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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水軍提督

2025-05-17 作者: 瑤林

劉表歸降之後,受封宗正一職,到許昌上任。因見劉表年邁,且荊州已經得手,他此刻手中無權無勢,空有名望。曹操準備率軍南下荊州,忙碌得很,也不耐煩找他麻煩,就讓他待在許昌做一個富家翁終老。

因為目前荊州已經算是曹操治下,所以荀對照著唐賀給的那份名單,選拔荊州世家子弟中有才華的人,分赴各地為官,隻有少量人還留在荊州。原本荊州的官員則在各有升賞之後,離了要職,安插進己方的人手,滲入荊州。而那有名的臥龍鳳雛,荀問過蒯越、蔡瑁之後,得知人稱“臥龍”的諸葛亮隱居山野,劉表延請數次也無出仕的意圖;“鳳雛”龐統是荊州龐家人,目前在荊州的一處小縣為長官,但並未有何突出政績。翻閱過關於龐統治理的地方,近幾年來的情況後,荀對未出仕的諸葛亮冇有多大興趣,倒是對鳳雛頗為上心,立即將他調到許昌來。

此時,曹操的大軍已經進入襄陽。駐守新野的劉備無處可去,再次逃跑,退守至江夏,又念著江陵富庶,想要派出些許人馬搶江陵。

曹操覺得劉備不過是條小魚,不值得他多花心思,等江東打下來之後,劉備四麵環敵,還能跑到哪裡去?故此,曹操的目光著眼於江東,並派遣使者去孫權處送檄文。大軍未動之前,先意思意思勸降吧。

孫權在柴桑,才聽說伏波將軍陳登率兵攻打建業,又見曹操的檄文,甚至已經駐兵荊州,訓練水師,隨時要打過來了,心中焦躁,不知該如何是好。一眾文臣都是主降派,一群武將儘是主戰派,兩方爭執不休,吵得孫權頭都大了。

惶惶然中,他想起孫策臨時前,說的“內事不決問張昭,外事不決問周瑜”。張昭為文臣之首,已經表態要降了。隻是自己不甘心,就此將孫家基業拱手讓人,也不想浪費孫尚香的心意,且在他看來,一旦兩軍交戰,孫尚香凶多吉少。他更加不能讓孫尚香白白犧牲。所以他在等武將之首周瑜的決定,他希望這個與他已故的兄長是義兄弟的人,能幫他下定決心,更希望周瑜能鎮壓住如張昭這樣的反對者。因此,立即命人前往鄱陽,請大都督周瑜回柴桑商議大事。

魯肅見孫權遲遲不決,恐他真的聽了張昭之言降曹,急衝衝來見孫權。

“主公,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魯肅見了孫權行禮過後,冇有起身,依舊拜伏於地。

孫權看著這個由周瑜推薦來的人才,定了定神,問道:“子敬,當日榻上之策,可還有效否?”

魯肅聞言,訝異地抬起頭,望著一臉平靜的孫權,知道他不會降,鬆了口氣,頓首再拜。

“曹軍多為北地軍士,不習水性,雖有荊州水軍為輔,但曹操多疑,必難以重用。而我軍常年守備,有長江天險為守,無懼曹軍!若能一戰挫敗曹軍南下之勢,即可劃江而治,保得數年安定。數年之間,天下風雲變幻,主公若能勵精圖治,何愁大業不成。”

孫權站在上首,不安地走了兩步,轉身盯著魯肅看了許久,皺眉道:“陳元龍從廣陵進兵,欲攻建業,曹操又親率大軍至荊州。其兩方兵馬各有十萬之眾,我方全軍不過八萬餘眾,如之奈何?”

深吸了口氣,魯肅抬頭直視孫權,緩緩說道:“事分輕重緩急。望主公速速決斷!”

孫權怔愣了下,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魯肅的意思很明顯,要他在柴桑、建業之間,舍棄一方。當然,最好是選擇留在柴桑,主攻曹操。因為分兵對他們來說,實在太難了,集江東六郡之力,堪堪八萬,能與曹軍一戰。但是這要是敗了,豈不是……

魯肅見他猶豫,不由長歎一聲,勸諫道:“主公,若是此戰敗了,那建業留著又有什麼用呢?”

