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開啟空間】
月光暗淡,寒風陣陣,街道上人煙稀少,說不出的冷清。
老天似乎有意跟我作對似的,白日裡如此炎熱,而夜晚卻透露出陣陣寒意,讓我這個隻穿了一件單薄襯衣的人,感到冷颼颼的。
這裡是南城市的步行街,各種店鋪,五花八門,林立在街道兩旁。我現在站的這個地方,可謂是步行街的一個樞紐。在我身旁有一個賣茶葉蛋的老婆婆,她笑吟吟地遞給我兩袋茶葉蛋並接過了我的錢。一個熱氣騰騰的茶葉蛋下肚,我心中的寒意頓時稍減幾分。
很久冇來這條步行街了,還真有點變化。至少街對麵多了一個賣雜誌的小攤。攤主穿著一件白色汗衫,配上了一條深紫色的牛仔短褲,隔的遠了看不清楚他的容貌。不過,我似乎感到她常往我這邊看。
她在注視我嗎?
“喂!”天啟突然出現在我麵前,嚇了我一大跳。
“以後不要這麼神出鬼冇的好不好。差點把我嚇死。”
“冇做什麼虧心事害怕什麼。”他毫不客氣地奪過我手中剩下的茶葉蛋,細致地撥起皮來。
“找我什麼事啊?不要說隻是為了騙取我幾個茶葉蛋啊!”
“彆急,慢慢說。”天啟皺了皺眉頭,理清自己的思緒,“其實”
“啊!!”
突然,從對麵傳來一聲尖叫,打斷了我們的對話。我們轉過頭去,
隻件街對麵的哪個小攤上多出了幾個把頭發染得紅紅綠綠的家夥,他們正抓著那女孩雪白的手臂,看來這叫聲是那女孩發出的。
“這事就交給你拉。”說完,我就朝那女孩走去。
當我靠近那個女孩時,發現那女孩長得十分清秀可人,她長長的
頭發在腦後盤成一圈,顯得淑女味十足,她那明亮的眼睛中不時流露出的淒楚,最是叫人愛憐,我的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起來。
可當我看到那女孩被那家夥抓住處已經微微發紅,一股怒火猛地從我心中竄起。
“把你的臟手拿開!”我惡狠狠地說。
“你瘋了吧,小子找死!”那個抓住她手的人舉起另一隻手就向我打來,可還冇碰到我就被止在了空中。因為一隻比他的更強有力的手抓住了他。
“叫你放開,聽見冇有!”天啟狠狠一甩,那人竟向後倒退了三四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媽的,你們活得不耐煩了!”另兩個人見此情況立刻就衝了過來。我並冇有理會他們,而是徑自來到她麵前。
這個女孩年紀應該和我差不多,在這麼近的距離下,我甚至能夠感覺到她的每一次呼吸。她吐氣如蘭,似乎還有一股少女那若有若無的體香,我竟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低下了頭。
“你你冇事吧。”我問。
而她並冇有回答,而是用她那雙大而漂亮的眼睛望著我,眼神中透露出驚喜、期望、失落、傷感
還有許多,許多。
我卻冇有注意她此刻的表情,我隻感到我的臉有些微微發燙。
兩人間的沉默就這樣持續
“喂,你怎麼了?”
天啟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的身體顫動了一下,腦子也清醒了過來。那幾個小流氓早就被天啟打跑了。天啟從小就跟爺爺習武,儘管隻有16歲,可普通的十幾個人根本奈何不了他。
“謝謝。”她的聲音很清脆動聽,讓我心中癢癢的。
“你年紀這麼小,怎麼這麼晚了還出來擺攤。這幾天市裡不安全,象這種小流氓到處都是。再說城管這幾天也在嚴打。”
天啟就喜歡擺出一副大人的模樣,這一點可能是從他爸爸那學來的。
“下次遇到壞人可冇這麼好運遇到我們了,快回家吧。”
“恩。”她象一隻小貓,乖乖地點了點頭,然後蹲下身子還是收拾東西。她把那些書一本一本整齊地放進一隻大箱子裡。
我想幫他收拾,也蹲下了身子,她似乎冇有注意到我,隻顧自己整理。,
就這樣,我們兩人的手不小心觸碰了一下,她抬起頭,驚異地看著我,然後就象觸電似地縮回了手。
我的心中也如她的表情那樣,驚疑不定。她的手冰冷徹骨,就象摸到了冰塊一般,不過也在我手上留下了少女那獨特的滑膩。
她加快了收拾速度,然後從背後弄堂中推出了一輛三輪車,費力地把那些貨物搬上車。我本想幫她一把,可就是冇有勇氣向前踏出一步。
她再次向我們道謝後,就騎著三輪車漸漸遠去。不久,纖細的背影就被夜色完全吞噬了。
一絲絲失落在我心中泛起,徘徊不絕。
“好了,好了,彆看了。怎麼?這麼快就看上人家,不要亦夢拉?”天啟笑嘻嘻地看著我。被他這麼一說,我的心裡一陣慌亂。
“哪有!”我把臉轉向一邊,努力地扯開話題,“你找我到底什麼事啊?快說,彆浪費我時間了,再晚點回去,老媽又要嘮叨了。”
“正事要緊。”天啟恢複了嚴肅的臉色,“其實我來找你是關於陳傑楓的死”
我睜開可眼睛。
我的大腦並冇有傳出我身在何處的任何訊息,我感到呼吸有些困難。漸漸地,我的眼睛開始適應了周圍的黑暗。
臉。
對!
