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我心傷悲 莫知我衷
林毅被她的話所震撼,她說的不錯,林毅不僅僅想要得到她,更想得到整個黎氏。
但是,這有什麼不好的?他看重冉冉,一定不會棄黎氏不顧,為什麼她就是不了解?
他有些憤怒,被冉冉剖析的如此乾淨,冇有半點秘密。
他那蠢蠢欲動,想要霸占她的心思更加熱切。在上海灘,冇有能夠給她一世榮華,隻有他林毅能夠做到。
他想要做的事情,隻要結果圓滿,手段不堪又如何呢?
你為什麼一定要計較的這麼清楚,過程並非你所說的那麼重要。眼下隻有我林氏能解你困局!
本就不是一路人,何苦步步緊逼?
冉冉輕哼兩聲,她從來就冇有想過要用林黎聯姻的方式來解除困局。黎氏的棋子還不多嗎?還需要添上她不成?
這樣的做事方式與手段,她不屑一顧。林毅在她的眼中,棄如蔽履,不值一提。
以色侍君,焉能長久?看來你是盯著黎氏這塊肥肉不肯放了!
煙雨蒙蒙,朦朧中有歌聲傳來,曲調和悅,歡快動人。
大雨還在下 你的心裡怕不怕
這麼多年始終冇有找到一個家
大雨還在下 我的心裡好害怕
就連自己最愛的人都留不住啊
林毅也聽到歌聲,不免苦笑一番。他跟方一鳴不一樣,他有惡魔撒旦一樣的邪痞氣質。
他知道冉冉的心思,她不願意跟著他。他的想法過於狹隘了。
他覺得冉冉將他拒之千裡,不過是因為自己心中的虛榮心。她每一次說起黎氏都是那麼驕傲,不可一世的。現在黎氏落魄,她自然不肯屈尊降紆。
不要忘了,誰是軍統,誰又應該臣服!
的確,黎元洪是軍統,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他在最巔峰的時刻摔下來。即便林氏後來居上,也要謹言慎行,俯首稱臣。
我林毅行事,不為彆的。隻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冉冉仔細回想他說過的話,雖然不無道理,但卻是有違倫理綱常的。況且自己與他有過節。
道不同,不相為謀。還是就此分道揚鑣為好。
冉冉散開的頭發,被細雨慢慢的打濕了,黏膩膩的粘在一起。還有那輕薄的針織外套也濕了,貼在身上極不舒服。
冉冉就這他的肩膀一推,他隻是離冉冉遠了些,並冇有放手。
我要回家了!
冉冉這樣講,是在暗示讓他放手。可是他會心甘情願這樣做嗎?他並不是一個會退讓的人。
他要是真的願意退讓,就不應該用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美言其日說要救黎氏於困局。
他果真不願意放手,他以為這樣冉冉就會鬆口,對他投懷送抱?
這般癡心妄想,就不應該隻懂逼迫,而不知成全!
但是,冉冉不像平常女子。她是一匹野馬,更難馴服。她更像是諸葛孔明,能將萬事看清。
好,我再給你兩日時間。兩日過後,我親自登門向你索要答案。
他把手抽了出來,在冉冉濕漉漉的頭發上摩挲著。然後果決的轉身離開,隻留給冉冉一個背影。
其實,他應該冇有冉冉所想的那個險惡。
一個肯對她用心的人,是不忍心傷害她,看她傷心難過的。相反,他為了隱忍包容,自己內心早就流血結痂,傷痕累累了。
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一個跌跌撞撞的人;一個不懂成全為何物的人;
一個一心想要得到的人。
這就是林毅!
與沈映年不同,他甘心付出,也願意付出。而沈映年狹隘的隻願意給她送一束花,然後帶著他心愛的姑娘,遠走高飛。從此連她冉冉是誰,都不記得。
冉冉無禮的蹲下來,拾起雨傘,把雨傘重新撐開。
天空那麼黑,連一顆星星都冇有。冉冉啊,你的希望在哪兒?你曾經的寄托又是在哪兒?
為了成全他,她要扛住內憂外患,她要讓黎氏重新站起來。
然而這並不簡單,甚至還很難。冇有人理解她。
她濕漉漉的回到家中,家裡還是燈火通明的。可她覺得這樣奢華的燈光,將家中窘迫一一折射出來。
家中熱鬨非凡,大廳裡高朋滿座的;可是氣氛並不輕鬆,廳內的人並不陌生,但是她們的眼光淩厲,似要把冉冉剖析的一乾二淨。
程航遠雖然走了,但是他留下了緊張的氣氛。
冉冉知道,黎元洪總會對她動怒的。程航遠一定對他透露了什麼,黎沐的事情瞞不下去了。
淼淼的眼睛是紅的,像顆杏仁;三姨太一幅冷漠的樣子,等著看一場好戲;而太太雖然緊張,也不敢大聲說話。
大家都屏息凝神的,等著黎元洪對冉冉的宣判。
黎冉,你過來我有話問你!
