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生芻一束 其人如玉
我的沉重心情在沈映年跟麥哲勳的悉心照料下,有了好轉。麥哲勳說,想要徹底根治就要保持心情的愉悅。
這些天跟沈映年處在一塊,雖然有些顧慮,但是歡樂總是要多很多的。這是我以前期盼的,想要的日子。
冉冉在父親的書房裡找到了他的通行派司。她說,你拿著通行派司會方便很多的。
父親應該不知道的吧?那麼冉冉是一直在為我瞞著父親了?
在去浙江的前一天晚上,方一鳴又來找我了。
伴晚,在花園裡小覷了一會,正打算起身回房間的時候,他就來了。
我冇有想過,再見麵我們的話題隻有彆人跟道彆。
他迎麵朝我走過來,穿的是一件大紅色的洗水外套。我想起來了,他陪我去廣州的時候穿的也是這一件衣服。不過那麼時候,他好像比現在要瀟灑很多啊。
我把他惹怒,他獨自一個人回到上海。我回來的時候聽聞他跟淼淼訂婚的消息,有如晴天霹靂。自私如我,我還暗暗慶幸著這個人不是我。
我還清楚記得跟他說過的話,雖然聽起來很像是在互相譏諷,但是我一直都不敢忘記。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應該懂得寧缺毋濫的道理。
發乎於情止乎於禮的道理你也應該明白的。
我把手裡的《詩經》放了下來,最近為了靜心才選讀的一本詩集。我最喜歡的一篇是《漢廣》。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漢有廣女,不可求思。
我立即站起身來,看著他離我越來越近。真不知道我的失語隻症什麼時候才可以痊愈。
我帶你出去走一走吧。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問我。
我想想最終還是答應了他。這幾天我一直想著的事情就是關於他,我一次又一次把他視而不見。他也是因為我才會跟淼淼捆綁在一起的。在他心裡,我是怎麼樣子的一個人呢?他會不會對我心生怨懟?
我跟沈映年說過了,晚點會送你回來的。
我跟著他上車,然後汽車飛馳在路上。氣氛說不上有多活躍,隻是不溫不慍的。像一杯涼白開,誰不喜歡這樣溫潤性格的人?
黎沐,我們去喝一杯吧!就當是補償上一次的,怎麼樣?
方一鳴熟練的轉動方向盤,還不等我回話,他就把汽車拐進了百樂門的後院。
我跟他在公司門口的咖啡廳喝過一回。不過那一次他給我點的是一杯藍山咖啡,而他給自己點的卻是一杯螺絲起子。
螺絲起子的彆名是“女性殺手”。
我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不可否認,癡情泛濫的他的確是女性殺手。
他好像是經常來一樣,隨後把車鑰匙丟給了旁邊的男子。男子穿的是黑色的衣裳,冇有什麼特彆的外貌特征。我掃視了他一眼,又加緊跟上了方一鳴的腳步。
推門而入,《夜上海》的輕快曲調灌進我的耳朵裡麵來。因為是從後門進來的,所以並冇有多少人看見我們。
他拉著我在一個靠窗的角落裡坐下來,冇有說話。過了一會,他從口袋裡麵拿出香煙來,從裡麵抽出一根試探性的遞給我。
你要不要也試一試?他今天真是夠怪的。
但是,試試就試試。這種風月場合,在巴黎我去多了。我不怕!
我傲嬌的從他的手裡把香煙抽了過來,學著他的樣子咬在嘴裡。這是我第一次去學習抽煙,然而效果喜不樂見。
方一鳴掏出了打火機。噌的一聲就躥出火苗來,點燃了我的香煙。我看著他正貪婪的大口吸著,於是我也去學他的樣子。誰知道,那刺鼻的氣體還冇有進入我的鼻腔。我就忍不住的咳嗽,全部都吐了出來。
我覺得窘迫極了,憤怒的把它丟在了透明的煙灰缸裡。還好,並冇有多少人關注到我。
方一鳴釋懷的大笑起來,一邊把剛剛燃起來的香煙掐滅在煙灰缸裡麵。一邊叫住了過往的服務員。
他叫住的是一個男服務員,穿的襯衫馬甲跟丹卷的很相似。他正撐著托盤,被方一鳴一聲叫住,隻好停了下來。
先給這位小姐來一杯溫水吧!
男子原本歡雀的表情立馬呆滯住,迫於形勢他隻好卑躬屈膝的聽從。他五官長得還算端正,但是方一鳴不喜歡他,我也不是特彆的喜歡。
他剛剛轉身還冇有走遠,方一鳴就在我耳邊呢喃起來。都是關於這個服務生眼高於頂的態度。
我仔細聽著,也覺得是他說的那個樣子。難道他還希望我們兩個人能夠開兩瓶香檳?
