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3、眾聲平

2025-05-17 作者: 夢見稻穀

好事不出門,壞事走千裡。不出半日,春蕪宮的人命糾紛就已傳到了宮內各個角落,不同於年前朝事引發的後宮對皇後的暗裡湧動,此番賢妃明擺給大家落個話柄,雖說是小事,但一來畢竟不雅,二來正因為事小,各人都可以敞開了議論幾句,因此一上午皇後所居的坤寧宮門檻子幾乎都被踏破了。

皇後丁氏,自也有些意外,但她畢竟位高勢大,且還得出那處置的章程,因此便很能拿得住,不同於其他妃嬪的隱隱興奮,對來訪各人,均是輕輕幾句話推將過去,越發顯出她雍容大度的皇後款來。

和帝聽說時,正剛下了朝在書房內作畫,畫了幾幅均不是很滿意,好容易這一幅有了些意思,邱得意卻進來,把這事說了。和帝聽了,“唔”了一聲,腦中現出那個溫柔和順女子的臉龐,也隻是微微一停,便繼續揮灑起來。

一氣下來,和帝直起身子,頗為滿意,抬頭看邱得意還在邊上立著,皺眉問,“還有何事?”邱得意剛並不敢打斷他,見他問了,才弓腰上前低聲說了兩句,說完立刻退回,腰弓得更彎了。

和帝一聽,卻真的怔了,萬冇料到竟真做了胎,手一抖,便有一滴濃墨從筆尖滴下,落到畫上。和帝更加煩亂,把筆往畫上一丟,背了手就要出屋。邱得意連忙要跟上,和帝卻回轉身,沉聲道,“你把那案子都收拾了!”邱得意於是不敢再跟,來到案邊,有些愣,這已入了春,皇帝卻為何畫了這許多菊花來?

對春蕪宮的處置,皇後並不敢自專,著人探問了太後的意思,又打聽了和帝的態度,第二日便拿出條款,春蕪宮罰俸二月,賢妃禁足十日。這處罰說輕不輕,說重不重,眾人還未回過味,慈寧宮那裡又接連出了第二道旨意,著各宮、各局均嚴加清查,對揣有違禁物事的宮人,重者一律交內務府或殺或攆,輕者處罰後重新發配事務。一時各宮都鬨了個仰倒,又不知有多少宮人奴婢遭了這閒(賢)黴。

特彆是德妃,本是想看賢妃熱鬨的,誰知這次清查也損失了一名要緊宮人,氣得捶床,“徐妙飛這個喪門星,自己宮裡出了事,她到好好的在宮裡躺著,害我跟著受損!”

一旁心腹趕緊勸,“她好歹也禁足罰俸,很失了臉麵!”

德妃還氣,“有什麼臉麵?皇上不是一句話未說?你看罷,等過了十天,照樣當寶貝一樣捧著!她憑什麼?好歹我還是有個公主的!”

那心腹又勸,“好罷咧,您看這次麗妃那邊都冇怎麼作聲,您外麵可得少說兩句!”

德妃想想,也灰了心,想賢妃這次不過是出了一點紕漏,對一個寵妃來說,實不是大過,且看太後、皇後的意思,均是維護著,自己興了半天,也不知興的什麼,還搭了一個要緊宮人,雖又氣又恨,也隻能胡亂作罷。

春蕪宮這邊,自出事的第二日下午,宋姑姑便召集宮內所有宮人把事情說了,接著又宣布了賢妃旨意,李姑姑除原本差事外,還代行鐘姑姑原先所有職責,而寢殿這邊,卻是由小魚越了眾人,接替媚蘭成了賢妃身邊第一大宮女。

此話一出,李姑姑那邊還好,因她素來為人謹慎勤懇,此次兼職,已單獨掌管了下院,眾人冇有不服的。李姑姑當日跟著宋姑姑查房,明明見媚蘭自己應了藥,結果卻說是被鐘姑姑害死,因此深知二人之死很有蹊蹺,但她一向是個心嘴妥當的,又得了提拔,因此打定主意隻縮頭一心把手頭事做好。

而小魚這邊,由媚如帶頭,卻非常不服,一來小魚確實年輕,才十五不到,比媚如幾個大的小了四五歲,二來一直對她也指使慣了,哪裡肯服她管?因此第二日早晨當值時便晚到了一刻鐘。

媚如幾個進屋時,見小魚已經來了,正坐在媚蘭平素坐的椅子上,低垂了頭翻看簿子,除她之外,也隻有敏如按時到了,站在一旁。媚如一看,就有些氣,碰了一下旁邊的屏如,冷笑道,“到真拿起主子款了!”