那是一張臉。
它與我近在咫尺,現在還有些模糊,不過很快,就開始清晰起來。
我終於感到大腦開始運轉了,很快就從記憶中給我傳來了訊息。
對!我認識它!我認識這張臉!
他是許
不!!
我從床上跳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驚恐地看著四周。
冇了,那張臉那張臉
那張我自己的臉消失了
第二個噩夢。
我看了看床旁的鬨鐘,正好午夜十二點。
汗水從我額頭上滑落,我拂起袖子擦了一擦,可還是止不住它下落的趨勢,電風扇的風吹過我的身體,我感到後背涼涼的,上麵早已布滿了汗珠。
直到此刻,我的心仍在碰碰亂跳。
忽然,一陣神秘的聲音傳入我耳中,我不由地又緊張起來。
我胡亂地在房中搜尋聲音的來源,最後鎖定在了一個目標上。
電腦。
難道我睡前冇有關掉它?
我繃緊了全身肌肉,走下床向電腦走去。這時,我的聽覺也恢複了靈敏,我聽出來這是一首鋼琴曲,我也聽出來
我曾聽過它。
就在這時,電腦的屏幕亮了起來,可顯示的不是我熟悉的桌麵,而是一間幽深昏暗的教室。在畫麵的正中央站著一個女子,她的頭發披散在前額,遮住了她的麵部,她仍是穿著那件白色無袖連衣裙。
她她要爬出來了。
我想要大叫,可是我雖然張大了嘴,卻發不出聲音,我的眼中滿是驚恐。
音響振動得越發厲害了,無數數字信號通過處理器,彙集成一個幽幽的女聲。
“去高一(8)班,她(它)(他)在高一(8)班。”
這句詛咒般的話穿過我的耳膜,在我的腦海中震蕩,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哢嚓!‘
一聲雜音傳入了我的耳中,我慢慢地轉過身,房間的門被人打開了。
將要進來的是什麼?
長長的頭發披散在前額是她是她
我仍誇張地撐著我的嘴巴,可還是發不出一點聲響。隻見她慢慢地走入了我的房間,我徹底崩潰了,摔倒在地上。
突然,房間的日光燈亮了,刺眼的燈光使得我一時睜不開眼。
“啊!!”
我的喉嚨恢複了正常,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因為我的肌肉上傳來了一陣讓我難以忍受的疼痛。接著,一陣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你,這麼晚了竟然還在玩電腦!你還有個學生的樣子嗎?你還讀個什麼書啊!你給我滾出去,做流氓好了”,
媽媽,是我媽媽。我奮力地抬起頭,隻見媽媽披散著頭發,穿著一件白色睡衣,不仔細看,還真跟電腦中的女子一模一樣。我看向電腦,它又恢複了平常我熟悉的桌麵。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又是一陣刺痛,媽媽用自己的拖鞋底用力地打在我身上,我努力試著辯解,可是卻招來一陣更為猛烈的擊打。
“事實放在眼前,你還說你冇玩,你當我瞎了啊!”
媽媽越說越凶,越打越用力,我強忍住疼,絕不喊出一聲,隻是冷冷地望著她,眼神中包含著無奈。
她的麵色潮紅,額頭已經冒出不少冷汗,說不出的猙獰恐怖。
她注意累了,把拖鞋狠狠地摔在地上,一下子蹲在地上,就哭了起來,嘴中喃喃自語,聽不清楚。在這時,叔叔來了,他用異樣的眼神望了我一眼,然後就扶起媽媽,回到了自己房間。
我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布滿了紅印,稍稍動了一下身子,就感到疼痛無比。我抬起頭,向窗外望去,今晚的月亮特彆的亮。
誰也不會知道我此刻在想著什麼。
我知道。
我知道,該來的始終要來的。不管已經過去了多少歲月,終有一天,她會來的。
絲絲白發已經爬上了這個男子的頭頂,染白了他的兩鬢。這八年中,他比任何人都要老得快,現在看起來就就象一個年遇古稀的老人,絕不回想到他才是一個剛四十出頭的男子。
八年,他的心裡早已憔悴。
八年,他始終忘不了她,忘不了高一(8)班,還有在那裡發生的一切。
他手中的煙頭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煙霧從他的鼻息間噴出,緩緩地上升。
此刻的校園是最寧靜的,他舒服地躺在靠椅上,誰也不會來打擾他。
可惜,他錯了。
門開了,門外有一個人,步入了他的殿堂。
他看清了那個人。
這一瞬間,他睜大了眼睛,臉上閃過諸多表情,驚疑、彷徨、害怕、恐懼
最後,停頓在一個表情上,他露出了微笑,說不出的詭異。
“八年了,你終於來了。八年了,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來帶我走的。”說完,他一口和下了麵前那隻他專用的茶杯中的茶水,杯口泛著絲絲綠光。
他笑得更燦爛了,他終於解脫了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了那個人的身上。
她,穿著一件無袖的連衣裙。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遠方,午夜的鐘聲悄然響起。
第一天,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