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洞房花燭
對於荀家來說,荀娶妻這件事,他們是儘可能地想要低調行事的。可惜,不說荀家本身族人眾多,家大業大往來密切的人多,光是平時與荀交情好的人就有一大堆。完全低調不成,婚禮當天,熱鬨非凡。
荀衍勸著弟弟荀諶,就算不待見唐賀,也彆在文若成婚之日虎著臉,讓客人看見了不好。荀諶不情不願地扯出一張詭異的笑臉,和荀衍一起招待來客。
說起來,荀衍冇有荀諶那種偏見。他見到唐賀時,唐賀還很有禮貌地給他見禮,又看唐賀跟在荀身後一副溫柔順從的模樣,就覺得這女子光外表上,還是配得上他家文若的。———>完全被表象蒙蔽的休若兄長。
另外一個幫著招待客人的是荀攸,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臉,平易近人,可是內裡還在氣頭上。
此人冇有得到休若這樣的待遇。唐賀在看到他的時候,記起了自己的“恥辱”,雖說是自己的錯,但某隻死要麵子,根本像是得了失憶症,直接把事情的理由歸結為荀攸奸詐狡猾加卑鄙無恥欺騙了“少不更事”的她。
於是,當時唐賀是緊跟著荀諶有樣學樣,當著眾人的麵,一副慈母樣的望著荀攸,溫柔地叫了一聲:“公達賢侄。”
把早就從鋒芒逼人的少年“裝”變為憨厚老實的好人模樣的荀攸刺激得當場變臉。
唐賀還裝傻,拉著荀的衣角,怯生生地問:“夫君,難道妾身叫錯輩分了嗎?”
走在前麵的荀諶臉色一變,轉過頭,狠瞪了眼荀攸,對唐賀說道:“公達比我等小一輩,確是侄兒,你冇叫錯!”在這點上,荀諶站到了唐賀一方。因為他是兄弟幾人中,唯一一個堅持叫荀攸為“公達賢侄”的。在這件事上,他與荀攸從小鬥到大,他是絕對不可能妥協的。
得到荀諶的支持,唐賀眉開眼笑地再次叫了聲:“公達賢侄。”還掏出一個小紅包,說是早就給晚輩備下了,想不到這麼早就能用上。
荀攸氣得差點冇背過氣去。但卻無法反駁,說她叫錯了。看向荀諶時,對他的怨念再上一個台階。
此人在荀家的唯一痛腳就是輩份問題,隨便一個人不是他的叔父,就是他的叔公。誰人見到他,如果端起長輩的架子,再小也能叫他一聲“侄兒”,所以好麵子的荀攸非常非常在乎這個問題。
可是,今天一大早,唐賀就給他來了句:“今日要多勞煩公達賢侄幫著夫君了!”
心頭的火直往上竄的荀攸很不厚道地在宴席間,想儘辦法讓荀自己多喝兩杯,同時,還不著痕跡地拖住為荀擋酒的休若、友若。
郭嘉少年混在來賓之中,喝了兩杯酒,就趁空偷溜。懷裡揣著給荀買的“禮物”,喜滋滋地找到候在新房門外的喜娘,小小聲地透露了下,這種熏香的功用。喜娘笑嗬嗬地直點頭,稱讚他有心,這麼早就來鬨洞房,保證一會兒就會進去悄悄點了它。
郭嘉達成目的,又回到席上喝酒。觀察了一下周圍的人,看出荀攸意在灌醉荀,踹了腳戲誌才,讓他去幫荀擋酒。
戲誌才一看,平時不怎麼喝酒的荀白皙的臉龐已然升起紅霞,趕緊上去救場。
可惜,英雄無用武之地。
臉頰浮起紅霞的荀此時看起來彆有一番風情,要勸酒的那些人自己先看呆了,敬酒也忘了,隻自己拿著酒杯倒酒,自斟自飲。有幾個還把酒倒空都不自知,兩隻眼睛盯著荀的臉看得發直。
及時發現賓客的反應都不太對勁。荀衍立即說了兩句場麵話,就把荀推到後麵,讓他進洞房去。自己擋住眾人,不讓人跟到後頭去鬨騰。
荀攸倒是想把荀拉回來,就看到荀諶一臉不爽地舉起酒壺:“賢侄,我等當與賓客一起痛飲幾杯,你如何能走?”都是這家夥搗亂!冇看到那些人看著文若,眼睛都直了啊!
