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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定風波

2025-05-17 作者: 夢見稻穀

這日明玉從寧王府回來, 已是下傍晚,她思量著時間, 霍思無也快回來了,便一邊命乳母等料理好衝樺, 一邊吩咐料理晚膳。

來到廚房,廚娘見到她,笑著躬身,“夫人來了。”霍家的膳食,明玉一向是親自過問的,廚娘此時見她換過了衣衫,忙命小丫頭拿來一套乾淨圍裙, 殷勤著問道, “夫人今日又準備給老爺做甚好吃的?”

明玉環顧了一下,見乾淨整潔,小菜都鮮亮誘人,粥也滾爛了米, 點了點頭, 又拈了一根瓜條嘗了嘗,“再放點醋吧,老爺愛吃酸的。”

廚娘忙應是,明玉又看了一圈,臨走對廚娘道,“準點擺膳。”

不多時,霍思無便回來了, 兩口子擺好了晚膳,霍思無見明玉胃口不振,笑道,“今日是怎麼了,可不大象你。”

明玉被她夫君調笑,有些不好意思,停了一會,歎道,“今兒我去姐姐那了,哎,聽那意思,萬恭人,要晉升啦。”

霍思無似並不稀奇,問道,“咱們家恭人怎麼樣?”

明玉又歎一口,“能怎麼樣,她你還不知道,最是能忍會屈的,那寧王也不知修了幾世的福分,能得姐姐這樣的女子。”

霍思無一笑,明玉不服氣,“你笑什麼,你彆以為她是我姐姐,我才這般說,你滿世界問問,合著整個寧王府,是不是都覺如此?我來時,王妃都叫姐姐過去,想必是安慰去呢!”

霍思無笑不說話,隻繼續吃飯,明玉踢了他一腳,“你倒是說話啊?姐姐對你不薄……”

霍思無笑嗬嗬夾起一根瓜條,“你就跟這瓜條一樣,”

明玉奇怪,“怎麼說?”

“有點油鹽就進味。”

明玉有些惱,“怎麼扯到我了。”

霍思無繼續笑道,“咱們家恭人,本是她的事,卻讓彆人都比她不平,你還為她擔心什麼?”

明玉聽了,若有所悟,“隻是,姐姐這樣未免太心苦了。”霍思無又道,“不苦,怎能往上?”明玉一撇嘴,“老一套。”

霍思無正色道,“你彆瞧不起老道理,往往是老道理最有用,新奇機巧,豈是什麼人、什麼時候都玩得的?”

明玉說不過他,沉默了一時,忽問道,“我像這瓜條,那姐姐呢?”

霍思無一怔,道,“那是一塊玉,”將瓜條放入嘴中,轉而笑道,“不過,我還是愛吃這個!”

明玉聽了,心中歡喜,輕輕笑了,點頭道,“嗯,你也隻配我這樣的,姐姐那樣的玉一樣的美人,也隻王爺消受得起。”

明玉說的不錯,鄭氏將子鈺喚去,兩句家常一說,便說到了錚錚要升側妃一事,說完,見子鈺低垂著頭,半晌未語,問道,“王爺可跟你說了?”

子鈺捉著手裡的帕子,抬臉淡然笑了一下,“隱約提過吧,冇正說。”

“哎,”鄭氏歎了一口氣,“爺們的事,本就是他們決定的,你這樣很好。”子鈺應是,道“妾身還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

鄭氏點點頭,“你做的對,你也知道,”說著拍拍她手,“我多希望是你。”

子鈺聽了連忙跪下,“妾身讓娘娘費心了。”

鄭氏忙命她起,緩緩道,“哎,不過萬恭人進門時,就是衝著側妃來的,當時宗人府那邊,已經壓了,現下隔著幾年,再不提也不像,隻是苦了妹妹,側妃的位置兒,也實在不好多擺,再等個一兩年吧,n兒大了,咱們再做謀劃。”

子鈺趕緊承情應是,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檀木佛像,雙手奉給鄭氏,笑道,“娘娘,這是我那妹子明玉隨夫君從五台山回來,求的應子佛像。您知道,一來我並不信這個,而且,說句不知好歹的話,已經有了n兒,二來,明玉說,寺中的主持說她主家今年還有添子之喜,妾身聽了這個,更不敢自己拿著了。這物隻能您持著,願您早日為王爺,添個世子。”

鄭氏一怔,並不著急去接,苦笑著,“我都已經過了三十了……”

子鈺忙站起身,將佛像遞的更近,“娘娘這般恭敬禮佛,十餘年如一日,老天定能垂幸的!而且,不道這東西靈不靈驗,便是妾身的一點心,添個吉祥罷了。”

鄭氏看著她,盈盈的杏眼中滿是真誠,便點點頭,接過了佛像。

天禧二十四年春。

北疆的春天,是開闊的春。乾乾的風,吹的雲散天淨,整個天空,象一塊藍透了的海子,映著遠處的操場,飄飄渺渺的,真的像水裡的影一般。

萬勝俟與龔良,兩匹馬慢跑在草場上,邊走邊談。自去歲秋天萬錚錚晉位寧王府側妃以來,好像給萬家轉運了一般,北疆的軍務這邊,也順遂了許多。去春軍職調配被徐常排擠走的幾個心腹,居然又陸續回來了幾個,萬勝俟欣喜之餘,不免也有一些猜疑。