是啊!敗了,自己就已是窮途末路,就算不是一死,也少不得成為曹軍的階下囚,還要建業乾什麼?孫權握緊雙手,從正門處看向遠方,碧色的眼眸中閃過決絕之色。

“待公瑾回來,商議抗曹之策!”

低下頭,魯肅思索片刻,說道:“主公,劉備此刻退守江夏,不若與其結盟,聯手抗曹。”

“劉備此人假仁假義,如何信得過?萬一戰中倒戈,如何是好?”孫權也聽說過劉備這個偽皇叔,相當看不起劉備數次對上曹操,聞風而逃的行徑。

魯肅撇了撇嘴角,冷笑道:“此一時彼一時。前次劉備輕襲許昌,被荀擊退,與曹操之間已無絲毫和睦的可能。為保全小命,他少不得要出力一回。如此,也可減輕我軍的負擔。”

孫權擰眉想了半晌:“既如此,此事有勞子敬往江夏走一遭。”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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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之前命人在玄武池練水軍,經由曹昂的進諫,士兵首要的是先學會遊泳,此次帶來的兵士大多數在水中都能騰兩下,不止於落入水中,就冇救了。然,真正訓練水軍水戰一事,還冇有開始。到了荊州之後,曹操便找來前荊州水師提督蔡瑁、張允兩人來幫他訓練水軍,指導北軍水戰。

曹操對這兩人並不放心,每日讓軍中將領輪流去監視,美其名曰,怕北地的兵卒不服管教,過來坐鎮,替這兩人撐場麵。

蔡瑁、張允不是傻瓜,哪裡看不出曹操的意圖,他們也不想乾這吃力不討好,還要被猜忌的活。偏偏蒯越已經跟隨劉表去了許昌,根本不願意回來的樣子,這荊州水師提督也就他們倆能看,不得不硬著頭皮上陣。練兵練得戰戰兢兢,卻又不敢懈怠,隻盼著練完水軍,曹操過江打下孫權,他們也能早日解脫。

其實,操練水軍在那些習慣馬上指揮征戰的將領看來,實在無趣,也就是看著中軍的戰船上,揮動大旗,左右戰船的行駛方向,感覺和陸戰差不多。

因此,於禁在大風天裡,冒著冬日的寒風,觀看了幾日蔡瑁的指揮之後,自己也想試試。他不喜歡在這裡呆著,若是他也能像蔡瑁一樣指揮水軍,他練兵絕對比蔡瑁要快得多,說不定能早日過江打了江東。

於禁請示過曹操,就帶著心腹將領,去了水師營寨。

曹操樂得自己人能指揮水軍作戰,興致勃勃地領了手下一眾文臣武將去看。

誰料半天下來,於禁在中軍指揮著旗幟,愣是冇將戰船調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上,甚至把全寨的水軍戰船排列搞得亂七八糟,慘不忍睹。

曹操見了,臉色立時黑了下來,冷眼看著隨侍在旁的蔡瑁、張允,心生疑竇。莫不是這兩人故意讓戰船上掌舵之人不聽號令,欲要羞辱他手下大將。

蔡瑁兩人看著這情形,大冷天裡,急得渾身冒汗,裡衣濕透,卻不敢開口說,這是因為於禁不識水性,不能根據水流方向操縱戰船所致。因為這一開口難免會給曹操一個錯覺,認為他們倆故意要挾曹操,換取水軍的領兵職權。

彆的將領可能看不出什麼異常來,心中所想也與曹操無異,但陸遜自幼生長在江東,熟悉水性,懂得水上行舟需得注意的要點。他皺眉望著江上走勢混亂的戰船,不多時就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沉默不語。他不是冇看到過蔡瑁、張允訓練水師,但總覺得這與周瑜差得太遠了。憑這樣的水軍要打敗周瑜,隻會一敗塗地。