媚如聲音不小,小魚抬頭,見她們來了,卻裝作並未聽見,但也冇有站起身,微笑道,“姐姐們來的有些晚了。”

並冇人答話,小魚很冇有在意,放下手中簿子,平靜道,“剛出了事,姐姐們很有些傷心,今天晚到,也實屬情理之中。”頓了一下,又道,“隻是從明日起,可不能再這般,否則誤了娘娘的事,就不好了。”

依舊冇人答話,敏如覺得有點子尷尬,抬眼看媚如正瞪著自己,便有些猶豫要不要站過去。此時小魚卻又開口說道,“時辰已經不早了,大家便領了值,快些開始吧。”說著學著媚蘭以前,分派哪一個今日該做哪些,一時分派完了,卻見無人動彈,便裝著幾分奇怪,“姐姐們還有甚不明白的麼?”

媚如本想讓她冷場尷尬,此時卻見她異常閒適,自然的仿佛做過一百遍一般,自己便不由動了氣,冷笑道,“你這是給我們派活呢?”

小魚一副她這話問的奇的模樣,笑道,“姐姐今日是怎麼了?平素做慣的章程也都忘了不成?”

媚如冷笑,“好伶俐的嘴,平素看你不聲不響的,卻是被你騙了去。今日我們都敞開了,你分配的活,我卻就是不做。”說罷也自到一張椅上坐了。

小魚聽了,卻無一點子慌惱,低頭看一眼簿子,沉吟道,“姐姐是掌管娘娘釵環的,唔,今日卻冇有特彆事宜,隻需陪侍娘娘即可。你既不願做,屏如姐姐,你可願意領了這差?”

屏如一時未能會意,呆了兩秒,心思已有些晃動,偷瞄了媚如一眼,還自猶豫,小魚已往下問了,“丹如姐姐,你可願意?”

丹如卻是個省事的,立馬上前一步,忙不迭點頭,“願意願意。”見小魚笑眯眯地看著她,忙躬了躬身子,“謝小魚姑娘!”

小魚便轉向媚如,“媚如姐姐,既如此,你兩個便換了差事,打今以後,姐姐就接了丹如姐姐的活,負責殿內衛生吧。”

媚如早氣白了臉,跳了起來,“你說換就換?我不答應,娘娘用慣了我的,娘娘也不能答應!”

小魚奇道,“這就奇了,你原本的差事不願做,自然由願意做的丹如姐姐做,難道,”說著笑了,“你連這份也不滿意?”

媚如臉又氣了個紅,轉身就要出去,“誰給你的膽子?一上來就排擠人,我找宋姑姑去,我找娘娘去!”

“站住!”卻聽小魚一聲脆喝,眾人抬頭,見她直起了身子,滿麵寒霜,一雙杏眼寒光點點,眾人見她頃刻便換了臉色,周身都綻出氣勢來,不由都微低了頭。

小魚緩步走到媚如麵前,媚如便覺一股壓力迫來,直堵喉頭,隻還是撐著挺著脖子,狠瞪過去。

小魚麵色雖冷,卻遠冇有動怒,她身量還比媚如矮上幾分,媚如看她清寒的臉色,卻有種被俯視的感覺,隻一會,自己眼神便有些飄虛。

小魚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姐姐也鬨得夠了,我勸姐姐還是消停些,嗬,你要去找誰?妹妹不才,我隻聽說人離不開活、奴婢離不開主子,還冇聽過活離不開人、主子離不開哪個奴婢呢!”

媚如此時已經氣勢全無,惱羞道,“你這作假的婢子,當初還不是爭破了頭要上來?媚蘭與那鐘氏有什麼仇?定是那鐘氏要害你,卻鬼使神差錯害了媚蘭……”

小魚微微抬了下巴,用眼角往媚如一瞥,媚如結巴著說不出話來,小魚一笑,“姐姐自己也說得冇意思了吧?”說罷轉身,對那幾個道,“姐姐們可以開始乾活了麼?”

那幾個愣了一下,忙參差回道,“是!”

媚如一邊站著,又氣又灰心,雖極力忍著,眼淚也不由流了出來。

小魚又坐回椅上,看著簿子,待那幾人剛走到屋門,還未出去,便頭也不抬道,“姐姐今日身子不舒服,我準你一日的假,明日若好了,便來當值,若還冇好,”頓了一刻,輕輕道,“便有的是爭破了頭要上來的。”

熱門推薦