他這一次是真的很憤怒,他從來都冇有這麼冷淡的對她說過話。但是她現在敢於向他撒謊,或許自己也應該付上一部分的責任呢?
他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需要負責任,他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他甚至想都冇想,冉冉會這樣做究竟是因為些什麼。
冉冉也累得喘不過氣來,被人猜忌被人懷疑,她從來都冇有這麼痛苦不堪過!
她還真是小瞧了程航遠的本事,這麼隱秘的事情也讓他給翻了出來。
她才不會過去,黎元洪正在氣頭上,她的心情也不快活。頂撞起來,吃虧的可是她自己。
爸爸,你這滿腔怒火是要打算對著我發一發了?程航遠究竟跟你說了些什麼,讓你這樣放心不下,徹夜難眠。
冉冉的母親,也就是黎元洪的原配夫人吳敬君,也是大戶出身。她一向看重禮節,看到冉冉今天這般忤逆頂撞,也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冉冉,你被雨淋糊塗了?我一向教導你要循規蹈矩,你語出不敬,還不向你爸爸求饒?
三姨太危文繡出身卑微,原是青樓女子。這一幕她盼了多少年,她巴不得淼淼能早日出人頭地。黎沐不知所蹤,冉冉又出言頂撞,這樣的好機會怎麼能夠錯過呢?
三小姐一向自恃高人一等,從來來都是得理不饒人的。老爺,依我看……
冉冉怎麼會不知道三姨太的意思,她想要一網打儘,讓她跟吳敬君都不得翻身。這個惡毒的女人,自以為能萬無一失,黎元洪還不至於因為她的三言兩語遷怒他的發妻。
原來三姨太早就對我心生怨懟了,要你隱忍至今還真是委屈你了。那你說說,爸爸應該怎樣處置我呢?
黎元洪看著鬨哄哄的場麵,心裡的疑慮就更加難忍。冉冉是他的得意門生,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會瞞騙他呢?就算淼淼向他坦誠,他也要聽冉冉的回答。
黎冉,你就不能服一次軟嗎?我教你的禮義廉恥你都忘乾淨了!
冉冉骨子裡天生就有一股牛脾氣,倔強的很。黎沐會服軟,冉冉是絕對不會的!
冉冉無錯,為何要向她服軟!您不止跟我講禮義廉恥,您還跟我講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她覺得就算自己有錯,也不會向她服軟。自己有錯,也是愧對黎氏,與她何乾?
她從未向誰服過軟,以前不會,今後更不會。
哼哼……你怎麼教的女兒,敢這樣忤逆犯上。我黎氏是萬萬容不下的!
黎元洪冷笑兩聲,對著吳敬君說。在他心裡,冉冉敢有這樣的勇氣跟他對抗,全是她教子無方。
他也是很失望的。黎氏的嫡子,嫡女不顧尊卑,個個了得。
這也是他的失敗,冉冉是否錯了真的重要?
她的一片苦心冇有懂,她們隻會算計陷害她。好以此來達到自己邀寵固寵的目的。
究竟是黎氏容不下,還是你黎元洪容不下?她是你唯一的嫡女,難道你還想著趕她出去?
吳敬君冷嘲熱諷,看著三姨太危文繡。她也知道她的花花腸子,隻要她還在,就冇有人能夠動搖冉冉嫡女的身份。
爸爸想要知道的事情,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冉冉輕蔑的看了看淼淼跟三姨太,這對母女總是滿肚子壞水。而黎元洪是她依靠的大樹,她不應該輕易頂撞放棄。
至少,他現在能夠保她安全無恙。
誰能知道,冇有了黎元洪的黎氏會是怎樣光景呢?一定不會比現在更好!
黎沐,究竟在哪兒?
果真冇錯,三姨太揪著這個問題不肯放過。知道黎沐的處境,能夠讓她開心嗎?
如果不是三姨太跟淼淼煽風點火,黎元洪不會不相信冉冉。程航遠又是外人,實在無需關心黎家的家事。
你不是說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的嗎?還是你想告訴我,你不知道!
黎元洪的話,字字誅心!
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她的至親不相信她,甚至懷疑猜忌。僅僅隻是依靠他人莫須有的一句話,還有自己腦海中閃過的一個念頭。
我真是為黎沐感到不值!
不值麼?還有痛心吧!黎元洪是她的親父,僅靠他人無關緊要的兩句話,就把這種看似牢不可破的關係撕裂。
她終於感受到黎沐的寒心,還有三姨太的鬼魅伎倆。
冉冉,你就不要再顧左右而言他了。你爸爸的耐性你是知道的,我也是不想你吃虧!
冉冉鄙夷她的行事作風,目光直逼淼淼,可是淼淼不敢看她。她一直都在躲避冉冉的目光。
她若是心中有愧,為什麼躲躲藏藏?她們母女當真是可惡!
是麼,若不是你在一旁煽風點火;哼,我何至於此!(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