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天塔六決
而在江梁城外,賦雲歌等人抬頭望天,然後相視而笑。
“樊天舉之流,終究是少之又少。”俯天奇說。
賦雲歌微笑著點頭:“這是下界天人民的呼聲。我們做的事情,一直是很有價值的。”
…………
超越金塔傳聲的呼喊,化為拂麵而來的風,讓天安古雷等人眉眼微蹙。
玦同君的聲音,過了片刻後才繼續傳來:
“我希望你可以重新組織你的語言。當然,如果你執意如此,下界天不在乎把你們全部驅逐。”
主動權的天平已經在頃刻間轉移。天安古雷當然明白眼下的狀況,因為他的部下們就在不遠處紛紛注視著自己。
同時他也注意到了安息王那神秘莫測的視線。安息王與神丁主的態度取決於他的成果,雖然他摸不清那個神秘的神丁主的立場,但安息王這個老狐狸,此刻內心一定有一份看熱鬨的情緒。
天安古雷閉目,仿佛回應上蒼的祈禱。
這樣的情況,對這位王者來說,並冇有脫出掌握的範疇。
“天帝賜予萬物生命,從來冇有應允過疆土的界限。我身後的萬民呼聲相隔大海,卻也能夠傳遞到我的耳中,這是相同的境遇。”他淡淡地說,聲音遠播萬裡,“我希望人民之間能夠不存嫌隙,也希望能夠以協約完成亟盼。”
玦同君聽到他這樣說,針鋒相對的氣氛轉淡,但內心同樣更加警惕:“協約,我看就免了。下界天本就不應有你們的位置。”
“協約意味著和平,這個道理,代行者應該明白。我們誰都不想看到人民兵戈相向,流血哭泣的樣子,不是嗎?雖然懷有歉疚,但上周天的子民也隻為了生存下去。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還請你向蒼天訴說不公吧。”
玦同君的目光與海潮之上的天帕嵐恩交彙。天帕嵐恩正在注視著他,玦同君麵無表情地轉開眼神。
“因此,希望你能明白我之誠意……”
玦同君已經不願再聽他的聲音,冷聲道:“協約內容是什麼,我給你一個講述的機會,但不代表接受。”
談判得以順利進行,天安古雷深吸一口氣,頓了一頓後,正色說道:
“我希望,能夠以名為天塔六決的形式,決定最終的讓步方。”
“……哦?”
意外的迂回方式,玦同君倒有些不明所以。
天安古雷口中的天塔,必然就是他目前所在的那座神秘巍峨的“長天的金塔”了。六決的意思也簡單明了,他是意圖用公開決鬥的方式,為他們贏下名正言順的滲入機遇。
“我有必要答應這種麻煩的事情嗎?”玦同君問。
“因為我們彼此不能讓步,這是最公平的方式。”天安古雷語氣平常,“用最小的人民損失換取和平共存,我不認為這對下界天百害無利。”
“……怎樣讓步?”玦同君想起天安古雷剛才的要求,便覺得毫無退讓的空間,甚至有些好笑。
“若下界天勝,上周天自認技不如人,自此撤回故土,等待滅亡的命運。但若上周天勝……”天安古雷在這裡稍加停留,聽起來像是在猶豫,“我們希望下界天能夠將無人居住的森林、戈壁、海灘等地借給我們。根據我們的探查,這樣的地方在下界天陸地占一半以上的範圍。我們會減少對你們本土人民的影響,隻求安穩生活。”
“……”
不止是玦同君,天安古雷的聲音傳遞到下界天的每一處,很多人因此而沉默。
“如果你們依然無法答允,那我隻能以王座的名義,向下界天作出道歉。或許你們會費勁力氣阻攔我們的到來,但戰爭造成的犧牲,從來不隻會眷顧一方。”
天安古雷的聲音如同墜下深潭,與剛才近乎懇求的語調截然不同。
玦同君冇有立刻作出答複。各方都陷入了沉默,冷寂的聲音在金塔上空漸漸凝固。
少頃,宏大的沉默,被海潮一方的一個聲音打斷:
“何為,天塔六決?”
聲音如同寸斷的玉帶,在下界天的蒼空之上,回蕩起新一階段的帷幕。
…………
昇平天順江而下的一小隊人馬,經過連日的奔波,已經將要抵達平緩的沙堤。
所謂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草長鶯飛的好時節,江畔的景致無疑人間神秀。
隻是白馬踏碎沿岸沙石,濺起腥黃的飛泥。波光粼粼的淺水生長著恣肆的水草,伴隨過路人馬匆匆卷起的微風,搖曳著輕柔的身姿。
時值下午,眾人都有些發昏。
白蒿在前領路,寒禪與畫狂同乘一匹馬,花僧與夢京塵同駕,最後的則是慕容非羽。
六人各懷心事。按道理他們本不應該以目前這樣怪異的排列組合一路同行,可是每個人關注的目標,卻明裡暗裡悉數彙聚到了這條平平無奇的江流之上。
原本大塊的碎石逐漸變得柔婉,棱角漸漸不再分明。行至此處,沙石更加細弱,河畔的水波拍打著岸邊,送上一層層積澱的河沙。
這裡已經是下遊,水澤變得溫暖,鷺鷥等水鳥在沼澤的草叢間嬉戲。
“好美……”
白蒿覺得眼前有些恍惚。這樣的安逸景象衝淡了她內心的急迫,但是她又一次次地重新繃緊內心的弦。這幾天來她順江而下,一直尋找著東方詩明的行蹤,卻好似一場幻夢。春江水暖,她目之所及隻有毫無褶皺的祥和,東方詩明似乎從未到過這些地方。
一路上,畫狂安靜得像是變了一個人。他並冇有沉睡,隻是愣愣地掃視過周邊的一切。
寒禪對畫狂的變化觀察入微,他並冇有對畫狂有過開示,而是選擇放任自流。
就這樣,一行人本該快速地行進——直到一聲尖銳的馬嘶,自山陰的遠處傳來。
“欸?!”
白蒿聽得最為清楚,率先勒住轡頭。其餘幾人紛紛停馬,同步向聲音的來源望去。
下遊兩岸隻有稍有起伏的矮丘,此刻被翠綠包圍。雖然他們無法直接看到那裡的情景,但是此刻兵刃交接的聲音,已經無需贅述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