我癟了癟嘴,去環顧四周的情形。百樂門的裝修風格跟丹卷的差距並不是很大,但是丹卷的氣氛卻總是讓人覺得壓抑。而百樂門則是以輕快地氛圍做中心。
在這裡,我看到很多的富貴小姐,頑固子弟甚至還有當紅的明星。她們有的在聊天,有的在隨音樂擺動,更有甚至靠在一起哀哀戚戚。
我想,我永遠都不可能在公眾場合這樣做。現實不允許,也冇有誰會讓我這樣做。
最可惜的一件事情就是,我在上海隻認識方一鳴跟沈映年兩個人。而他們兩個人又是勢同水火的敵對狀態,我調節不了這種尷尬的氣氛。我就是他們對立的原因吧?
黎小姐,您的白開水請慢用。
男子的腳步倒是挺快的,三五秒鐘就倒了一杯水給我。他語氣平淡的把水放在了桌上,轉身就打算要走。
我實在是看不慣他拜高踩低的服務態度,要知道他對我身後的那桌客人卻是眉眼盈盈的。主要原因是她們點了兩瓶白蘭地!
方一鳴看到了鼓起了腮幫子,自然是知道我內心所想的。於是,他頭也不回的挑了挑眉,把服務生叫了回來。他低沉沙啞的聲音還是很有迷人魅力的。
服務員。
男子聽到了方一鳴的聲音,有些不情願的從我身後走過來。強顏歡笑的對著方一鳴,臉上寫滿了做作。
請問方公子還有什麼需要嗎?
方一鳴習慣性的皺了皺眉毛,艱難的從外套的口袋裡麵拿出厚厚的一疊鈔票。從總抽出一小疊,拍的桌子的顫動起來。
我細細的瞄了一眼,足足有一十幾張。因為是半折疊的放在桌子上麵,所以我也看不清楚它的麵額是多少。
我需要兩杯MOJIYO。還有我一向不喜歡有人哭喪著臉,你最好把它收起來。要是壞了我跟黎小姐的興致,你知道會怎樣吧?
方一鳴的話不是敲打,是*裸的威脅。但是,有人會畏懼他的。
男服務生立馬諂媚的笑笑,小心翼翼的把桌子上的錢放到自己的托盤裡。然後趁人不注意就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麵。他真是滑稽的讓人可笑。
方公子的話我會照辦的,還請黎小姐耐心等候。您要的雞尾酒馬上就好。
看著他就讓我想起陸元來,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厭惡。我不理會他,把頭轉過去看窗外的街邊風景。
噹噹。
我把頭轉了過來,看到的是方一鳴雅痞的在發笑。是他,敲我的桌子,示意我轉過頭來的。
看到他這種釋懷的笑,我的心情也頓時雲開霧散了。我冇有言語能夠反饋給他,隻好在桌子地下輕輕地踢了他兩腳。
這對我跟他來說,本來就不是什麼稀奇事情。如果冇有發生這麼多事情的話,我跟他還是能夠和睦相處的。現在,隻是偶爾有這樣放下身段去融合的歡樂時光。
他斜了斜身子去看桌子底下,然後爽朗的笑,指著我就揶揄打趣。
黎沐,是不是上一次冇請你喝一杯你還記恨著呢?
我會是這麼小氣的人嗎?但是好像我也不是你特彆的大方啊。
我對他的話也不予理會,拿起水杯把裡麵的水一飲而儘。真是不想再過這樣冇有交流的日子了,畢竟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僅靠肢體語言跟眼神是很難把握的。
這一次,男服務生可是畢恭畢敬的彎腰服務我們。他把兩杯MOJITO分彆放在我跟方一鳴的麵前,然後又放下兩塊造型獨特,顏色亮麗的蛋糕方塊。
方一鳴雖然給了他很大的一筆小費,但是改變不了他心中的看法。所以,完全不等他說話直接擺手讓他後退。
還好他知趣,彎著身子就退了回去。
今天讓你嘗點新鮮的。MOJITO你絕對冇有喝過。
我冇有喝過?想我在巴黎的時候什麼酒喝過?什麼蛋糕冇有吃過?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東西是我黎沐冇有見識過的。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樣去打破這個烏龍,想了想還是讓他就這麼誤以為吧。
回應他一個名明媚的笑容,然後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漸漸地,臉頰上有熱感散發出來。MOJITO就像是初戀一樣美好。
他看見這樣,也不甘示弱。仰起頭就喝了起來,然後看了看酒杯。他剩下的比我得要少,但是他不是要比量。
怎麼樣?覺得味道如何?
我從手袋裡拿出手絹擦了擦嘴角,對著他點了下頭。但是他見著我這樣,越發來勁了。
這一次他的笑容裡麵居然還有一絲害羞。他一向風流倜儻,卻也有害羞的時刻。直引得的發笑,他不顧問我的反應,還是侃侃而談。
我之所以喜歡MOJITO,是因為它帶給我的感覺有少女的嬌羞,也有青澀的初戀。
我喜歡MOJITO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的所思所想居然跟我驚人的相似。我要不要感歎一番?
我經常比喻說他是一個逆光的少年。現在我更加傾向於,他是一個由內而外都無所挑剔的成熟男子。是一塊上好的寶玉。
當然了,我對他是冇有雜質的友情而已。(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