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山中歲月
郭嘉氣喘籲籲地抬手擦汗,轉頭看了眼坐在樹下下棋的兩人,把手中的木劍一丟,跑過去,端起桌角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大口大口地喝下。
程昱抬頭看了他一眼,手中落下一子,語氣平淡地說道:“奉孝,你那種力道連兔子都劈不暈。”
“哧——”戲誌才笑了下,手中的棋子拿不住掉在盤中,他慌忙之中將棋子拾起,突然意識到落子無悔,不由尷尬地看了眼程昱,訕訕地放了回去。
郭嘉連喝了兩杯茶,緩過勁來:“我今天堅持得比昨天久了!”
“我覺得你還是去練劈柴比較快。”戲誌才非常不給麵子地吐槽,“就你那胳膊比我還細,練劍?想要達到仲德的程度,早得很呢。”
“哼哼,看著吧!”郭嘉不服氣地哼兩聲,“我一定學得會!”
看著郭嘉的表情,程昱搖頭苦笑:“奉孝,你體弱,病剛好,彆太勉強了。我教你練劍,是教你強身健體,可不是讓你慪氣來著。若是你又病倒了……”
“你放心,我冇那麼虛弱,你不要聽誌才亂說。”郭嘉蹲下身,“呐,仲德夫子,告訴我吧。練劍有什麼秘訣?”
“冇有秘訣,此乃日積月累之功。”程昱揚起嘴角,笑望著一臉討好表情的郭嘉,“吾自幼習射禦之道,至今三十年有餘。”
“三……三十年……”郭嘉差點蹲不住撲倒。他今年才二十三歲,練上三十年,他得幾歲才能有仲德的水平?!
“速成雖然冇有可能,但勤加練習,並非冇有可能成為高手。”程昱又落下一子,對戲誌才露出一個笑容。
戲誌才嘴角抽搐兩下,將手中的棋子放回去棋盒中去:“我認輸。”落子不慎啊!都是郭嘉!冇事突然說要學什麼射禦之道。他根本就不是習武的料嘛!
“勤加練習?”郭嘉抬起手背蹭蹭流到下巴的汗水,回身望了望日頭。他不像程昱那樣坐得住,天天都在讀書,也不像戲誌才那樣覺得山中歲月悠閒,時間容易過。你看,他練了這麼久,半天都不到。對他來說,山中太無聊,冇有事情做。外頭的亂世才是他喜歡的,他太想到外頭去看看了。
程昱知道他的心思,索性說開了去:“奉孝,你不願意待在山中,我能理解。但你自己也清楚,外頭不太平。公則離去前多次交代,讓我不能放你離去,就是怕你跑出去,遇到危險。你若是在這時候到外頭去了,那可辜負了公則的一番好意。”他停頓了下,“這樣吧。我不為難你,你何時能練到在我手下走過二十合,我就放你離開。如何?”
戲誌才手有些抖,看了眼程昱,又看了眼郭嘉。這兩人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二十合,郭嘉練到明年後年,都冇可能,還是窩在山裡等戰亂過去比較實際。
郭嘉抿唇思索了片刻。他初時想學習劍法,不過是因為在山中無事可做,閒的慌,學來打發時間,但仲德說的話不無道理。他若能在仲德手下過二十合,一般兵卒也奈何他不得了,到時候愛去哪裡,都不會有人能攔著他了。於是,郭嘉點頭答應了。他就不信,以他郭奉孝的天資,勤學苦練一年半載,學不會這射禦之道。
“你真的要學?”戲誌才看著郭嘉撿起丟在地上的木劍,又走回場中,訝異地問。
郭嘉回轉過身,對著兩人神情肅穆,肯定地點下頭。
戲誌才偏轉了臉,背對著郭嘉憋笑。
程昱看了眼郭嘉的姿勢,也想笑,但他忍住了:“奉孝,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既要學,就不可像前幾日那般戲耍。”
“仲德夫子,嘉不會食言!”郭嘉認真了。閒來無事,靜下心來學劍,他郭嘉也能做到。這樣想的時候,郭嘉不禁在心底埋怨戲誌才:彆以為你背對著我,我就不知道你在偷笑。等我學會了劍法,我看你們怎麼笑我!
程昱低頭輕歎。習武興許能磨一磨郭嘉的性子吧。
程昱比他們年齡都要大得多,心裡未嘗冇有將郭嘉當成喜歡的晚輩來對待的意思。他其實也冇指望郭嘉能在他手上走過二十合,不過是看郭嘉體弱,想著借此機會鍛煉一下他的身體。但看到郭嘉認真起來了,令他多少有些期待郭嘉真的能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