龔良的解釋,是寧王終於意識到與萬家聯盟的重要性,需要萬家軍事方麵的支持,他斟酌著,“從那年圍場上,寧王那寵妾將白馬送來,應當就是這個意思。”

萬勝俟點點頭,“應當是寧王的授意,”接著又皺眉,“偏偏是軍職調配完那個時候。我看寧王,必不僅這般簡單,龔良,過幾日,你便去京裡一趟,好生攀談一番,另外,順道看看我那妹子。”

這日錚錚送走了於氏,晴嫣在一旁笑道,“這位於娘娘,最近往咱們這跑的真勤。”見錚錚笑著,心情頗好,又奉承道,“奴婢看她那又想拿架,又想巴結的樣子,嘖嘖。”

“好啦,”錚錚笑蔑了她一眼,“主子娘娘,你放尊重些。”

“是,”晴嫣訕訕的,見她麵帶笑容,並未真心動怒,忙拿過架子上的披風,“娘娘,景色很好,要不要去園子裡逛逛?”

錚錚看向銅鏡,頭上的展翅銜珠六頭鳳釵,是三品側妃才得用的,用手扶了扶,嫣然笑道,“走吧。”

錚錚逛到園子裡時,正看到子鈺也在,扶著一株杏花,淺笑嫣然。錚錚頓時有一瞬間的泄氣,她的那笑,靜謐中帶著一絲靈動,實在比自己剛才鏡中所笑,勝了幾分。

然下一秒,她已又鼓足了氣息,晴嫣一邊看著,故意弄出了些聲響。

子鈺果然抬起頭,見到錚錚,上前恭敬行禮。

錚錚看著她,這多半年來,子鈺人前人後,對她的禮數萬分周全,無可指摘,府內外,人人都道這劉恭人賢良,吃得了虧,雖受寵卻不輕狂,是為的她,才屈居恭人之位。

這事如果擱彆人身上,錚錚本就有一番英俠心腸,或許也會如是認為,可偏偏那戲裡的另一主角,偏偏是自己,便從心到腦,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俠義公正了。

當下擺好了架勢,笑道,“妹妹每次都是這般,到讓我很不好意思。”

子鈺輕笑道,“怎會,這本就是妾身應儘的本分。”

錚錚見她說的真誠,心中著實厭煩,錚錚是直性人,她寧願對方,能夠以本色相待,有怨有氣,都發出來,哪怕雙方真槍實刀的來一場,而不是這樣,總是和顏悅色,恭敬謹禮,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可這絕不正常!錚錚眯起眼,“我還真越發看不懂妹妹。”

子鈺抬起頭,一臉不解。

錚錚壓住心中的煩火,“當真是什麼都能忍得。”

子鈺到笑了,更添了幾分從容,“子鈺一介小小宮婢出身,能得今日,已感恩萬分,哪裡還敢有彆的念想。”

錚錚半晌不語,看著她身邊的杏花,忽笑道,“早先我就聽說,太後娘娘把你賜給王爺的那天,恰王妃娘娘院裡的杏花反季開了,”回過頭,深看向子鈺,“這麼說,你與娘娘,還真是有緣嗬?”

子鈺一怔,錚錚見狀,覺得幾分痛快,壓低了聲音,“想四處伴可憐,博同情,在我這,不管用!“

子鈺一低頭,再抬頭時,仍柔柔笑道,“姐姐想多了。”

錚錚一時氣極,忽想到那年在後院書房門外,自己鼓足了勇氣說了什麼,青廷也是這般一句,你想多了,更是有些控不住。她握了握手裡的帕子,冷笑一聲,“那,咱們便走著瞧吧。”

說罷帶著身後的晴嫣,疾步走開。

杜蘭本遠遠站著,此時上前,看著錚錚二人的背影,有些擔憂,“萬娘娘,怎麼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子鈺也看著那方向,輕撫了撫杏花,笑道,“走吧。”

萬錦宮。

宋姑姑匆匆入殿,貴妃見狀,進入內寢,把宮女太監,都遣到外邊。

宋姑姑輕聲道,“新得的消息,萬勝俟身邊的一人,就要進京了。”見貴妃麵帶詢問之色,又道,“是咱們這邊的消息。”

“娘娘,從去年春天到現在,小魚那邊,並冇有給過咱們什麼信息兒動靜,指望她,到底成不成?老奴總有懷疑。”

貴妃微皺起眉,搖搖頭,“這事我本也不急於一時,況她也說了,用她自己的方式,咱們得給她時間。”

宋姑姑有些急,“那丫頭不是省事的,娘娘不能掉以輕心!”

貴妃又想了想,道,“也好,正好借著這個,讓小林子去一趟寧王府,探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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