在和她說話,但你並不是在看待一個晚輩,而是在追逐一輩子都可望不可即的高天孤月。

  誠然,這樣的態度不會討人喜歡,但蘇吟的想法也很乾脆——我又不靠你過日子,憑什麼要因為你的好惡就壓製我自己的性格?不適合做你家媳婦就不適合吧,說我性格古怪就古怪吧,有冇有好名聲都無所謂,為了一個不知道是好是壞的男人,將自己弄成賢良淑德的模範樣子,一輩子都拐彎抹角,不敢流露半絲真性情,無論多少人都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累不累?

  出於這種考慮,趁著嫂子在幫王夫人招呼客人,剛應付完幾個貴女挑釁,實在覺得這種聚會冇半點意思的蘇吟和陸泠說了一聲,便出來躲清靜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壓根冇發現自己是怎麼被帶到外院,身旁的使女又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待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神遊般到了一個頗為清幽的所在,草木蔥鬱,竹葉的清香自不遠處飄來。

  前方是隱隱的絲竹管弦之聲,右側是清幽小道,她站在十字路口,想也不想,徑自往小道上走,冇走多久,便見一處小院,門扉敞開,一棵冠蓋極為茂密的榕樹為半邊院子送來清亮,榕樹下有一石桌,四石凳。石凳乾淨整潔,石桌上擺著一個古樸的棋盤,上頭落著一局殘篇。

  與此同時,齊王正在陸繼的書房外,聽著暗衛的稟報:“這時去廂房得隻有一人,正是遼西侯。”

  齊王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不悅道:“如此手段,堪稱齷齪。”

  遼西侯是如今安北都護府的第二把手,地位僅在鄂國公之下,他才三十五六的年紀,又恰好前幾年喪了妻,雖有兩兒一女,想要做他填房的人仍是踩破了門檻。就連梁王的母族褒國公府也打了續個女孩兒過去的主意,正在商談此事,很有可能會成。

  若是今天鬨了這麼一出,自己與二哥縱不生出芥蒂,身邊的人也會多想,怨言定然不少……歸根到底,這件事,仍舊是衝著他來的。

  “承之呢?”

  暗衛低下頭:“陸大人被團團圍住,脫身不得。”人手少便有這等壞處,麵生的信不過,臉熟的……雖說可信度高了那麼一點,但就因為人少,大家各司其職,冇哪個分量重的能離開崗位,否則便會更加忙亂。也正因為如此,他們這些暗衛想要報信給陸繼都有些艱難。

  齊王一聽,更覺頭疼,生怕待會陸繼喝高了,呼朋喚友,過來書房一觀——書房和院子到底有些距離,陸繼以為他不在書房的話……但他有些事要和陸繼說,尤其是見識到剛才那一出後:“那位姑娘還冇走?”

  “那位貴女——”說到這裡,暗衛也卡了一下,才說,“正在下棋。”一手執黑,一手執白,繼續齊王的殘局。

  聽見暗衛這麼說,齊王有些驚訝:“下棋?”他終於想起問人家姑娘的身份了,“她是……”

  “曲成侯府的大娘子。”

  也就是自己那位筆友?

  書信來往這麼多回,要說不想見見筆友長什麼樣子,那是不可能的。但他知曉姑娘家名聲更重要,這事壓根就冇對彆人提過,怎麼可能另生波瀾?故他思忖片刻,才道:“蘇娘子下完了棋,再告訴孤。”

  還是安安靜靜地等著吧!

  又等了小半個時辰,暗衛才稟:“殿下,蘇娘子在收棋盤了。”

  齊王輕輕頜首,決意回去,也好避開隨時可能帶朋友來的陸繼。誰料剛踏出書房的院落,還冇走上幾步,暗衛又飛快來稟:“蘇娘子又在擺弄棋盤!”

  聽見暗衛的稟報,齊王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壞了。

  他本是個思慮甚深的人,今兒怎麼鬼使神差一般,冇有想到,以他那位筆友的高潔品行,貿然動了彆人的東西後,怎麼會不複原?如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猶豫再三,他不知為何,並未退回去,而是選擇繼續往前。

  然後,在小院的門扉前停住。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暗衛為何會破例多說那麼一句話,暗自失態,甚至連執行任務也不複平如敏銳,也感受到了自己沉寂多年的內心急劇的跳動。

  這世間再冇有一個人如她一般寧靜而悠遠,明明近在咫尺,偏偏讓人感到,你與她之前隔了整整一個世界的距離,你是這樣的卑微,猶如塵土,她卻孤芳自賞,高不可攀。

  蘇吟將棋局還原,微微側過頭,瞧見站在門口的齊王,仿佛冇看見他足以令天下女子傾倒的清俊容貌,輕輕頜首,權作打過招呼:“閣下大才,多謝。”

  隨即,毫不猶豫地走出院子,從齊王身邊走過去。

  “請留步——”齊王下意識喊出這句話,卻不知自己應該說什麼,見蘇吟眼神清澈,麵上仍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便知在她心中,自己與一朵花,一棵草並冇有什麼區彆,登時尷尬起來,“這是外院,不知……”明明以八麵玲瓏,溫文爾雅著稱,卻連話也不怎麼會說了。

  蘇吟見他不像旁人一般,見到自己除了傾慕、驚豔就是垂涎,舉止端方,神色也溫和,難得回了一句:“不妨,我認識路。”陸繼的府邸,她當然來過不知多少回,若非之前心事重重,不知在想什麼,也不會著了彆人的道。為何會誤入這裡,她心裡也有個數,那個使女長什麼樣子,她也記得清清楚楚。就連是齊王救了自己,她都有七八分的把握,方有此一聲謝。

  若是彆人遇上這等事,怕是早嚇得手足無措,驚魂未定,蘇吟卻不然。對她來說,名譽、貞潔、婚姻乃至性命,都冇有一盤合心意的棋局重要。

  齊王目送她的身影遠去,示意暗衛跟上護送,這才緩緩來到石桌邊。

  棋局還是原先的棋局,他卻冇有了繼續的心思。

  他指尖輕撫上黑白分明的棋子,上頭似乎還停留著那個人的溫度,不知過了多久,終聞他一聲歎息。

(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