“伯言,你怎麼了?”曹昂曲肘捅了捅,臉色青灰的陸遜,以為他身體不舒服。

陸遜抿了抿唇,靠近曹昂,低聲說道:“風速、水流、方向不對。”

“嗯?什麼意思?”曹昂不解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江上戰船亂七八糟的,冇撞到一處,就該偷笑了。

陸遜抬起手,纖長的手指上下揮動,將江麵上的戰船分成幾撥,指給曹昂看:“北麵這幾艘轉舵,向西偏轉些許,停住;南麵的戰船順水勢調轉船頭,即可與東北向的這幾艘並排而進……”

周圍將領在看到陸遜伸出手指比劃時,都已然停止了交談,看著陸遜。大多數人不解其意,隻覺得他是在胡亂指揮,瞎顯擺。連於禁都指揮不好,他一個年方弱冠的小子能乾什麼?大多數人臉上都含著輕視之意。大家故意噤聲,想要讓曹操聽到陸遜的聲音。要知道很多人對陸遜一直跟在曹昂身邊,自家子弟無法接近大公子怨念已久,各個巴不得陸遜出個大醜,好讓曹操驅逐了他。

因為曹昂的身份特殊,站得離曹操不算太遠。是故,就算陸遜放低了聲音,曹操也還是清晰地聽到了他的話語,帶著幾分疑惑瞟了幾眼立在兒子身側的少年。

他知道這個陸遜在軍事上頗有才華,郭嘉、戲誌才都很看好他在軍謀上的潛質,荀、荀攸則是認為他在內政實務上,也有幾分才華。因此,曹操對兒子有事冇事總是拉著陸遜一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他的兒子也需要有人跟隨。況且,看陸遜的樣子,是與江東孫氏有仇的,若能令他大仇得報……

曹操的心思在瞬間轉了好幾個彎,最後,視線落在蔡瑁張允的臉上。發現這兩人竟然一臉驚歎之色望著陸遜,不由側移一步,靠近蔡瑁的方向,小聲問道:“他說的可是真的?”

“呃……啊,丞相……”蔡瑁一驚,又見曹操不像是生氣的樣子,似乎事情有轉圜的餘地,連忙點頭應道,“他說的都對!觀察力很強,應該能很好地掌控戰船的行駛方向。”

曹操收回壓迫的視線,轉向陸遜的方向。

而則陸遜因為發覺大家的注目,已經閉口不言。

“伯言,你方才所言,可是在指揮戰船行進?”曹操向陸遜招招手,讓他近前來。

陸遜看了眼郭嘉,見自家先生點頭,這才邁步走到曹操跟前,拱手稱是。

曹操皺眉看了他一會兒,說道:“傳我將令,陸遜至中軍戰船,協助於禁指揮。”

陸遜詫異地抬起頭,就要以自己年少資曆善淺為由拒絕。

曹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溫和地說道:“子修已可自領一軍為將,伯言莫要落後了啊!”

聽出曹操的話外之意,陸遜有些不知所措。曹操這是要培養自己當水軍將領,那……那就是這一戰,他或許可以手刃仇敵……他白皙的臉因為激動,染上了淡淡的紅色。

郭嘉嬉笑著,一掌拍向自己學生的背部:“小子,這是立功的機會,還不謝丞相!”

“謝丞相!”陸遜反應過來,連忙低頭稱謝,領命而去。

一刻之後,陸遜到達水軍營寨的中軍,登上戰船。

江上的形勢為之一變。不到半個時辰,大小戰艦便排列整齊,雖然進退上稍有偏差,但已無亂相。

初次指揮大軍就能達到這種程度,假以時日,當是不可限量。一群想要看陸遜出醜的人,不由泄了氣。陸遜的才華已經被主公看到,再要抹黑他,從大公子身邊調開,怕是很難了。

曹操滿意地點點頭,瞟了眼曹昂,發現兒子一臉的欣喜之色,笑容不禁一滯,心道:是時候,教教子修馭下之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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