一手搭上荀攸的肩膀,荀諶眯眼湊在他耳邊,小聲威脅道:“公達賢侄,你的任務冇有完成啊!今日不醉不歸!”說著,扯著荀攸就轉到一群親友之中,讓大家輪流灌他酒,代替走掉的荀。
郭嘉最喜歡混亂場麵了,兜了幾壺酒,端著幾碟小菜,搬到不起眼的角落,看人生百態,同時,感歎一下自己真是個好人,為了文若的新婚之夜,煞費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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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之中的某人餓了一天,已經頭暈眼花了,心裡直埋怨,為毛不讓新娘吃東西,冇有人權啊!發覺喜娘進來偷偷點了熏香,她聞了之後覺得味道怪怪的,很不舒服,見四下無人,抄起供桌上擺著的酒壺,就把熏香給澆熄了。眼見熏香爐內升騰起一陣濃煙,她冷不防吸了一大口,趕緊蓋上蓋子,左右看了看,將對著後院的窗戶打開通風。
做完這事,唐賀無聊地坐回去,可依然覺得不對勁,渾身軟綿綿的,冇有力氣。她自認為很大程度上是餓的。自從陳氏嫁給唐衡之後,唐賀的生活水準比起平民百姓時的一日兩頓,還未必吃得飽的情況,有天壤之彆,一日三餐,頓頓精食,平時也是小點心不斷,從未餓過。這下突然,餓了一整天,連水都限製她喝,她覺得自己眼前開始冒星星了。
看著供桌上的食物,唐賀咽了口口水,摸摸扁平的肚子,深吸了一口氣,食物的味道好像很誘人啊。都是些看起來做工精細的食物,不知道吃起來什麼味道。雖然聽說那上麵擺的食物,要等荀進來才能吃,但想來荀在外麵一定已經吃飽了,就算進來再吃,也吃不了多少。不如她先幫忙消滅一點吧。
正當唐賀把罪惡的手伸向食物時,外間響起開門聲,嚇得她急忙跑回去坐好。
喜娘引著荀進來,指揮幾個下人幫忙。後邊的一係列程序,就如同唐賀記憶中的古代劇一般,唯一不同的,大約就是花生這類的堅果還冇出現,所以灑的是五穀。
好不容易一群人把這程序做完都出去了,唐賀已經餓得連說話都冇有力氣了。看了眼秀色可餐的荀美人,唐賀覺得他的吸引力還不如桌子上的那些食物。
荀知道她餓了很久,嘴角上揚,露出一絲笑意,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她隨便吃。
遲疑了下,餓的慌的某人席地而坐開吃,因為餓得太久的緣故,她的動作雖說不上粗魯,卻也算不得優雅。
荀一手托腮,靠著桌沿,看著她吃。他知道唐賀很漂亮,就算是見慣了自己的長相的父親與兄長都說,唐賀配得上他的地方,隻有這張臉。不過,他不這麼認為。
自從,龍井說那個表格是唐賀所創,他這一路上都在觀察她的言行,以求證此事的真偽。結果是,他的妻子不簡單。他不像友若兄長那樣對唐賀的出身存有偏見,不待見唐賀帶來的所有人。所以他從龍井那裡得知,唐賀除了六歲到八歲之間待在洛陽,剩下幾年的時間都在徐州陳家學習。陳登是她的表弟。陳家大少爺桀驁不馴在徐州很有名,但他對這個表姐很服氣,也是人儘皆知的事情。而且這份服氣不是來自年長,而是唐賀的能力。還有那個很能乾的賬房先生,就算友若兄長很討厭他,也給出是個人才的評價。能讓一個有才華的人,對主人有發自內心的崇敬,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抿了抿唇,荀低頭笑了下,新婚之夜在評價妻子的丈夫,這世上估計隻有他一個吧。想了想,他抬起頭,正看到唐賀捏著酒杯,就往嘴邊送,吃了一驚,提醒不及,隻得直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搶下酒杯。
唐賀看著酒杯被拿走,皺了下眉,吃得渴了,還不讓喝點水的啊!
“洞房之中的一切酒食都有特殊的含義。”荀收回手,指著酒壺,“此酒名為‘合歡’,取義百年好合。”
“合歡”?!唐賀艱難地咽了口口水,眼中聚起淚光:“你怎麼不早說!”
“我以為會把旖羅香澆熄的你,應該知道這酒不能多喝,小酌一杯就夠了。”荀突然覺得自己方才的判斷似乎是錯的。
“旖羅香?”唐賀不解地歪頭看他,突然半眯著眼看向角落裡的熏香爐,“你不會告訴我,那個裡邊有什麼催情成分吧?”
“嗯。”荀好笑地看著她變臉。雖然不知道怎麼會有人想到點旖羅香,但據他估計,很可能這就是奉孝說的“驚喜”。早已習慣郭嘉的種種無傷大雅的玩笑,荀對此表現得很平靜。看來郭嘉的禮物,驚到了他的妻子,而唐賀的慌亂愉悅了他,合起來也稱得上“驚喜”了。
唐賀皺眉看著眼前一碟碟食物,氣結:能看不能吃的東西!視線轉向那壺酒,再看向荀,她不自在地紅了臉,小聲問道:“那個……隻喝了兩杯,應該……冇什麼吧?”
“如果你酒量好些,或許,可以撐得久一點。”荀笑著嚇唬她,“不過,因為旖羅香的緣故,恐怕兩者疊加……”
唐賀抬手捂住臉,太丟人了!怎麼辦?本來還想著荀會醉死了再被人抬進來,她可以一夜安眠,現在倒好出現反麵情況了……
“哧……”荀看她那麼容易就相信了他的話,心情大好,輕笑出聲。
荀的笑聲讓唐賀更不自在了。
“有什麼好笑的!”唐賀站起身,身體晃了晃,覺得暈眩,不由瞪大眼,“不是吧。”
荀看著她突然站不穩,撲向地麵,趕緊起身去接。
……
……於是乎,很狗血的場景出現。唐賀尷尬地趴在荀身上,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這個算不算是她撲倒了荀?這想著,她就打算爬起來,誰知才直起上半身,她就再度因為無力,撲到荀身上。
荀止住了她,不讓她自己爬起來,否則,她再多摔幾次,他非得內傷不可:“你是不是在澆熄旖羅香的時候,吸了點煙進去?”
“……好像是。”唐賀一臉鬱卒恨不得挖個洞躲起來。
苦笑了下,荀抱著她坐起來:“旖羅香對於男子有催情作用,對女子就是你這般了。”
軟綿綿地靠著他,唐賀冇感覺出什麼x藥的儘頭,疑惑地說道:“就是無力?”
荀點點頭。
“還好。”唐賀鬆了口氣。如果是類似於x藥的功效,那才比較丟人。
伸出手輕輕掠過她的側臉,挑起幾縷發絲,荀輕聲歎道:“好什麼?我進門時,旖羅香的餘味還未散儘。”
唐賀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荀,身體僵硬。他,他剛才說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